「還真是沖我來的,其中那個穿藍袍的青年,應該就是賣給我天辛寶幢的修士了。」
陳岳剛才離開坊市不久,習慣性地放開神識警惕周圍,剛剛遁出二十里,就發現了四個修士出了坊市,起初他還不以為意,覺得可能是湊巧。
但當看到當中那個老者放出竹筏飛上天空,祭出一座天辛寶幢,頓時就明白絕不是巧合,隨後又注意到四人中的藍袍青年,發現其修為和當初賣給自己天辛寶幢的修士一模一樣,心中再無懷疑。
陳岳暗中打量老者祭出的寶幢,不僅完好無缺,而且觀其靈光波動,遠強於自己手中修復的寶幢,他瞬間就想通了,為什麼那個藍袍青年把一座破損的寶幢拿去秘店交易。
對方是在玩借雞生蛋,然後再殺人越貨的套路。
一個結丹初期老道,兩個築基中期修士,一個鍊氣修士,陳岳想收拾他們,費不了多少力氣,只要等他們進入自己所選密林,就是眨眼間的事,他只怕四人不敢跟過來。
陳岳念動之間,加快速度趕到了安置化身的密林,這時卻見那四人停下了竹筏,降落在了地上,他以為是自己跑太遠,導致四人跟丟了,正考慮要不要往迴繞半圈把人勾引過來的時候,忽又看到四人運起提縱之術繼續朝自己所在方位前進,這才鬆了口氣,取出儲物袋裡的天辛寶幢,此寶安安靜靜,神識掃過,此寶內部禁制沒有任何異常。
「特殊法寶可以互相感應不奇怪,尤其是組合類法寶,就像韓立的青竹峰雲劍,被古魔搶走兩口,但只要靈性不失,不但可以互相感應,還能主動向主人示警。」
「如果之前藍袍青年對此寶描述不假,那老者所持的天辛寶幢肯定組合了不止一座,和之前天星宗的金丹修士不同,當初自己沒有拿到化身秘術,又因為要和秘店完成交易,不得不速戰速決,這回就不必了,可以活捉四人,到時候不僅能拿到法寶,還能將他們也煉成化身,有了人類化身,以後就不用頻繁換身份出門了......」
陳岳開闢出一條臨時通道,往牆壁上嵌了幾顆夜明珠,拿低階靈石在通道的牆壁上布置了幾個警示法陣,接著取出丟出一套幻陣布置在入口外,隨後遁入地下深處,走進了一處高十丈,方圓兩百丈的空間,重新布置了一個大型聚靈陣,在上面嵌入了六顆金屬性極品靈石,把六具化身放了出來修煉,靈氣頓時如同水霧一般蜂擁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然後他進入隔壁的一間石室坐下,觀察外面四人的行蹤。
這四人顯然非常謹慎,只不過四五十里的路程,卻磨磨蹭蹭,半柱香過去了,才走了不到一半距離,而等靠近陳岳所在的朱鳳林之後,又遲遲不進來,而是飛上天空,祭出可以感知異常的符籙法器在外面仔細探查。
陳岳的大陣足以籠罩方圓數百里,這時候只要動手,立刻就能鎮壓四人,但這裡距離天星宗坊市太近,動作太大可能會引來注意,所以他打算等四人進入林中之後,再用大陣里的困陣將人拿下。
......
朱鳳林外。
老者立在半空中,對著面前的天辛寶幢打入幾道法訣,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片刻,在他身後的山坡上,三個弟子憑空出現,各自撕掉了身上的隱身符,身為大師兄的中年男子上前說道:「啟稟師尊,我們已經將這片森林搜索了一遍,林中就只有一些野獸,沒有發現任何修士和妖獸,也沒發現那隻肥羊的蹤跡。」
老者降落在地,道:「你們當然看不見,那隻肥羊現在躲在樹林中心的百丈地底。」
穿著赤袍的二師兄面露詫異:「那人躲地底幹什麼,難道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老者沉吟了一下,說道:「天辛寶幢之間的感應悄無聲息,我們跟的距離也很遠,對方不可能察覺到。」
「師尊說的沒錯,而且那人要是真的發現被跟蹤了,肯定會直接逃跑,而不是跑到這裡躲起來。」
藍袍青年搖了搖頭,忽然神情一動,道:「師尊,此人行蹤詭異,修復寶幢之後就直奔此地,而且還潛入到了那麼深的地下,莫非下面藏著什麼寶物?」
「為師也有此猜測。」
老者微微頷首,緩緩開口道:「剛才你們在搜尋的時候,為師也在暗中用神識探查,肥羊所在的位置地面籠罩了一座幻陣,幻陣籠罩的範圍很小,但卻成功騙過了你們的神識和法器感應,不過此陣卻騙不過我的神識,在幻陣中心的一顆大樹下,我看到了一個隱秘的通道入口,神識進去之後,發現通道里也布置了禁制,擋住了我的神識進一步深入。」
「種種跡象表明,這片林中的地下隱藏了一些秘密,現在的問題是,地下是不是只有那小子一人,如果不止一人躲在地下,對方又是什麼修為。」
三個弟子聽完,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要不利用林間的野獸去試探一下?」
「只怕會打草驚蛇。」
「但是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師尊說過,天辛寶幢必須收回來!」
三人一起看向了自己的師尊。
老者沉默片刻,看了看面前的天辛寶幢,又看向自己的大弟子,道:「就按你說的,先弄只野獸過去看看。」
「是。」
中年男子應聲而去。
......
地底石室。
陳岳看著四人在密林外大聲密謀,暗自無語,對比之前天星宗的人,這師徒四人也太謹慎了。
他起身來到開闢的通道後面,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看到中年男子用控神術控制一隻狐狸,人就往森林外跑了,被控制的狐狸則是一路狂奔,徑直撞進了自己的幻陣里,頓時引發禁制,被幻象嚇得大聲尖叫。
陳岳故意等了一會兒,然後裝作警惕的樣子,捏著一打符籙從通道里上到地面,左右望了望,長長鬆了口氣,對著狐狸罵了聲畜生,竟敢打擾自己破禁,一腳把狐狸踹出陣法,又急匆匆跑下通道去了。
外面老者神識一直在看著,聽到破禁一詞,雙眼頓時冒出精光,發現陳岳沒殺那隻狐狸,臉上浮現譏諷之色,將陳岳剛才出來說的話對三個弟子說了一遍。
「師尊!一般有禁制的地方都藏著機緣啊!」
「狐狸闖入幻陣之後,出來的並不是別人,而是那隻肥羊,而且他只說自己在破禁,未曾提到別人,言下之意,應該就只有他一人在此!」
「這就說得通了,他之所以在修復寶幢之後就跑來這裡,就是想利用寶幢護身功能,抵擋禁制的攻擊!」
三人聽完之後,頓時激動起來,紛紛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走吧,去看看地下到底藏著什麼好東西,那座寶幢本來就是我們故意送出去的,就算有什麼機緣,也合該我們師徒所得!」
老者大笑一聲,將天辛寶幢祭在頭頂,率先走進了森林,三個弟子緊隨其後,隨手往身上貼了好幾張符籙,並各自祭出了飛劍、圓盾、黑幡等不同法器。
「終於上當了。」
陳岳在地下看著四人快速靠近,輕笑一聲,等四人距離幻陣還有百丈遠的時候,他立刻啟動了大陣,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大片灰色濃霧憑空匯聚,瞬間封鎖了方圓十里的森林。
「不好!」
四人發現眼前一黯,不由大驚失色,這些灰色濃霧剛剛席捲過來,他們就發現自己的神識被壓縮到了身前一尺。
老者並指一點,頭頂天辛寶幢瞬間化作三丈高,幢蓋上煙霞閃動,形成一個護罩,將師徒四人牢牢護住,外面的灰霧稍稍靠近,就直接滑落到了一旁,四人精神大振,跳上竹筏想衝上天空,誰料剛剛飛了不到五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定睛一看,頭頂一隻幽藍巨手將他們扣在了手心,巨手五指稍稍一扣,寶幢形成的護罩頓時扭曲變形,滋滋冒煙。
撲哧一聲,在四人驚駭的眼神中,護罩被巨手戳開了五個口子,接著五團臉盆大的水球從巨手指尖滑落,掉在他們的竹筏上,就像利刃切進豆腐一樣,悄無聲息就將竹筏侵蝕出五個大洞。
四人嚇了一跳,立刻退到幢蓋下擠成一團,等了片刻,發現沒有水團落下,老者咽了口唾沫,竟直接帶著弟子跪了下去,連連磕頭,大聲喊道:「晚輩黃元平,與弟子偶然途徑此地,不知冒犯了哪位前輩,晚輩願意賠禮道歉!萬望前輩恕罪!!」
「賠禮道歉?」
陳岳啞然失笑,他發現老者手中的寶幢威能確實不凡,比之前天星宗金丹修士的法寶還要好,竟然能稍稍抵擋幽冥毒水的侵蝕。
他只是想試試老者手中寶幢的威力,不是想毀了此寶,所以才故意將攻擊落在了竹筏上,現在測試出了結果,心念一動,上方巨手牢牢扣住幢蓋,控制陣法又分別凝聚出四隻小了幾號的大手,從旁邊霧中探出,並指戳破寶幢形成的護罩,朝四人抓去。
老者怒吼一聲,撐開一個綠色的法術護罩,並祭出了兩把奇形利刃,一隻青色圓盾,一面三角小旗,一座黃色小塔,各自光華閃耀,竟然全是法寶,旁邊三個弟子也都分別祭出了各種符籙和數件法器,符籙不算什麼,但三人拿的全是頂級法器中的精品。
「這些傢伙到底坑了多少人。」
陳岳愣了一瞬,不說老者的三個徒弟,普通結丹修士除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之外,少有能祭出三件以上法寶的存在,再加上天辛寶幢,這人竟然能掏出五件法寶,可見身家驚人。
「前輩饒命!晚輩願意奉前輩為主,終身為奴!」
「而且晚輩還知道一處秘寶的藏身所在,那裡面不僅有眾多無主的古寶,還有各種修仙界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晚輩的天辛寶幢就是從那裡得來的!」
「我等也願為奴!求前輩饒命!」
雖然老者和三個徒弟祭出了諸多法寶,聲勢不凡,但還是在高喊求饒。
陳岳充耳不聞,瀕臨絕境的求饒之舉,根本不可信,趁老者分心操控多件法寶,他對著陣圖打入一道法訣,散去了巨手中蘊含的幽冥毒水,只剩禁制威能,五指合攏一提,直接摘走了竹筏上的寶幢,同時周圍四隻大手各自一拍,四人連人帶法寶跌落竹筏,地面裂開一個口子,將他們吞噬進去,整座森林就此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那師徒四人被地面吞噬之後,就進入了大陣專門鎮壓敵人的禁制之中,仿佛置身汪洋大海,幾個大浪捲來,三個徒弟就此昏死過去,老者多抗了一會兒,除了那些法寶以外,他竟然還藏了一件護身寶甲,但是護身靈光很快就被禁制消磨不見,同樣也陷入了沉睡。
陳岳起身過去,給每人餵了一顆丹藥,這種丹藥來自《元魔寄生術》,名為惑神丹,吃了神魂會陷入幻象,之前他給幻影駒餵的就是這種丹藥,只要沒有外力刺激元神,就算是結丹修士,至少也要數個時辰才能醒來。
他將四人的儲物袋和法寶法器全部收集到了一起,連同剛剛奪取的那座寶幢帶回了石室,先沒管儲物袋,而是研究起了老者所持的天辛寶幢,神識一掃,眼神頓時一亮。
「怪不得防禦效果這麼好,原來已經組合了十一座寶幢。」
陳岳抬手對著寶幢一點,面前寶幢光芒一閃,分散成了十一座三尺大小,形狀完全一樣的天辛寶幢,他再將自己修復的那座寶幢取出來,十二座寶幢頓時霞光大放,合而為一,落在地上,變成一座五丈多高錦繡寶幢,上面雲籙閃爍不停,盪起陣陣霞光,在頂上凝聚出一個「六十九」的數字,跟著數字又化作一支光箭,箭頭斜斜指著北方,幾息過後才隱去不見。
「箭頭所指,應該是其他寶幢所在,但數字又是什麼意思?是剩下分散寶幢的數量?」
「可不是說總共只有四十九座寶幢嗎,現在已經有十二座寶幢,再加六十九座,豈不是變成了八十一座?」
陳岳挑了挑眉,猜測是當初藍袍修士應該沒說實話,布置好一個防護陣法,隔空打開幾人的儲物袋,沒有找到和天辛寶幢有關的任何信息,找到了兩個丹爐,一堆靈石、草藥和大量初級符籙。
除此之外,還有幾門功法和秘術,略感意外的是,其中兩塊玉簡竟然記錄了難得的煉丹術和萬妙觀獨有的制符之術。
陳岳簡單掃了一眼後,將東西分類收好,接著又布置好祭煉化身的陣法,把那師徒四人提了進來。
他給三個徒弟各自貼了一張中級高階定神符,隨後將人弄醒。
「這裡是……」
「師尊!」
「前輩饒命啊!!」
三人醒來之後,看到自家師尊躺在一座陰氣森森的祭壇上,頓時慌亂不已,年長的兩人勉強還能鎮定,賣給陳岳寶幢的修士卻是大呼求饒。
陳岳抬手掐訣,一道半透明的禁制光幕倒扣下來罩住了三人,隔斷了他們的聲音,接著當著三人的面,施法將他們師尊的魂魄抽了出來,分裂精血分神寄生,將其煉成了自己的化身,神色和藹地坐了起來。
禁制里的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大師兄當場想咬舌自盡,幸虧陳岳及時發現,用陣法把人控制住了,順便也讓另外兩人失去了動嘴的能力。
難得有人送上門給自己當化身,怎麼可能讓人就這麼死了。
陳岳審視三人片刻,控制老者煉成的化身,將二師兄提了出來,讓他老實交代天辛寶幢的來歷,不然就和自己師尊一個下場,二師兄看見自己師尊詭異的情況,腿軟的都站不起來,迅速把自家師尊如何得到天辛寶幢,師尊又是怎麼帶著他們坑人的事說了一遍。
就是一個天降機緣的故事,老者某天帶徒弟去採藥,偶然發現了一個修士的坐化之地,撿到了對方的儲物袋,十二座天辛寶幢就是從那個儲物袋得到的,起初只有兩座寶幢是完好無損的,剩下的全都殘破不堪,於是老者就想出了一條妙計,帶著兩個徒弟在天南各地轉悠,就像對付陳岳的套路一樣,先把寶幢賣給某些散修,讓別人幫忙修復,然後再利用手中兩座寶幢追蹤鎖定買家,殺人奪寶。
老者開始只有一個大徒弟,二師兄和那個最小的徒弟,都是在坑人的路上收的,耗時八十多年,前面幹了九次都沒有出事,而且每次都賺得盆滿缽滿,唯獨這次遇到陳岳才陰溝裡翻船。
陳岳聽完師徒四人的故事後,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把三人也煉成了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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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過後
陳岳在地底幫助分神洗鍊四具人類化身的法力,忽然神色微動,擺在旁邊的一枚傳音玉符亮了起來。
是齊雲霄的傳音玉符。
「齊道友,數月不見,你出關了嗎?」
「對!不!不是!何道友,音兒出事了!」
「辛道友出什麼事了?」
「音兒不小心走火入魔,必須要千年草藥才能治療!何道友,你還有千年草藥嗎!如果有的話,我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包括我家祖傳的煉器術!」
「走火入魔?」
陳岳神情一凝,暗道真相只怕並非如此,辛如音應該是遭到了龍吟之體反噬。
只是時間不對吧,原著辛如音的體質反噬不是還有好幾年嗎?
念頭轉動之間,他回復了齊雲霄:「道友別急,我手上還有一株千年草藥,這就給你送來。」
「謝謝!謝謝何道友!」
齊雲霄焦急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