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氣得小臉通紅,但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是我失態了,請周兄見諒。我這就去拿落寶金蟾,等下送過去給你。」
看著朱九負氣而走的背影,福伯在一旁低聲說道:「少爺,這廝如此無禮,要不要我去教訓一下他?」
周朝日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暫時先不用。百門鬥法即將開始,長生觀還是希望大玄王朝一統山河,眼下還不能撕破臉皮。不然我向他要兩件符器,何須如此麻煩,直接搶過來便是。」
「那這沈長淵呢?」福伯又問道。
「也先放放,他們喜歡狗咬狗,就讓他們去咬,我們就別摻和了,坐收漁利便好。」周朝日目光望向廣場方向,無所謂的說道。
福伯嘆了口氣,有些不甘地說道:「就是沒想到這個周朝先居然願意拖著病體過來,不然以周穎這暴脾氣,起了衝突把沈長淵一劍了之,那再好不過了!這樣後面再向那朱九繼續拿符器,他也不敢多說啥。現在少爺為了顧全大局,還得畏手畏腳,實在是憋屈。」
周朝日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說道:「那兩件符器又能值多少錢?你當我真的是衝著兩件符器才去幫的朱九?」
見福伯一臉不解,周朝日緩緩解釋道:「我知周朝先為了那兩塊碎片夜不能寐,那沈長淵解不出來,周朝先那脾氣肯定砸了他的攤位,我跟朱九也好交差。」
「解出來了,以周朝先的性子,他必定忍不住修煉,可他是碎片解出來的,也必定是殘篇,以他的修為,自己補全的道法必定要出事。我讓你挑唆周穎去找沈長淵,他們起衝突也再好不過。」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周朝先修煉傷了根源,族裡的資源必定不會再向他傾斜了,他少了,我的不就多了?福伯,這修道一途,一切都是靠爭出來的,不爭,便什麼都沒有。」
福伯恍然大悟,看向周朝日的眼神中滿是敬佩,連連說道:「高啊!少爺的計謀真是高啊!我才想到第一層,少爺已經想到第五層了!老奴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周朝日得意地笑了笑,負手往周家祖宅走去,步伐輕快,仿佛海量的家族資源已經唾手可得,心情大好。
而此刻,正往房間走去的陳念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橫在他面前。
待他看清來人的臉,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便伸出手,快步把來人拉進了房門。
關上門後,陳念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慌亂:「九皇子,你來這裡幹什麼?該給你的情報,我都沒少透露給你,你怎麼還親自找上門來?」
朱九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說道:「念祖,你這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太久沒見你,有點想你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這麼好,怎麼看你不太歡迎我呢?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娶你做皇妃,哈哈哈哈!」
陳念祖想說些什麼,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胸口不停起伏,說明了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但最終還是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作。
朱九見狀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在房間裡踱了幾步,隨口問道:「沈長淵現在什麼修為?」
「還是只開了一竅的修為,畢竟年齡大,現在修行還是太晚了,進度慢得很。」陳念祖低聲答道。
朱九憤憤地啐了一口,說道:「就這,還差點搶了我的位置!真是可笑!」
說罷他忽然轉頭看向陳念祖,眼神銳利,問道:「念祖,你現在什麼修為?」
陳念祖深知他的秉性,不敢如實說,低著頭含糊道:「我現在也只是一竅的修為,快突破了……」
話沒說完,朱九一掌便拍了過來,又快又狠,仿佛要一掌把他拍死,掌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
陳念祖下意識地抬手格擋,掌肘相擊勁風四溢,兩人居然不分上下,各自退了半步。
陳念祖臉色變了變,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而朱九則笑嘻嘻地收回手掌,開口道:「念祖,你以前是個老實孩子,跟沈長淵相處久了,居然也開始變得不老實了。剛才這交手我便知跟我一樣開了兩竅,這修為似乎比我還高,你居然說自己只開了一竅。怎麼?我心胸有這麼狹小嗎?放心吧,大家從小一起長大,你修為越高,我越替你高興!」
只是他那笑容里,不帶任何溫度。
陳念祖不言不語,只是低著頭,似乎害怕讓朱九瞧見他的眼神。
朱九見狀,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念祖,我最近修行缺點靈石,你靈石借點給我吧!」
陳念祖顫抖著從懷裡摸索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他積攢了很久的靈石,聲音有些發顫:「這是我全部的靈石了,都給你!殿下放過我吧,我只想好好修行!」
朱九並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開始在陳念祖的房間裡翻箱倒櫃,搜索了一番,確定沒有私藏,才接過靈石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念祖,你好好修煉,大玄王朝還離不開陳侍郎這等大才輔佐。我這就修書一封,讓父皇提拔提拔陳侍郎,你們陳家會因為你而再次輝煌,你全家人會為你感到驕傲!」
朱九拍了拍陳念祖的臉,語氣輕佻,「替我好好盯住沈長淵,有什麼異常,記得來通知我!」
說罷,他轉著裝有靈石袋子的繩子,哼著小調,大搖大擺地往外走,絲毫沒把陳念祖放在眼裡。
見朱九走遠,陳念祖一口氣癱坐在地上,仿佛因為剛才用力的忍耐而脫力,渾身都在顫抖個不停,喘著粗氣。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的青石磚上,拳面破裂,鮮血在青色的地面上分外顯眼。
「為什麼?為什麼我都進入長生觀了,還不肯放過我!還拿走我的靈石,不就是怕我修為超過你嗎?」陳念祖低聲嘶吼,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良久,他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撬開地面的一顆鬆動的青磚,從下面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裡面赫然藏著一小袋靈石,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留的一手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