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雙思那記銷魂掌離沈天明天靈不過數寸,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掌從側方探出,穩穩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武雙思猛的抬眼,只見面前立著一名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正是沈長淵。
一旁的沈天明看見沈長淵,就像孩子在受欺負的時候看見自家大人來了,眼眶瞬間紅透,委屈的眼淚滾滾留下。
攻勢被人硬生生攔下來,武雙思勃然大怒,手腕猛力一掙,連綿不絕的銷魂掌直撲沈長淵而去。
掌風纏人,勁力銷魂。
一招接著一招往沈長淵身上招呼,不留半分空隙。
沈長淵打算引出幕後之人,不能直接下死手,直接一拳把這武雙思打死,只從容拆解將每一記掌勢盡數化開。
外圍潮鳴派的一眾手下見狀,紛紛鼓譟起鬨,為武雙思搖旗吶喊。
「掌門的銷魂掌無人能擋!這哪裡冒出來的野漢子撐不了多久!」
「哪裡冒出來的莽夫,敢攔我們潮鳴派辦事!」
可這時候,武雙思越打心中越是驚駭。
他這套銷魂掌在安西州鮮有敵手,可眼前這人輕輕鬆鬆便接下所有招式,遊刃有餘,分明還留著後手,隨時能夠反擊。
武雙思心下一橫,不再留手,催動全部真氣使出壓箱底的殺招。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沈長淵側身卸力,輕描淡寫一記掌背斜拍。
武雙思渾身真氣潰散,踉蹌後退數步,感覺全身發軟再也提不起力道。
沈天明再也按捺不住,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孩兒見過父親,孩兒沒用保不住家業辜負了父親的期盼!」
武雙思愣在原地,搖了搖腦袋想把暈眩感搖散,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便是沈長淵。
方才二人纏鬥許久,自己全力出手依舊落敗,但修仙人跟凡間武夫雲泥之別,沈長淵如果修道有成,剛才一掌便能講自己拍死。
所以他先入為主的念頭沒有變,依舊認定沈長淵只是長生觀里打雜的雜役,修為頂多略高於自己。
他強撐著底氣叫囂道:「好!沈長淵,算你有些本事!但你別高興的太早,我背後乃是龍虎門親傳大弟子黃中興,人就在城外不遠!你若是識相還是交出鏢局地盤,看在長生觀的面子上,就算你是個雜役,黃仙師也不會為難你們兩父子,帶些錢財走做個富家翁!
沈長淵正想瞧瞧這位黃中興究竟有幾分能耐,開口道:「那就快將黃仙師喊來,我也想見見黃仙師。」
武雙思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招呼一眾手下,倉皇逃出鏢局大院。
院內安靜下來,沈天明站起身,滿眼擔憂地望著沈長淵。
積壓許久的思念涌了上來:「父親,孩兒日夜都在惦念您!只恨我天資愚鈍,日夜苦,才堪堪摸到小宗師初期,守不住沈家基業!陸叔也因為救我受傷臥床,讓鏢局受人欺壓。」
說到此處,他神色焦灼勸道:「方才武雙思所言絕非虛言,那黃中興實力極強。若是父親在仙門之中僅僅是雜役,怕是難以抵擋,不如您先行離去。鏢局家業丟了便丟了,孩兒不想您身陷險境。」
沈長淵正要開口解釋自己不是雜役,身側蕭逸塵緩步走了出來。
笑著看向沈長淵:「小師弟,這位便是你的兒子?」
沈天明愣神了一下,看了眼蕭逸塵。
看蕭逸塵不過七八歲小孩子的模樣,卻叫自己父親為小師弟,他滿心疑惑的向沈長淵問道:「父親,這位是?」
「這是我大師兄蕭逸塵,你該喚他大師伯。」
沈天明窘迫的對著蕭逸塵拱手,小聲喚道:「小侄見過大師伯。」
蕭逸塵坦然應下也沒有半點彆扭。
隨手從儲物袋摸出一枚丹丸遞過去:「大侄子這顆是大散丹,你每日取少許溶入清水中服用,能滋養筋骨幫助你武道修行!」
「說起來當著你父親的面送丹藥給你,屬實有點班門弄斧了,但這次出行有點倉促沒有準備像樣點的禮物,你暫且先拿著吧,下次有機會給你補上!」
沈天明心中有些不解。
武雙思明明說父親只是仙門雜役,可這位大師伯卻說贈丹在父親面前是班門弄斧。
丹藥靈氣撲面而來,一看便是極為珍貴之物,他不敢貿然收下抬眼望向沈長淵,等著他的指示。
沈長淵微微點頭。
沈天明這才雙手小心接過丹丸,鄭重道謝。
蕭逸塵目光望向城門方向:「好了,閒話暫時別說了,這個武雙思去請黃中興,咋們就在這等著看看這位龍虎門的高徒究竟是何方人物,也敢來招惹你們沈家!」
沈長淵目光也望向遠方,靜靜等候獵物上門。
這安西州凡間的風波,想來不會只是單純的江湖地盤爭奪,背後的脈絡,正好借著黃中興一併挖出來。
沈長淵側頭對著蕭逸塵低聲叮囑:「待會兒你我收斂氣息就當做沒修為的武夫吧。」
蕭逸塵神念一收,周身靈力收斂了起來,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尋常的孩童而已。
不多時,院外腳步聲隆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湧入長淵鏢局門前。
和剛才武雙思一行人狼狽逃竄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隊伍衣甲鮮亮,氣勢洶洶,為首那人正是龍虎門親傳大弟子黃中興,武雙思緊隨在他身側,腰杆重新挺直。
黃中興一路走來,心底其實一直藏著幾分忐忑。
長生觀乃是山海界第一大仙門,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就算只是雜役,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願意輕易招惹。
原本他也不想出手,奈何宗門索要的供奉數額巨大,急需搜刮地盤與資源,門中管事還在城中賭坊中玩樂,等著自己的收集齊物資,每天催命一樣。
自己從安西州節度使那邊打探來的消息,說沈長淵雖拜入長生觀,但已經是九十六歲的高齡,按常識來來講這個年紀修行能有什麼氣候,十有八九隻是個打雜的雜役,在這安西州各大勢力里算得上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周遭其餘地方的大戶,早已被各路門派輪番盤剝得所剩無幾。
聽聞那些大宗門成立盪妖聯盟要統一調度凡間的資源,再不趁機撈上一筆,往後便再也沒有機會。
幾番權衡之下,他們才將目標鎖定在長淵鏢局。
黃中興踏入院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長淵身上,仔細感知片刻卻察覺不到半分靈氣波動。
他懸著的心一下子徹底放下,看向沈長淵的眼光也變得輕視起來。
果然,果然只是長生觀底層雜役。
連自身靈氣都無法穩固流轉,談何仙法?
剛才武雙思落敗,想來也只是沈長淵凡間武道略強幾分罷了。
武雙思能走到現在這步,也是極為有眼力見,看見黃中興的臉色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上前一步揚聲道:「黃先師,此人便是沈長淵!方才便是他出手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