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州節度使府內,廳堂檀香裊裊。
王閒鶴快步入內,臉上難掩興奮向節度使何守正稟報:「大人,龍虎門黃中興已經帶人前往長淵鏢局。屬下多方打探,沈長淵在長生觀果然只是個雜役。咱們這一年多對長淵鏢局照拂,算是白白耗費心力了!」
何守正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看向王閒鶴:「你這麼開心,難道還忘不了被沈長淵打暈的舊怨?我勸你還是放下這個念頭!就算是仙門雜役,但他也是仙門中人!可能抵擋不了黃中興,但要收拾你,我相信他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你給我盯緊那邊的動靜,若是沈長淵落敗了受不住鏢局,你就立刻來稟報我,到時候準備一筆銀錢給沈天明,讓他做個安穩的富家翁,你千萬別落井下石!」
王閒鶴一臉不解:「大人,為何沈長淵落敗了還要送銀錢給他?這錢豈不是打水漂?」
何守正輕笑一聲:「閒鶴,武夫如果不動腦一輩子都是武夫!燒冷灶總有燒冷灶的好處,世事難料!一年之前你能想到沈長淵能到長生觀求仙?保不齊以後咋們有事要求到他頭上,莫把仙門雜役不當仙人。」
話音落下,他長嘆一口氣:「還有,你傳令下去讓手下眾人近期安分守己。我打算上表朝廷,向崇振帝請求解甲歸田,麾下的這些兵馬也一併交還朝廷。」
王閒鶴神色大變驚聲問道:「這是何故?大人不是有意問鼎天下,怎麼突然如此?咱們兵強馬壯未必爭不過他們!」
何守正苦笑搖頭:「我們背後依託的仙門,根基遠比不上崇振老兒的靠山。我算看清楚了這世界終究是以實力論高低,趁其餘藩鎮還沒看透猶猶豫豫在觀望,我們主動上表說不定崇振帝要拿我們當典型,還能混個閒散王爺的爵位,你不必擔心,我自會給你妥善安排後路。」
王閒鶴連忙拱手恭維:「大人深謀遠慮,屬下佩服至極!」
何守正背身望著窗外:「若有下輩子有這機緣,我也想去求道修仙了!以前覺得自己割據一方算個梟雄,但現在是想通了,凡人就算割據一方在修仙者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最近各大仙門輪番搜刮安西州,搜刮的比我們還狠還乾淨,這修仙界也不過是放大版的大玄皇朝!」
他再次叮囑:「記住了!就算沈長淵真的敗了,也不可輕慢。把朋友搞得多些總不是壞事!」
長淵鏢局當中。
黃中興卸下心中的忐忑說道:「沈長淵,我龍虎門只求財,你如果在長生觀被貴人賞賜了什麼天才地寶可以現在就拿出來,畢竟我們要你這商路地盤也是來換取天材地寶,只要等值這事就了解了,若不然今日這長淵鏢局便再無存留的道理。」
沈天明站在沈長淵身後,只恨自己修為不夠還需要老父親擋在前面,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蕭逸塵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仿佛只是一個隨侍,靜待沈長淵開口。
沈長淵神念掃了掃黃中興,心裡便有底了。
他還以為黃中興藏了什麼後手,有著通天的本事,原來不過只是開竅初期的修士。
以他如今的實力,打殺他都不需要出汗。
沈長淵還未答話,黃中興開口繼續道:
「聽聞你九十六歲才去長生觀拜師,想必只是個打雜的雜役,唬唬凡間的武夫還行,在我眼裡你還不夠看!識相的就乖乖退讓,免得皮肉受苦,若不是看在長生觀的面子上,早把你打殺了何必浪費這麼多口水,不要不識趣。」
這話入耳,一旁的蕭逸塵沒忍住,低低笑出聲來。
這一聲輕笑,瞬間惹惱黃中興。
蕭逸塵何曾被人這般當面折辱,還被扣上無家教的污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冷了下來看著黃中興。
沈長淵心中也不禁感嘆了一句:「好好的你惹他幹嘛!」
別看那蕭逸塵平時和和氣氣沒有架子,那是跟他們幾個師兄弟如此而已!身為傳功堂堂主之子,哪能沒有電傲氣!
蕭逸塵手已經放在腰劍的劍上。
黃中興見一個孩童也敢跟自己炸刺,抬手便要一掌朝著蕭逸塵拍去:「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拿著把玩具劍也敢在我面前裝劍仙?今天我便替你長輩好好管教管教你!」
話音未落,蕭逸塵指尖輕彈,腰間長劍化作一道清冷白光破空飛出。
黃中興掌勢剛起,猛然感受到那劍鋒攜帶凌厲的劍意,渾身汗毛倒豎,掌勢硬生生卡在半空,心中大為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拿著玩具劍的孩童,自己怕是踢到鐵板了!
蕭逸塵心中怒意未消,本來可以一劍解決此人,但這樣不解氣。
飛劍像飛鳥一般在空中來回穿梭,但不直刺要害,只如貓戲老鼠一般,一道道細碎劍痕接連劃開黃中興的皮肉。
鮮血順著傷口不斷往外滲出,順著衣袍滴落地面。
黃中興渾身不斷刺痛,清晰感知自身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廚房砧板上被改到的活魚一般,奮力振脫但無濟於事。
一旁的武雙思與一眾潮鳴派的幫眾看得肝膽欲裂,兩條腿顫抖個不停。
本以為可以過來耀武揚威,順帶將長淵鏢局吃干抹淨,沒想到惹上一個硬茬。
心裡早就盤算著悄悄開溜,可又怕動一下就惹惱了這位少年劍修,要是給自己來這麼一下,自己可扛不住。
只能僵在原地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蕭逸塵留意到,現在只恨自己不會隱身術。
黃中興又疼又怕,心知對方是故意耍弄自己,連忙忍痛求饒:「道友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求道友放我一馬!」
見蕭逸塵的飛劍依舊在空中盤旋,一劍一劍割在自己身上,絲毫沒有停手的跡象。
黃中興急了,慌忙高聲喊道:「我龍虎門的管事就在城內賭坊!你若是殺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們二人!那人可是開竅巔峰的高手,哪怕你有飛劍也是不敵的!」
蕭逸塵與沈長淵對視一眼。
隨即目光轉向面如土色的武雙思,聲音冷淡淡吩咐:「去賭坊,把那位管事叫來。半個時辰之內見不到人,這黃中興怕是沒多少時間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