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五,十二點大!」
王道緣狠狠一掌拍在桌面,大喊了一句:「漕,真的假的,晚上沒贏一把?」
眼睜睜看著莊荷伸手,把他面前成堆的籌碼盡數收走。
他雖是修道之人,有著這些凡人未成擁有的力量,但素來願賭服輸,只是心頭憋著火。
想當初百門鬥法,自己押了沈長淵奪魁,賺的盆滿缽滿,回到宗門之後也是宴請了所以師兄弟。
沒想到沒享受幾天,就被派到安西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宗門吩咐,要趁最近天下大事未定,儘可能的多搜刮天才地寶上交,不然平定妖患以後資源要優先給長生觀這些大宗門。
可他根本懶得費心,劫掠凡人這種髒話累活哪裡用的到他親自出手。
那個黃中興像條狗一樣圍著自己轉,希望自己給他引薦宗門長老,有這狗腿子在,讓他跑腿辦事就行,他只需要每日安心的在賭坊賭錢過過癮。
先前他特意叮囑過黃中興,挑些軟柿子拿捏,萬萬不可招惹其他仙門弟子。
不然出了事,不僅自己賭局被攪,還得替那蠢貨擦屁股。
宗門任務只需勉強交差便可,若是資源收不齊,到時只推說地盤已經被別家門派搜刮一空,面上能交代過去就行。
就是不知道最近撞了什麼邪,在這賭坊連賭了七天七夜一把都沒有贏過,周圍的那些賭客看到自己這樣子,都反著跟自己下注,個個賺的盆滿缽滿。
王道緣也不以為意,反正都是掛帳在節度使何守正身上,這賭坊老闆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找何守正去要便是了。
他正打算押下一把,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武雙思跌跌撞撞衝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王仙師!不好了!黃仙師快被人打死了!」
王道緣連著輸錢本來就煩,正準備下一把還被人打斷,怒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一把抓起自己狗腿子的狗腿子衣領怒喝道:「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動我龍虎門的人?黃中興這個廢物,不是跟他說過了不要招惹別的門派,讓他挑個軟柿子捏,怎麼捏個軟柿子也捏不明白?」
他一把鬆開武雙思,冷聲道:「帶路,我倒要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等跟著武雙思走到長淵鏢局四個鎏金大字前面,王道緣心中咯噔一聲,暗道:「沒這麼巧吧?跟恩人同個名字?」
剛才數錢太煩躁還沒來的及問,正想開口問武雙思,黃中興到底是惹了誰的時候。
武雙思覺得自己有了靠山,底氣十足已經一腳踢開大門喊道:「沈長淵受死吧,我龍虎門仙師王道長來了,還不如把黃仙師放了!」
「沈長淵?受死?我有這麼說嘛?」
王道緣念頭飛速一轉,強行寬慰自己:「應當只是和恩人同名同姓罷了,天底下重名之人不少,哪能這般湊巧。」
他壓下心底那一絲不安,邁步跨過門檻,目光掃向院中景象。
黃中興已經被飛劍割的不成人形,整個人成了血人,看見王道緣進門便躲到王道緣身後說道:「王管事救我!這長生觀的雜役沈長淵身邊跟著一個用飛劍的高手來,王管事務必小心!」
王道緣現在才看清院中局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蕭逸塵,心頭大驚,這不是長生觀傳功堂堂主的愛子蕭逸塵?
視線微微一轉,落在一旁的沈長淵身上。
王道緣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細看,那張面孔分明就是幫他贏下幾百靈石的恩人沈長淵!
他望著黃中興,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長生觀雜役?你說沈長淵,是雜役?」
一旁龍虎門一眾幫眾見王道緣到場,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沒了剛才的提心弔膽,有開始叫囂了起來。
「王道長來了!看這兩人還敢猖狂!」
「速速放開黃仙師!敢和龍虎門作對,你們今天休想安然離開!」
王道緣眉頭緊鎖,聽著身邊人的吶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黃中興這個蠢貨叫他捏個軟柿子,他挑了塊鋼板使勁捏,還帶著手下一起捏,王道緣差點眼前一黑,天塌了!
黃中興見王道緣不講話,還以為王道緣這種身份不屑與沈長淵這種雜役講話,開口說道。
黃中興剛要張嘴辯解,王道緣揚手便是一記重重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掌風把黃中興抽得原地打轉,身上的血珠被甩飛,在地面濺出一圈血痕。
黃中興被抽的滿眼茫然,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道緣冷喝出聲:「你管四門鬥法魁首的沈長淵道長叫雜役?你是什麼家底,能請動這種人物去做雜役?」
黃中興整個人都懵了。
四門鬥法第一?
沈長淵?
他明明都九十六歲了,入觀修行時日不長,怎麼可能拿下四項魁首?他張口想要分辨:「你…」
王道緣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什麼你!膽子不小,也敢冒犯沈道長!我限你立刻向沈道長賠罪!」
黃中興還想開口:「我…」
王道緣又是一巴掌。
「我什麼我!你千萬別盤算著動用燃血大法燒精血逃命!也千萬別想著掏錢找五嶽派快閃船,想從安西州轉道魄羅、交至、牢臥遠遁!趕緊給我道歉!」
說完,王道緣察覺到沈長淵與蕭逸塵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露出幾分訕笑,拱手道:「恩人莫見怪,我與這種有眼無珠之輩,勢不兩立!」
一旁龍虎門的幫眾剛才還在叫囂,此刻全都噤若寒蟬,武雙思此刻整個人好像剛才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濕了,正以旁人察覺不了的腳步慢慢往門口挪動著。
沈長淵聞言面露好奇,開口問道:「恩人?我何時救過你,我怎么半點印象都沒有?」
王道緣連忙拱手,語氣滿是真切的敬重:「便是煉丹鬥法那一場!那時候我賭運極差,輸到只能向同門師兄拆借靈石,眼看就要債台高築。全靠恩人一路過關斬將,接連拿下煉丹、煉器兩項魁首,我押注於你,不光還清所有賭債,反倒賺了幾百中品靈石!我對恩人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江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沈長淵聽罷,不由得苦笑一聲:「沒想到,你我之間竟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蕭逸塵這時說道:「這便是你們龍虎門的俊才?他剛才揚言我沒家教,要不諸位上一趟長生觀跟我父親說道說道,談論一下育兒之道,想來我父親極喜歡與諸位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