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遠洲見丁敬聲半天不吭聲,不由得壓低聲音質問道:「老丁你不會是這個時候退縮了吧?」
丁敬聲遲疑著小聲回話:「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馬長老只是只是談話間暗示我們拖後腿而已,可沒說要取他性命,萬一事情敗露...」
「呵,難怪你修行一輩子,到頭來只能卡開竅巔峰在哪裡熬壽元!」
穆遠洲目露凶光:「長老的心思要你自己去揣摩,哪能等他把殺字說出嘴,他深居高位怎麼可能親口下令謀害同門?可咱們把沈長淵除了對外只說他不慎亡命於妖物之手,誰又能查到咱們頭上!」
「他擋了馬賀思飛升的名額,馬力長老心裡早就容不下他。我們幫馬長老除去這塊心病,事成之後還能少的了我們的好處?我們剛才的所作所為你當他沒察覺嘛?若是留著沈長淵等他順勢突破到蛻凡,你我別說撈什麼好處,你我二人連同後輩都要遭殃!這點你想清楚了沒有!」
說道後輩,丁敬聲回過神來,說道:「想清楚了,但你想的這般通透不還是跟我一樣卡在開竅巔峰熬壽元嘛!」
「老丁,你...!」
咽下剩餘沒說完的兩個字,穆遠洲嘆了口氣:「趁胡仲謀去追殺那隻狼妖,現在立馬動手!」
待胡仲謀的氣息徹底走遠,穆遠洲臉上那副溫和恭謹的神色瞬間收斂,他和丁敬聲對視一眼,兩人不再偽裝。
「沈師弟,對不住了。」
穆遠洲拂塵在掌心一振,千百根塵絲繃直好像無數根鋼針:「要怪,就怪你占了那飛升的名額!」
丁敬聲一言不發,長劍出鞘,直接從另一側包抄上來,封住沈長淵向後退走的路線。
二人都是開竅巔峰多年,根基紮實,此刻全力出手夾擊而來。
沈長淵心中早有戒備,見二人發難,倚天劍瞬間出鞘,劍光如水連綿鋪開。
鏘!
拂塵絲撞上劍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兩人相識上百年,配合默契,攻勢一環扣著一環,左右合圍,不給沈長淵從容調息的機會。
他們已經很高估沈長淵了,雖然沈長淵鬥法他們沒去看,但也私下打聽了一番,知道他劍法了得,所以特地換了拂塵來纏住倚天劍。
但他們沒想到沈長淵斬了地三仙,,大荒神魔霸體吸納精氣,體修的修為又精湛了幾分。
沈長淵用滄浪劍法周旋,每每在兇險關頭錯開殺招。
他一邊抵擋,一邊留意著胡仲謀離去的方向,不知道那名蛻凡執事是真走遠,還是躲在暗處靜觀其變。
穆遠洲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的催動法力,拂塵化作一道長索,狠狠纏向沈長淵持劍的手腕。
丁敬聲抓住空隙劍尖直刺沈長淵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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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淵也不躲,他不用軟蝟甲也不用千幻面具就是在防著胡仲謀,大荒神魔霸體凝成黑色鎧甲,任由丁敬聲直刺。
「鐺!」
丁敬聲這必殺的一劍居然徒勞無功。
密林之中,三道法力不斷碰撞,悶響此起彼伏。
丁敬聲只覺得手臂發麻,身體被反彈之力震得踉蹌後退。
穆遠立刻補上空隙,拂塵如漫天針雨一般朝著沈長淵上中下三路齊掃而來。
「不要給他喘息之機!」
沈長淵目光牢牢鎖住穆遠洲拂塵的來路,滄浪劍法劍意一變,連綿如水的劍勢收束,一劍豎劈正中拂塵的主幹。
噗的一聲,數根堅韌的塵絲應聲斷裂。
穆遠洲心頭一震,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塵絲反震回來,震得他掌心氣血翻湧。
他苦修多年根基渾厚,可沈長淵法體雙修,肉身承載法力的上限遠勝尋常開竅修士,硬碰硬之下他反倒落了下風。
「這小子的力量怎麼這麼強橫!」
穆遠洲低聲驚喝。
穆遠洲和丁敬聲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原本以為兩人都是開竅巔峰,合作拿下沈長淵輕而易舉,打倒此刻才發覺對方劍法精妙,肉身又強悍,攻防滴水不漏,短時間根本拿不下。
穆遠洲眼底殺意更盛,咬牙傳音丁敬聲:「不能拖!胡執事隨時可能折返回來,到時候我們百口莫辯!」
丁敬聲點頭,二人默契一變招式。
穆遠洲正面全力牽制,拂塵不斷騷擾倚天劍,吸引沈長淵大部分注意力。
丁敬聲繞到側面,只等一個瞬間的破綻。
穆遠洲一拂橫掃,沈長淵抬劍格擋,就在兵刃相接的一剎那,丁敬聲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空隙,長劍灌注全部修為直奔沈長淵丹田要害刺去!
沈長淵早就留意丁敬聲的動向,就在劍尖臨近的一刻,身子猛的向後滑出半尺,同時劍勢借穆遠洲的推力向外一卷,劍光橫掃直逼丁敬聲肩頭。
丁敬聲收劍已經來不及,只能強行扭轉劍身,勉強擋在身前。
鐺!
丁敬聲悶哼一聲,肩頭被劍氣掃中,整個人被一劍震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樹幹上,一時間動彈不得。
「老丁!」
穆遠洲攻勢不由得一滯。
穆遠洲看著負傷的同伴又看向步步緊逼的沈長淵,他清楚再耗下去,今天死的就是他們二人。
他眼底閃現一絲瘋狂,牙關一咬,體內壽元本源直接點燃。
氣息在剎那暴漲一截,原本枯槁的麵皮短暫地透出一絲血色。
「既然逃不掉,那就拉你一同墊背!」
燃燒壽元換來的力量盡數灌入拂塵,千百塵絲暴漲數倍,裹挾毀滅之勢,狠狠抽向沈長淵頭顱。
一旁的丁敬聲喘著粗氣,忍著傷痛再次撲上,他自知本就壽元無多,此刻也不再惜命,劍招全然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一人燃燒壽元強攻,一人負傷拼死夾擊,最後的攻勢聲勢駭人。
「燃燒壽元,不過是飲鴆止渴。」
沈長淵手腕猛的發力,一劍斬斷穆遠洲的拂塵主幹。
塵絲四散,穆遠洲渾身法力一空,壽元燃燒的後勁瞬間反噬,他的生機飛速衰敗。
不等他再做動作,沈長淵順勢突進倚天劍直刺他的心脈。
穆遠洲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落在枯葉之上,生機斷絕。
丁敬聲目睹同伴身死,心神大亂,攻勢頓時散亂。
他心頭又懼又悲,咬著牙揮劍猛刺,可負傷之後氣力不濟,招式破綻百出。
沈長淵劍脊重重撞在丁敬聲握劍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丁敬聲手腕骨折斷。
他滿臉絕望,正要開口求饒,沈長淵沒有給他機會,劍光落下,了結了他的性命。
兩具屍體先後倒地,沈長淵還來不及讀取二人的記憶,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兩個廢物,二打一都拿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