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淵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蕭逸塵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說道：「本來安排的是三人一組，配一名蛻凡執事帶隊，先掃蕩外圍的妖物，馬長老跟范長老還有另外兩名掌門去試探一下那四象歸天大陣的威力。我本來想和你一組，被直接駁回了！」
說完他臉色變得凝重：「和你同組的是兩個卡在開竅巔峰多年遲遲看不到蛻凡希望的兩個老修士，在過幾年壽元一到便要坐化了。」
「他們此番前來就是博一份功勳好給自家子孫換一條修行生路，就連帶隊的那名執事也是壽元將盡才勉強踏過蛻凡門檻，沒有什麼修行潛力可以言了，也就是混混日子享受接下來的人生了。」
「一個兩個就算了，一個隊四個人，三個都是這樣的情況，太巧合也太蹊蹺了！壽元無多前路斷絕的人，最為兇險為了想要的東西什麼險都敢冒，什麼交易都肯做，你自己心裡要有個數，萬事小心些！」
沈長淵點了點頭，他底牌太多，千幻面具在手就相當於多了兩個開竅巔峰的幫手，還有掌門的玉符還有悶葫蘆在手，就算是凝煞初期的大修來了，他也有把握逃走，這兩個開竅巔峰的他根本不放眼裡。
校場上人頭涌動，足足四五百名修士集結在此。
長生觀的門人一眼看去，涇渭分明，兩極分化格外扎眼。
一部分就像蕭逸塵、馬賀思一樣年少有為，正是修行前程大好的時候。
另外一部分則是滿頭白髮，熬到暮年的老修士。
雖然這兩波人看似境遇天差地別，心底所求卻是同一件東西。
功勳。
年輕人需要功勳換功法資源，鋪就往後的大道。
暮年修士需要貢獻不是為了自己再求突破，而是想借著這一趟盪妖之行為後代子孫博一個機緣，哪怕死在這裡也好過在洞府中坐化，死在盪妖戰場上宗門也會給一份獎賞。
喧囂聲此起彼伏，各小隊陸續清點人手。
很快一名白髮垂肩的老執事走了過來說道：「沈長淵，我是胡仲謀你在我的小隊，這兩位是穆遠洲和丁敬明！」
說罷，兩名面色枯槁的開竅巔峰修士轉頭望來。
其中一位臉上露出和善笑容，拱手向沈長淵見禮：「老道穆遠洲，這位是丁敬聲。沈師弟果然年輕有為，九十多歲便七竅全開，成就開竅巔峰！不像我們兩個，熬到了壽元將盡才堪堪打通七竅，但始終摸不到蛻凡的門檻，我們虛長你幾十歲，托大喊你一聲沈師弟，切莫見怪！」
一旁的丁敬聲也笑著說道：「是啊！這次清繳黑山外圍妖物，還得多仰仗沈師弟照拂，可別讓老道折在這裡，老道今年一百五十二歲，算一算還有八年好活，一家後輩的前程全指望這次盪魔的功勳，拜託師弟了！」
沈長淵也陪笑的應承下來，但心裡又警惕了幾分。
說罷一行人便出發前往黑山。
踏入黑山外圍不過半刻鐘，林間腐葉堆積，黑霧稀薄，還遠不及深處大陣那般壓迫，正是遊蕩小妖盤踞之地。
突然灌木叢沙沙作響，七八頭皮毛灰敗的山魈妖蹦跳而出，獠牙外露，朝著四人撲殺過來。
「來了。」
胡仲謀聲音平靜，蛻凡境的氣息輕輕一卷，先鎮住群妖的沖勢，卻沒有直接出手斬殺，只立在一旁冷眼看著，為三人掠陣，身為執事他能照顧好手下讓他們不至於折損在戰場，也算他的功勳。
穆遠洲與丁敬明同時抽出法器，兩人身形一晃迎上前去，可沈長淵一眼便瞧出端倪。
穆遠洲拂塵揮出，明明一拂便可洞穿山魈妖軀，可招式偏了半寸在掃在妖物肩頭將山魈逼向沈長淵這邊。
丁敬聲也是如此，長劍格擋之時處處留力，只纏鬥不重創，把其餘幾頭山魈都往沈長淵方向驅趕。
二人嘴上高聲呼喊：「沈師弟，這邊一頭！勞煩師弟出手！」
「老道氣力不濟差點被這些妖物偷襲，多虧師弟在此！」
沈長淵也不點破，倚天劍出鞘，滄浪劍法順勢鋪開，劍勢流轉如水，利落將撲過來的山魈一一斬殺。
胡仲謀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只是開口道：「速度善可，繼續推進吧，越往後的妖物越難纏，大家要小心些！」
穆遠洲收起拂塵：「還是沈師弟手段凌厲，我二人是真的老了，出手都慢了。」
黑山深處，黑霧翻滾入潮水一般，四象歸天大陣亘在天地之間，青、白、赤、玄四色靈光循環流轉，隱隱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破綻。
馬力連同另外三名凝煞長老立在陣外，都是臉色凝重。
范雲迪開口說道：「當初沈長淵提起這個四象歸天大陣，我都沒放心上，想著妖物能有什麼大陣，如今一看是我小瞧這妖物了，這大陣法度森嚴，環環相扣，想要硬破怕是極難！」
馬力眉頭緊鎖，目光盯著四象歸天陣，說道：「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等下我們都別留手，全力出擊先試試這陣法到底如何！」
金從龍和馬蔚來點了點頭，凝煞修為盡數放開，四道雄渾的法力裹挾術法，朝著陣法轟去。
四道凝煞期高手的法力一同撞在四色光幕之上，巨響震得周遭黑霧劇烈翻滾。
可預想之中陣法崩碎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層光幕好像水波一樣盪開了一圈圈漣漪，四道法力順著陣文流轉分，四人全力一擊，竟被大陣不動聲色盡數化解。
陣內，一道笑聲穿透黑霧傳了出來。
暗月妖王的聲音悠悠響起：「諸位遠道而來送了這麼大一份力，我等自然要禮上往來！
話音未落，大陣光華亮起。
青龍木氣纏繞，白虎金刃劈斬，朱雀烈焰灼燒，玄武黑水裹挾寒濁，四道攻勢依託陣法增幅，四面八方朝著馬力四人碾壓而來。
四人臉色大便，連忙運起護身罡氣抵擋。
四象之力源源不絕，借著陣法之勢，威力遠超普通凝煞期高手出手。
罡氣不斷的震顫開裂，法力消耗飛快，四個人一時之間竟被這陣法壓制。
馬力穩住身形，擋下玄武黑水的衝擊：「這陣法借天地四象之力加持，不可貿然強攻，再硬拼下去，我們都要負傷在此！先退！」
幾人不敢戀戰，抽身向後掠出，遠遠脫離大陣的攻擊範圍。
范雲迪喘了一口氣，望著光芒流轉的大陣：「不對勁，這不是這些妖物能布置出來的陣法，或者說這陣法不屬於此界！」
沈長淵將倚天劍收歸鞘中，幾頭山魈倒地之後，一道道溫熱精純的精氣順著劍身蔓延過來，源源不斷湧入沈長淵四肢百骸。
【本源點+ 20，+30，+25，+23】
他不動聲色運轉大荒神魔霸體，肉身筋骨被精氣滋養打磨，面板上霸體的熟練度一點點穩步上漲。
沈長淵覺得按照這個趨勢，只要盪妖大戰順利結束，自己體修的修為可以踏入蛻凡境了。
而一旁的穆遠洲低聲對丁敬聲說道：「不對勁啊老丁，我們原本打算不斷的引妖過來耗空他的靈氣，可是怎麼看他越殺妖越精神，哪裡有半分氣力衰竭的樣子，他的靈氣好像井水一樣永不枯竭！」
「老丁得出手了，在給他這麼殺下去他都要晉升蛻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