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寧走出大墓,發現看守墓門的新軍都被吸乾血液,變成了乾屍,看來是陰濁血蝠乾的,這也省去崔寧動手的麻煩。
營地有馬,崔寧挑了一頭最好的騎馬回家。
「小寧,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阿嬤看到崔寧,驚喜問道,二叔二嬸也都圍了過來。
崔寧回道:「凶墓里有厲鬼,其他人都死了,我跑了回來。」
「新軍也死了?」二叔崔連生問道。
啪!二嬸給他一巴掌,罵道:「都死了,都死了,專心點聽。」
崔連生揉了揉手臂,哀嘆道:「這麼多人都死了,哎,鎮子又要變天,這段時間鎮子死了很多人,比以前冷清多了。看來咱們搬家是對的。」
「其他人都死了,只剩崔寧回來,若是讓鎮子百姓知道,肯定會來鬧事。這幾日把嘴閉住,別人問起,就按照之前的說辭,就說崔寧沒去服徭役,咱們花錢免去了。」阿嬤提醒道。
二叔和二嬸連忙點頭。
人性就是這樣,別人都死而你沒死,那就怪你。
「太公呢?」崔寧掃了一眼醫館,問道。
阿嬤道:「出去溜達去了,別管他,最近總喜歡往外跑,越老越像小孩。瞧,說曹操曹操到。」
崔寧朝門口看去,果然是太公回來了,他背著手哼著小曲,像是煥發第二春。
「太公。」崔寧叫道。
太公打量他一眼,便問道:「沒受傷吧。」
「沒事。」崔寧回道。
太公又問:「滿臉喜色,看來這次撈到了好東西,拿出來也讓太公開開眼界唄。」
這是崔寧第一次見到太公要開眼界,似乎知道自己得了寶貝,他心思一動,便回道:「好,我正想請教一下太公。」
兩人移步天井落座,崔寧先拿出了《六韜》。
太公看到竹簡,眼眸晃動一下,目光浮現追思,但很快消失,即便是崔寧都沒有看到。他翻看了六韜,說道:「這是兵家至寶啊,你好好參悟,說不定將來咱們崔家也能出一個封侯拜相的人物。」
「算了吧,朝廷都亡了。」崔寧回道。
太公笑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朝廷亡了還會有新朝。而且每逢亂世,便是梟雄並起的時代,這東西現在出世,未嘗不是天命。」
「我沒有封侯拜相的想法,要不太公學學?姜子牙七十二歲出山,匡扶姬發創建周朝,說不定太公也行。」崔寧說道。
太公舉起菸袋敲了他一下,罵道:「土都埋到額頭了,還讓我封侯拜相,臭小子,一點不孝順。把兵書收好吧,你得到的東西,你自己處理。」
崔寧收好六韜,隨即把那塊石板拿了出來,說道:「太公,你瞧瞧這個。」
太公死死盯著石板,那是一種在確認,帶有懷疑的目光,他下意識伸出手想去觸碰石板,即將碰到時,又有些害怕的頓住,最後下定決心,手指落在了石板上。
石板沒有任何反應。
太公左右端詳後,把石板放下,回道:「我瞧不出名堂。」
崔寧可以肯定太公應該知道些什麼,他也明白問不出什麼來,於是把石板收起,起身道:「我以後慢慢研究,太公,我先回屋了。」
太公繼續抽著菸袋,嘴裡喃喃一句:「開始了嗎?」
…
崔寧簡單休息,便去了春娘那裡。看到崔寧平安歸來,春娘牽掛的心也落下來。她的狀態也比前兩日要好一些,死者不能復生,生者還要往前看。
接下來幾日一切太平,時間來到了李潤下葬的日子。
清晨吉時,鳴炮敲鑼,法事道士打碎棺下的油燈,八大金剛抬起棺木,棺身途中不能落地,以免起煞。
一路平安來到墓地,金井已經挖好,道士用羅盤校準棺木朝向,棺底下面要鋪墊木炭、石灰防潮,還要撒雄黃等物辟邪。
下葬後焚燒大批紙人、紙馬、房屋、金銀紙錢。有崔家和鄰里幫忙,整個過程雖然簡單,卻很周到。
原本活著的人,變成了土裡的棺木,變成了地上的孤墳,春娘跪在石碑前痛哭,傷心欲絕,其他人看在眼前,也跟著眼紅。
觸景生情,他們想到了離世的親人。
親人的離世是心中的一場濕雨。
…
距離搬家還有時間,崔寧又去了一趟硫磺熱洞,在熱泉中吞服赤陽劍草,利用純陽靈藥除殺肉蟲蟲卵。
四天後,崔寧服下最後一株赤陽劍草。
純陽靈藥好似洪流,不斷衝殺崔寧的血肉,將最深處的肉蟲蟲卵清除,血肉變得格外乾淨。
第六天時,崔寧出關。
此刻的他肉身緊實,每一塊肌肉都好似千錘萬擊過。血管堅韌,氣血雄厚充沛,營氣暴增,頭髮烏黑光亮,雙眼炯炯有神,就連身高都拔高了幾厘米,渾身散發陽剛之氣。
身體脫胎換骨,實力自然也跟著提升。
首先是勁力,隨便一拳都有兩千斤以上,遠超正常人類,一拳下去,不敢說把人打爆,但打爆五臟六腑沒問題。其次是速度、爆發力、耐久力、視力、聽力、嗅覺等等,全都跟著提升。
這不是某處或者某幾處的提升,而是全面提升,並且這次提升帶來的愉悅和滿足感,比除掉蜣蟲還要強烈。
不過很快,崔寧就將愉悅壓下。
「這是假象,肉蟲還沒徹底除盡,還有情慾心魔,這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從溪縣縣城客棧那晚,情慾心魔便隱藏起來,不在亂我心神,它沒有消失,而是在憋大招,一個會讓我功虧一簣的大殺招。」
「它會幹什麼?」
「難道和嫉妒心魔一樣,在夢中構造情慾幻境,讓我沉淪?」
「哼,休想!我有容嬤嬤和裘千尺兩位護法,任何情慾幻境都難以讓我動搖。」
「另外,如果情慾心魔一直不動手,那我豈不是要一直困在這個境界?」
崔寧心思百轉,卻猜不出來情慾心魔要玩什麼花招。
「該搬家了,先回清溪鎮吧。」
崔寧離開硫磺熱洞,騎馬回鎮子,快到鎮子時,遠遠地看到一位倩影,她穿著守喪白衣,頭戴喪花,手拎著籃子,看樣子是剛剛為李潤上墳回來的春娘。算算時間,今天是李潤的頭七。
正當崔寧要過去打招呼時,卻有兩個男子攔路,強行將春娘拖入旁邊的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