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崔寧看到春娘被人拖入樹林中,立即策馬趕去。
李潤下葬後,這些人開始蠢蠢欲動,如今色膽包天在鎮外下手。
「放開我!救命,救命…」
春娘劇烈掙扎呼救,但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是兩個男性的對手,被連拉代拽拖進林中,跌坐在地上。
她急忙後挪,靠在一棵樹上,並拔出腰間匕首,警告道:「不要過來!你們敢亂來,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兩個男子二十多歲,看到春娘拿出匕首,他倆不僅不怕,反而更加興奮,一人說:「打是親罵是愛,要殺我們,那簡直是愛慘我們了,春娘,你放心,我們哥倆肯定讓你好好快活一次。對了,李潤那個病癆,是不是從來沒讓你滿足嗎?」
「是啊春娘,我倆今日保證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另一個人雙眼放光,認不得把春娘生吞活剝。
春娘握著匕首,心沉到心底,這兩人已經色蟲上腦,肯定不會放過自己,自己該怎麼辦?
自殺?
自己若是自殺,婆婆該怎麼辦,另外這兩人會放過自己的屍體嗎?
就在她恍惚間,一名男子瞅準時機,一腳踢在春娘手上,匕首脫飛出去。
春娘大驚,想要逃,誰知兩男一左一右,已經擋住去路。
兩男興奮到面容浮現酡紅,開始脫自己的衣服,並開始爭論:
「老四,讓我先來!」
「滾蛋,憑什麼讓你,我先!」
「…」
春娘陷入深深恐懼,腦海中立即浮現崔寧,這幾天的夜裡,她又開始做那種夢,和崔寧行雲雨赴巫山。
丈夫剛剛下葬,自己卻每晚做那種夢,這讓她萬分羞愧,所以面容才會有如此強烈的破碎感。
而夢裡的親切也在潛移默化影響春娘,春娘就算不想承認,她的身體也已經把崔寧當成最親切的人。
「小寧…」
春娘發出一聲近乎沙啞的呼喚。
但她也知道,他不會來救自己。
就當春娘絕望之計,一道人影闖入眼眸。
春娘怔了一怔,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眼再看,竟然真是崔寧。
正在討論誰先誰後的兩名男子也看到了崔寧,兩人臉色劇變,撒腿就跑,崔寧甩出兩柄飛刀,射殺兩人,隨即疾步來到春娘面前,問道:「春娘姐,你沒事吧。」
下一刻,春娘撲進崔寧懷中,緊緊地抱住他,不停地哭泣。
崔寧感受到了春娘害怕輕顫的身軀,於是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別怕,有我呢…」
春娘貪戀崔寧的懷抱,想要永遠抱著他,但她知道這樣不合適,自己不能拖累他,於是不捨得鬆開,擦掉眼淚,說道:「謝謝你小寧,我沒事。」
「春娘姐,你還是帶著李阿嬤和我們一起去山林縣城吧,你留在這裡不安全,這次有我,下次呢?」崔寧再次問道,李潤下葬前他已經說過這個建議,讓春娘好好考慮。
春娘抿了抿嘴,回道:「我晚上給你答覆。」
「好!」崔寧應道,隨即扶春娘離開這裡。
…
春娘回到家,去了裡屋。
李家阿嬤正在床上休息,她哭瞎了眼睛,什麼都幫不了,聽到動靜,她急忙問道:「春娘,你回來了嗎?」
「娘,我回來了。娘,你餓嗎?」春娘上前關心問道。
李家阿嬤搖頭,道:「我不餓,你怎麼了,是不是回來時遇到了什麼事情?」
春娘回了一句沒有,怕說出來讓她擔心。
但李家阿嬤雖然眼瞎但心明,她摸索著抓著春娘的手,說道:「春娘,上次崔家小寧提議,讓我們搬去山林縣城,你是怎麼想的?」
「我…」春娘不知如何回答。
李家阿嬤拍了拍她的手,認真道:「傻丫頭,其實你想去,但你覺得對不起李潤,又怕害了小寧的名聲,所以不敢去,對吧。」
春娘沉默。
李家阿嬤又道:「我的春娘啊,你對李潤的恩情已經還完了,你還有餘生,要為自己活。人活一輩子,別人的看法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活得好,活得開心。」
「娘,我知道了,我該去做飯了,今晚頭七,潤哥要回來…」春娘心慌意亂,看不清自己的心,於是找個理由離開。
許久後,春娘做了一桌子菜。
人們都說頭七這天,亡魂會歸家,要準備好飯菜等候。
春娘坐在桌子前等著,不知不覺間,手撐著腮,有些睏倦。
就當他昏昏欲睡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春娘…」
春娘一怔,聞聲看去,竟是李潤,他真的回來了,坐在春娘面前,再無往日的病癆虛弱,是第一次見到他時的英姿勃發。
「潤哥!」
春娘的眼淚嘩的一下落了下來,淚珠如線。
李潤笑道:「春娘,別哭。我此次前來,是和你告別。」
春娘連忙搖頭,想要說話,卻被李潤抬手攔住。
李潤說道:「聽我說…當初救你是因緣巧合,是命中的因。你為了照顧虛弱的我,嫁給了我,又照顧我的母親,這是果。因果了結,你已經不欠我了。春娘,你沒有發現嗎?你我之間,從來不是夫婦之間的相濡以沫,而是兄妹之間的相互依靠。」
「丫頭啊,好好活著,為自己活,我希望你能幸福。」
李潤展露笑容,隨即消失。
「潤哥!潤哥!」
春娘在呼喚中猛地驚醒,她這才發現自己趴在桌子上,剛剛的一切,似乎是一場夢。
她怔了許久,臉上突然展露一個明媚開朗動人的微笑。
「潤哥,謝謝你。」
…
崔寧回到家裡便開始制符,制完符走到天井休息。他沒看到太公,卻看到他的菸袋和裝菸絲的袋子。
想到上次聞到煙味的奇異感,崔寧心血來潮,立即上前偷拿了一些菸絲,然後回屋用紙捲成了煙。
「老傢伙把菸絲視為珍寶,我和二叔碰都不讓碰,味道還奇怪,我今天倒要嘗嘗是什麼滋味。」
崔寧把煙叼在嘴裡,隨即擦燃洋火點上,看著煙在火焰中燃燒,他吸了一口氣。
煙氣入口,霎時間,一股強烈的無法形容的衝擊感沖入口腔,緊接著,整個人有些蒙,如夢如幻。
「嘎吱…」
與此同時,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