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匆匆歸來,李傾辭雖然尚有滿肚子疑惑,但他想到許一最近的種種行徑,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測。
好像這就是許一說的離開的辦法?
等她閉上眼睛之後,頓時感覺一陣神識貼了上來。
「許一?!」
李傾辭驚嚇般睜開眼睛,雙手捂著胸口,後退了半步。
神識用這種近乎「觸摸」的方式,對一位修士使用,這個舉動不亞於最嚴重的挑釁。
原因無他,一是這種方式,就像是直勾勾的盯著人的每一個角落。
不論皮膚上的瑕疵,每一滴汗珠,每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二是她穿的只是普通衣物,這個狀態下,只要許一想,薄薄的一層布料,根本阻攔不住許一的神識。
「額.....」許一愣了一下,明白李傾辭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當然他也沒辦法,若是想將修士放入到界石當中去,那就必須得用神識將其完全覆蓋,像是把一些東西放入儲物袋中那樣。
當然,界石逆天之處就在於,只要收納一次後,下次再將修士收入就行,那就不須這麼麻煩了。
他剛要解釋,就見李傾辭又閉上了眼睛。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繼續吧。」
這次,李傾辭忍著跑開的衝動,終於是等到了許一的神識一點點的覆滿了她全身。
這個過程,就像是別人一寸寸的看了個透徹,弄得她極其彆扭。
「許一,你.....」
她話說一半,忽然感覺到陣陣眩暈襲來。
看著李傾辭化作一團光點徑直鑽入界石之後,許一如法炮製將躺在石榻的李傾雪一起收起。
「這下是真的跑路了。」
許一又最後掃了一眼這洞府,再次邁出一步後,身形兀的消失在原地,只落下一粒渺小的塵埃。
......
林凡在這地下溶洞等了一炷香之後,這才確定那人跑了。
「呸!」
林凡啐了一聲。
剛剛突破練氣十二層,又得了無數護身法器的他,正是手癢的時候。
林凡最後掃了一圈整個地下溶洞,正欲離開的時候,忽地發覺身後多出了一位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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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一震,提起法劍想也不想的便砍了過去。
「砰。」
一聲輕響傳來,那人隨意的用雙指夾住了劍身。
劍身上的靈機逸散,吹起了那人稀疏的鬢角,也照亮了那人蒼老的臉龐。
幽墟子。
林凡面上一喜,趕忙作揖:「拜見義父。」
幽墟子輕輕鬆開劍身,這把極品法劍像破爛一般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林兒,剛才這裡有人來過?」
「是的,義父。孩兒本一直守在那入口,未見有任何人出入,只是孩兒守了半晌,忽的心神不寧,這才來地下看看。」
林凡隨口說著,還順帶撿起了法劍。
至於心神不寧,只是他的措辭,他只又想看看那先祖遺藏。
幽墟子告訴他遺藏的事情後,他恨不得守著它睡覺。
「孩兒下來一看,那人是孩兒見過的一人,名字已經忘了,不過他用了幻形符,估計他的修為及樣貌都是偽造的。」
「哦?此人忽地出現在這裡,你在上方守著入口的時候沒有任何察覺?」
幽墟子開口問道。
「不錯,義父,這人有著某種孩兒都看不透的手段。」
林凡將見到那人能隨意消失的能力以及與他交手的過程一一說了。
幽墟子聽了面色微變,隨後微微點頭,「原來是落到他手上了,不過這人倒也是捨得。」
林凡微微愣住,沒想到義父如此淡定,他剛想追問,卻見幽墟子徑直轉身朝著陣法中央走去。
他的滿肚子疑惑頓時被咽下去,似是想起了什麼,林凡緊跟在幽墟子身後,看了看那位置,又看了看幽墟子的背影,滿臉興奮。
不能再拖延了。
幽墟子默默想著,停在了一處地磚前。
軋軋的聲音響起。
幽墟子緩緩掀開了那塊石磚,他那渾濁的眼神此刻也爆發出了一抹精光。
林凡瞪大了眼睛,仔細看到石磚下露出來的東西,滿臉興奮。
石磚下,正是一大塊漆黑的石體,長寬皆為三尺。
這石塊極為工整,埋在了地下也不知歷經多少多少歲月,依舊是如新生的一般。
只是在這塊漆黑的石體上,正有兩塊凹槽,這兩塊凹槽皆是無比方正,四壁筆直。
林凡看的心都提起來一些,卻見幽墟子仿若毫不在意。徑直將那石塊插在了其中一處凹槽之內。
霎時,那剛放上去的石塊裂紋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過片刻,便已看不出任何差別。
林凡看的正入神,未曾發覺幽墟子已經轉過頭來,目光灼熱地看著他。
「林兒,擠出一滴血來。」幽墟子忽的開口。
林凡被嚇了一跳,「哦哦。」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劃破指尖,正欲詢問義父下一步動作,卻見幽墟子手上突然多出來了一個通體漆黑、形態宛若半個葫蘆的法器。
其上寬下窄,上面就像是被剖開的葫蘆上肚,被人整個倒了過來。
非要形容的話,這東西更像林凡以往下山時,見到的那些凡人的富貴之家用的玉斗,只不過這東西通體漆黑。
幽墟子伸出手來,乾枯的老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隨後,林凡便見他的指尖滲出一兩滴猩紅的血液出來,滴在了那黑斗之上。
只不過他的血液卻並沒有順著底下的葫口流出,反而像是消失了一般。
他本以為這便算結束了,剛欲抽回手指,卻發現幽墟子那雙枯黃的大手正死死攥著他指尖,力氣之大,他難以掙脫。
緊接著,他指尖留下的血液由最開始一兩滴緩緩滴下,逐漸變成了一條血線,源源不斷的流著。
林凡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忍耐。
他看向那黑斗,黑斗仍未漏下半滴血液,仿佛無論他放出多少血液,都被黑斗盡數吸收了一般。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不過頭髮絲粗細的血線開始變得有拇指粗。
流下的血液逐漸增多,林凡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起來。
「義父.....?」
他剛開口呼喚,幽墟子的另一隻手同時動了。
幽墟子那隻手屈指連彈,無數黑光一顆顆彈出朝著上方飛去。
隨後不到片刻,林凡便看到洞頂上一縷縷血氣穿透石壁直奔他而來。
這些血氣迅速進入他的體內,彌補下他被抽乾的血液。
他的消耗勉強被補充,而那黑斗也從一開始的完全漆黑一點點轉變為血紅色。
又過了不知多久,林凡已是意識模糊。
而那紅斗也是完成了積累,終於在此刻有一滴妖艷到極致的血液落下。
滴答。
這滴氣息和築基期血液無二的精血,滴在了那石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