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水印,許一立刻欺身向前。
只不過原本呆板僵硬的傀儡像是有人操控一般,居然躲著他,開始向後跑。
許一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
「也對,這傀儡畢竟不能再提升修為了,提升些許靈智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這許一不再多想,他將手上的水印猛地甩出,傀儡連躲避都來不及,被他這一招直接穿透了腹部的核心。
......
「倒是沒那般愚蠢。」
忘憂緩緩收回手指,不咸不淡的評價了一句。
又被這個小子取了個巧,這小子對那法術的理解明顯還未達到第二重,不過使用這種方法,不僅需要技巧,還需要膽量。
若是融合失敗,那水印在那小子來不及操控的情況下,萬一反噬了他,這小子就再無一擊之力了。
而且剛才那種方式凝結成的水印,還需要不斷注入法力來維穩形態。
「忘憂」本想著,拖上一段時間,看那小子會如何應對,沒想到這小子膽大的很,敢直接將水印甩出去。
「我不服!」
寬敞的大殿內,忽然出現一道響亮的叫聲。
忘憂抬眼看去,正是那位身長兩丈有餘的體修。
他此刻正在大廳內,臉部幾乎腫成了豬頭,雙手架起仍舊擺出一個戰鬥姿勢。
「倒是忘將你處理了。」
方才,忘憂倒是一直忘記了關注前幾幅畫面,沒留意到這人因為傷勢過重而自動被淘汰了。
「喂,你!器靈!趕緊給我傳送回去,我還能繼續打。」蠻骨目光注意到了坐在龍椅上的忘憂,開口命令道。
「呵呵。」
忘憂並不回答,只是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一隻食指來指向蠻骨,眼中有金光迸發。
下一刻,喋喋不休的蠻骨。仿佛被控制住了一般,身形停滯,整個人定在原地。
「你,你不是器靈?!」
蠻骨面色如土,驚駭的大叫。
可「忘憂」並不和他說話,束縛著他的那股力,仍在不斷加強,擠壓得他五臟六腑都出現了破損。
多少年了?
蠻骨數不清,多少年都未曾被這種外力傷到了。
「不不不,我不甘心!!」蠻骨漲紅了臉,死死催動著體內的金丹。
只是那顆金丹仍舊沉寂著,像是從未存在一般。
忘憂看著掙扎的蠻骨,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揮手,對於蠻骨的壓制放開了一絲。
蠻骨也在此刻,終於是聯繫上了他那顆金丹。
轉瞬之間,他的身體迅速膨脹,由兩丈變為數十丈,甚至轉眼間變成了數百丈。
同時,他的外貌也有了極大的變化,他的身體外覆上了一層極其有稜角的灰黑色硬質化盔甲。
原本恢宏的大殿在他面前已經不夠看,大片的石磚碎木下落,蠻古憑藉著身軀之力,直接衝破了整個大殿。
而那股束縛之力,也在他聯繫上金丹的下一刻之後蕩然無存。
「來,向我打來。」
忘憂一步跨出,再次出現時已然與蠻骨的視線身處在同一高度。
看著背過雙手,眼睛中滿是金芒的「忘憂」,蠻古隱於盔甲後的雙眼閃過一抹恐懼。
他竟是理也不理忘憂,徑直朝著遠方飛奔而去。
此刻的蠻骨雖然是用雙足發力,可其身形卻是異常詭異,邁出一步,身形出現在千丈之外。
而忘憂此刻卻沒有動作,僅僅是冷漠地盯著那巨人。
「如今的假丹修士又比上古時候強了不少,是聯繫又加深了嗎.....」
也就是這一兩個剎那的時間,蠻古已然消失在視線當中。
看著消失的背影,忘憂並未著急出手,反而眸中的金光閃爍,像是在追憶著什麼。
好半晌,他回過神來,虛手一抓,一顆灰撲撲、圓滾滾、未有他手大的小球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忘憂」盯著這小球看了一陣,忽的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他一把將這小球塞到了嘴裡。
「咔嚓——咔嚓。」
「忘憂」的小嘴中,傳出金石碎裂般的聲響。
而若是能細細聆聽,還能從這金石碎裂聲中聽出來幾聲修士求饒的慘叫。
嚼著嚼著,忘憂忽然頓住,他像是咯到了什麼一般,隨後吐出來一個東西。
這東西迎風見長,很快便長成了一座幾百丈的高山。
「轟隆——」
忘憂看著這座山落於一處平地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如今這狗屁世道,倒也成就了不少不該成就的修士。」
「忘憂」吞咽下金丹後,嘗出這金丹中蘊含的血氣以及人味兒,心中暗罵了一聲。
這種靠吃人丹上來的全是廢物。
「還是上古好啊......」
上古之前,一位金丹修士神識範圍也就三、四十里,哪像現在,隨便一位築基,神識範圍都能覆蓋到兩三百里以上,都能比肩上古以前的化神修士了。
至於金丹?
呵呵,就那個憨憨體修,他的神識覆蓋範圍都有個幾十萬里了吧。
「忘憂」沒了興致,膝蓋微微彎曲,於虛空中一坐,身形倏忽出在了破損的龍椅上。
他小手輕輕一揮,原本只剩下幾處牆瓦的大殿開始復原。
半個呼吸間,整座大殿像是從未破損一般,仍舊熠熠生輝,燈火通明。
......
鍛骨聖教,某處小空間。
長風掠過原野,看不見盡頭的黃金麥浪隨之起伏翻滾,一浪接著一浪。
地頭間,一位手持鐮刀正在收割麥子的古銅皮膚老農,手上收割的鐮刀忽然一頓。
他直起因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腰背來,目光看向湛藍的天空。
「蠻骨死了。」
他無聲的呢喃一句。
「爺爺!爺爺!」
一道清脆的童聲,透過麥浪,直鑽進這老者的耳朵。
很快,這老者見到了一位還沒有麥子高的女童,而在這女童身後不遠處還跟著一位皮膚有些黝黑的婦人
這女童似是被曬的,皮膚呈現小麥色,穿著一身粗布衣裳。
老者的臉上浮現一抹慈愛,將那女童抱起。
「芸芸,怎麼了?」老者看向懷中的女童。
「爺爺,二狗非說在山裡面看見仙人了,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呀!」
女童很是興奮,小麥色的臉蛋上染開了紅暈。
「唉呦,爺爺正巧有事兒,要去一趟鎮上,芸芸,讓你爹爹帶你去行不行啊?」老者滿臉歉意。
「啊.....」女童拉長了音調,表現出失望的樣子,「那好吧,不過爺爺你回來記得給我帶糖瓜。」
「好啊,爺爺答應芸芸。」
老者答應了,女童又與他拉鉤上吊,這才罷休,被那婦人抱著走了。
女童被抱著,視角上下起伏。
她看向視線那頭的老農,老農笑著與她揮手。
一陣風吹來,老農的身形被麥浪遮擋,等麥浪平靜下來,那老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