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遠把自己的「劍」從一頭被他貫穿的魔獸的身體中抽離。
剛剛抽出,這頭魔獸的身軀便緩緩消散。
雖然不抽出來魔獸也會消散,他的「劍」也不會因此沾染什麼奇怪的東西,但居遠還是習慣先抽出來再說。
因為雖說實質上不會有髒東西,但不代表心理上就不會膈應,這「劍」可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殺完這頭魔獸,居遠把頭轉向身旁的其他幾隻妖,開口道:
「這魔獸跟殺不完一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探索隊被襲擊的原因啊,在這裡待著可太難受了,我感覺我的「劍」都變鈍了。」
劍魚的「劍」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受傷的話,基本不可能變鈍,所以這裡居遠只是用了感覺兩個字。
距離居遠稍遠一些的飛魚兄妹,文吉和文安,他們張開自己如兩翼的魚鰭圍住兩三個魔獸,然後身影忽閃。
片刻後,被他們圍住的那幾隻魔獸的身軀忽然裂開幾道傷口,這幾道傷口並沒有流血,因為魔獸的生理構造根本就沒有血液這種東西。
傷口出現後,這幾隻魔獸也逐漸隨之消散。
解決完剛圍住的這兩三頭魔獸,文吉和文安向居遠回道:
「魔獸不是像殺不完,而是就是殺不完,它們既然能在死亡後消散在天地間,說不定也能從天地中重新凝聚,非人非妖,非精非怪,不是生命的話又怎麼可能殺得完呢。」
游在敖凡身邊得龜壽先是替他擋住了一隻魔獸的撲殺,而後反身一拳把這頭魔獸打散,在擊殺完自己這頭魔獸後,龜壽插話道:
「確實啊,聽我族中的長輩說,魔獸這玩意很怪,他們那時入歸墟探索的時候,和魔獸打生打死,但從沒見過它們吃東西,甚至碰到的魔獸也都是零零散散的,最多也就是像我們這樣,七八隻相隔十來米的「聚」在一起,完全不像有族群的樣子,或許就像文吉文安猜的那樣,它們是從天地中自然凝聚出來的也說不定,你說對吧傲丹。」
敖凡先是對龜壽剛才替他擋了一下道了聲謝,隨後數條水鏈勒死兩隻魔獸才回答龜壽的話:
「有可能,沒有神智,不會流血,只有本能,死後也不會留下絲毫痕跡,比精怪還精怪,比野獸還野獸,我也……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敖凡本來想說他也從來沒在《雲芨道藏》中見過這類東西,但考慮到蠻荒妖族大多數是文盲,可能聽都沒聽說過《雲芨道藏》,所以也就沒提,換了個說法。
見附近的魔獸都殺的差不多了,敖凡轉向辰禾問道:
「怎麼樣,這裡能找到探索隊的舊日圖景嗎?」
辰禾此時被敖凡他們圍著,正用著族中給她的法器尋找探索隊在歸墟中留下的痕跡。
為了不讓魔獸干擾到她,敖凡他們已經殺了兩三波聚上來的魔獸了。
只不過,辰禾搖搖頭道:
「還是不行,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舊日圖景不是模糊不清就是斷斷續續,只能大致判斷方位了。」
劍魚居遠是個急躁的,但他的嘴沒有文吉文安這對飛魚兄妹快,所以話讓他們搶了
「那怎麼辦?都走到這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吧?要不……我們再深入一些碰碰運氣?」
居遠正想接話,龜壽這個話多的又趕在他前面回道:
「嘿,我看行,反正這裡魔獸的實力我們還能應付,再深入一些也無妨,何況,咳咳,我搜羅到好幾塊好東西呢,再往深處走說不定還有,一箭雙鵰的買賣為何不做?居遠,辰禾,還有傲丹你們這麼說?」
辰禾與敖凡聞言都在思考,居遠一看心道自己終於能說話了,於是開口道:
「我看也行,這裡魔獸的實力說是能應付也太高看它們了,要我說,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一劍就能給它們捅個對穿,還是往深了走走好,至少讓我磨磨「劍」嘛。」
他們四位說完也沒有著急做什麼,而是看向辰禾與敖凡,更準確的說是看向敖凡。
進入歸墟的這幾天裡,他們這個臨時小隊已經隱隱有以敖凡為首的趨勢了。
至於原因,那就有的說道了。
其一,敖凡的實力在這幾天內他們全都有目共睹,沒有妖會不尊重實力強大的,蠻荒妖族尤甚。
其二,敖凡是真教東西啊,眾所周知,蠻荒妖族的修行是不咋成體系的,這就導致他們很多東西都不懂,這幾天裡,敖凡不僅指正了他們的不足,甚至把更行之有效的吐納之法都教給了他們,都這樣了,敖凡如何不贏得他們的尊重?
辰禾在思考一番後,覺得深入一些也無妨,於是抬起頭,一雙眸子和其他妖一樣,緊盯著敖凡,希望他拿主意。
片刻後,敖凡深吸口氣道:
「那就繼續朝歸墟深處走,但,辰禾圖景一旦出現情況立刻告知我們,不要涉不必要的險,還有文吉文安,龜壽,尤其是居遠,不要老想著戰鬥爽,務必保護好辰禾。」
被敖凡這麼一點名,傲如居遠也有點不好意思,點點頭道:
「沒問題,辰禾在我就在,辰禾亡我……」
「別輕言生死。」敖凡打斷他,「保護辰禾的同時,我希望你們都能照顧好自己。」
聞言,眾妖全都神色嚴肅道:
「是!」
就這樣,這一行妖朝著歸墟的更深處走去。
路上,敖凡開始思考起另一個問題,關于歸墟中的魔獸。
這東西實在是太怪,敖凡實在搞不懂它是個什麼東西,正所謂未知的事物最是迷人,很難說敖凡決定更深入歸墟沒有受好奇心驅使的因素。
但這個問題,估計得等敖凡以後再來解答了。
就在敖凡幾位離開不久,鎮墟閣的妖趕到了他們剛剛待著的地方。
顧鋒和沈明舒在隊伍中,看著負責確認方向的妖,問道:
「如何,知道敖凡他們接下來去的具體方位了嗎?」
執掌海蚌族法器的那隻妖聞言嘆息道:
「不行,到這裡後,圖景不是模糊不清就是斷斷續續,只能勉強知道他們往更深處去了,具體方向……不好說。」
這就很麻煩了。
沈明舒聞言看向顧鋒,開口道:
「大師兄,還要繼續深入嗎?具體方位已經不太好確定了。」
顧鋒抿了抿嘴,回道:
「我去問問這支隊伍的隊長,對于歸墟,鎮墟閣應該比我們更有經驗。」
說完這句話,顧鋒便動身來到這支小隊的隊長面前,開口問道:
「憶隊長,還能繼續深入嗎?」
蒼憶正在觀察周圍地勢,聽到顧鋒的提問轉過身回道:
「這個深度的話,一般來說是可以繼續深入的,但問題還是方位,歸墟不比外界,是真正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果不是一定要跟著那隊蠻荒妖族的話,再深入兩個度都沒問題,但現在,我只能告訴顧仙長,慎重為好。」
說是慎重為好,但無論是蒼憶自己還是顧鋒其實都不會選擇回頭,所以,沒過多久他們便再次啟程。
只不過,他們在方向上與敖凡他們有了些許偏差,而且,難說這個偏差是運氣好還是差。
話分兩頭說,講完了敖凡和顧鋒沈明舒這邊,我們聊聊找尋蒼破天的那支鎮墟閣精銳部隊。
既然是精銳,那麼修為上自然是清一色的築基,實力強勁不說,經驗也是老道。
但說句不好聽的,經驗再老道只能保下限卻保不了上限,換句話說,該找不到還是找不到,這事甚至無關經驗老道與否。
尤其是,築基境的修為在歸墟中,不說是晴空皓月吧,也至少是夏夜螢光。
於是,他們很快吸引來了一堆堆的魔獸。
但他們也不慌,精銳,尤其是能保下限的精銳,是不可能對歸墟沒有一定了解的,故而築基及以上境界會吸引魔獸的規律,他們早就摸清,而應對魔獸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大事。
但他們不知道是,除了魔獸,他們還吸引了其他東西的注意。
……
時間,轉瞬即逝,局面也轉瞬即逝。
剛才還擺好架勢想要迎戰魔獸的蛟宮鎮墟閣精銳小隊,此刻已經變成了任由魔獸啃食的屍體,而始作俑者正站在一旁,冷漠著看著這一幕。
「聖使。」旁邊的人突然對他說道,「不知怎麼了,最近有好些妖都進入歸墟了,他們是其中實力最強的一支,如今聖使大人出力解決他們,剩下的就好辦了,聖使大人真是神功蓋世啊,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能將這幾個築基全部鎮殺,屬下真是望塵莫及。」
聽到這一連串溜須拍馬之言,被稱為聖使的人並未有絲毫喜悅,別說嘴角,連眼神都沒怎麼變,他用著最平淡的語氣說道:
「剩下的兩批都是開竅,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回去完成主人交辦任務了。」
本來面聖使的那位黑袍人在聽到他這麼說後,連忙彎腰說道:
「恭送聖使!」
話畢,這位聖使終於離開,但不怎麼這麼的,他一離開,剛才對這裡還視若無睹的魔獸好似突然發現這個灰袍人一樣,對他發起了攻勢,但很快就都被黑袍人打散了。
在被他稱為聖使的那個人走後,他也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看了眼魔獸啃食這些蛟宮的妖后嘖嘖了兩聲,轉身不留痕跡的離開,只留下一片狼藉,暫時的狼藉。
自從敖凡他們做出繼續深入歸墟的決定後,魔獸的實力就隨著他們的深入而變強。
當然,還沒有強到他們應付不了的程度。
就在敖凡他們一點點清理路途中的魔獸,一步步往歸墟深處推進時,一個黑袍人暗戳戳出現在無人關注的角落,正是跟著聖使的那一位。
他在離開後,率先瞅准了敖凡這一隻隊伍,因為他心想著,另一支好歹也是蛟宮鎮墟宮的妖,應該比較棘手,還是先解決這一支再說。
簡單來說,他喜歡捏軟柿子。
剛一出現,他便瞅准了走在隊伍靠中心一些的辰禾,沒有絲毫猶豫,一根骨針迅速脫手直奔辰禾而去。
叮!
骨針被居遠的「劍」擊落。
「誰!」居遠大喝一聲,看向骨針來處。
此時,除居遠之外,敖凡他們也把注意力從清理魔獸上移開,轉而看向偷襲者。
這黑袍人被發現偷襲後倒也不躲,大大方方現了身,開口道:
「哎呀,本來還想試試偷襲是什麼感覺呢,不過,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也不躲躲藏藏了,很遺憾,只能請你們明明白白的去死了!」
說著,那根被彈飛的骨針回到他的手旁,隨之袖子中又飛出六根大小一致的骨針,端的是殺氣騰騰。
嗖嗖嗖!
七根骨針應聲而出,在他們眼前消失不見,速度比剛才偷襲辰禾時要快的多。
叮!叮!叮!
這幾道骨針發出的清脆聲響,有的是居遠用「劍」彈開的,有的是龜壽用背殼擋住的。
不過,不論是彈還是擋,都已經耗費了居遠和龜壽全部的注意力,但就算如此,還是有幾根骨針會穿插進他們的隊形中,在他們的身體上劃出幾道口子後,又回到外側環繞著他們紛飛。
與居遠和龜壽的吃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黑袍人始終臉色輕鬆,嘴角含笑,這時,黑袍人心中暗喜,自己挑軟柿子捏的決定真對。
一般而言,喜歡先挑軟柿子捏的人,人品也比較惡劣,黑袍人完全有能力將敖凡幾位速殺,但他沒有,完全是在戲耍獵物,
直到這時,被骨針團團困住的敖凡他們才緩過神來,這黑袍人原來是一名築基!
但明白過來又如何呢?如果無法突破骨針的封鎖,哪怕他是開竅也能把他們吃的死死的。
就在這時,敖凡暗自發動了何貝給他的「法器」,一小股黑煙自黑袍人的腳下升起。
而黑袍人此時正沉迷於戲耍獵物的愉悅,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小股黑煙。
突然,這一小股黑煙猛然擴大,籠罩住嘴角含笑的黑袍人,霎時間,他的神魂操控出現滯澀,骨針也旋即失卻了剛才的凌厲,速度銳減,變得能看清了。
就在這時,敖凡身上雷光竄動,數聲雷鳴之後,剛才還圍著他們高速飛行的骨針被應數擊落,但他絲毫沒有破局的喜悅,反而面色凝重。
畢竟,在歸墟中突如其來一位想要殺他們的黑袍修士,可不是什麼好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