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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哪學的詞啊都是!

2026-10-24 10:08:50 作者: 第二十一年夏至

  此時,敖凡的心中充斥著無法形容的震驚。

  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他沒有汗腺,那麼敖凡此時絕對會像花園裡的噴泉一樣往外嘩嘩流水。

  這是哪?

  這是離蛟宮十萬八千里不止,甚至中間還隔著一整片蠻荒的歸墟。

  在這種除了魔獸就是石頭的地方,連海藻都見不到,偏偏碰到一個修士,而且這個修士不僅襲擊了你還能在臨死前詭異的知道你的名字並喊出來。

  這很恐怖好吧。

  這無異於敖凡前世刷著手機的時候,突然彈出一個紅點,點進去後是一個陌生人的好友申請,問候語是你的真實姓名,後面還跟著一串神秘的十八位數字。、

  這麼說的話,敖凡覺得或許後面那一種情況的可能性還會更高一點,畢竟他真聽說過被盒武器打擊的人。




  莫非這黑袍修士是天機谷的高徒?

  那也不對啊。

  其一,且不說天機谷改換修陣法一道已經兩千多年,單說他們一派中到底還留下了多少和卜算相關的傳承就根本說不準。

  其二,黑袍修士可能是天機谷弟子,不過黑袍修士是天機谷弟子有點不太可能,因為天機谷好歹也是道盟五大派中的一員,哪怕是棄徒都不至於來蠻荒討生活,寒磣。

  其三,敖凡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命格特殊的人,但他也不認為自己會被算出來,因為天命難測這四個字,是寫在《雲笈道藏》里的,至於天命難測到什麼程度,這麼說吧,卜算一道最頂尖的宗門現在玩陣法呢,吃飯的傢伙都換了,你說多難測。

  但難測不代表測不了,築基修士算一算凡人或者引氣境小修還是沒問題的,但要算開竅,那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綜上,這是敖凡認為黑袍修士並非天機谷門人的依據。

  但這樣說的話,這黑袍修士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姓的呢?

  滄海之外的萬妖山脈中,僅有李兕、齊舞月等妖認識自己,但他們難道會拿著大喇叭到處宣揚嗎?

  從蛟宮處得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自己好歹還算為蛟宮辦事,他們怎麼可能讓敖凡的信息外泄呢?

  道盟里,除了顧鋒和沈明舒,敖凡也就認識玄澤和她門下的吳靈和周巧兒了,這黑袍修士雖然看著確實像道盟那邊的,但聽他最後那一聲喊的好像這次襲擊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一樣,玄澤他們也不可能出賣自己的信息啊。

  莫非是大楚?

  敖凡皺著眉思考,他想著黑袍修士彌留之際的樣子,莫名想到了長生教。

  當時他在和長生教對著幹的時候,可沒少看他們表演大變活人,雖然都是最後變不回來的那種。

  這黑袍修士化作灰燼飄散的樣子,確實像極了長生教,不能怪敖凡瞎聯想。

  但想著想著,敖凡又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不應該。

  長生教的手應該伸不到蛟宮,連蛟宮都伸不到,就更遑論蠻荒和歸墟了。

  不是瞧不起長生教,而是敖凡相信大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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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那段嚴打長生教期間,魏茂親自帶頭,幾乎拔除了長生教大大小小所有祭壇,與其他勢力接壤的邊疆也嚴防死守,確保長生教不會四處流竄。

  當然,哪怕是在水脈敕封之後,長生教也肯定是有些遺毒存在的,畢竟誅邪衛哪怕是漁網,也總會有漏網之魚。

  不過敖凡不相信會有築基境的「漏網之魚」。

  且不說長生教攏共就沒幾個築基,就說誅邪衛這張漁網的口子再大,它也不可能漏掉築基這樣的大魚。

  故而,這黑袍修士是長生教流毒的身份也被他排除了。

  除非……

  除非長生教只是另一個更大的組織的冰山一角,而這黑袍修士就來自這座冰山的其他角落。

  這樣,才能稍微解答敖凡心中的疑惑。

  「傲丹……」

  「……」

  「傲丹!」

  「啊?」

  就在敖凡還在沉思的時候,被龜壽叫回了神。


  「想什麼呢?叫你半天了都沒反應。」

  「啊,沒什麼……一些瑣事。」

  「瑣事?」居遠前來搭話,「從那個黑袍人死前念到過一個敖……什麼的名字後,你就一直心不在焉,怎麼,認識?」

  「不。」敖凡輕笑著搖頭,「不認識,我只是在想這黑袍人和探索隊遇險是不是有什麼關聯,甚至,他就是幕後黑手也說不定。」

  「兇手?」文吉和文安收起各自的九柄刀後,同樣聚在跟前說話。

  「哥,你怎麼看?」文安看向文吉。

  「妹啊。」文吉聞言看向文安,「不要什麼事都開口就問『哥你怎麼看』,好像我是你的跟班一樣。」

  「哦。」文安點了點頭,「那哥你就是沒看法嘍?」

  「哎~」文吉抬起魚鰭,「妹啊,話不要說太死,關於這件事我還真有點看法。」

  「那,哥,你怎麼看。」

  「額……」

  文吉先是嘆了口氣,而後答道:

  「我的看法就是,為什麼不去問問神奇的辰禾呢?。」

  「哥,你的看法跟沒看法一樣啊。」

  「?」

  「怎麼了?」辰禾正巧這時候趕來,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開口詢問,「你們在聊什麼?」

  「哦,是關於這個黑袍修士的事。」敖凡回道,「我們在想他有沒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原因」。」

  「沒錯沒錯。」文吉接話道,「你們海蚌族不是有那個,那個能詐屍的那種玩意嗎?」

  「詐屍?」辰禾先是思考了一下文吉說的是什麼,隨即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那個叫前塵舊憶,是我們一族的獨特天賦,只能用圖影的形式顯化死者的一部分記憶,叫詐屍什麼的也太難聽了吧。」

  「嗷嗷,前塵舊憶。」文吉聞言連連點頭,「那你快點用吧,大家都想看看這黑袍修士到底是個什麼底細呢。」

  文吉這話倒是說准了,因為不只是他,在場的其他妖也是興趣盎然的樣子。

  尤其是敖凡,其他妖好歹還算是和文吉一樣聽說過的,他則不然,所以在聽到有這種天賦的時候,眼睛裡都快冒小星星了。

  不過,大家對此翹首以盼,辰禾卻嘆了口氣道:

  「我做不到啊,這類天賦並非每個海蚌族的妖都有,而且,就算我有,他的屍體都化作飛灰了,我也不可能做得到了。」

  敖凡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是為什麼啊?」

  這也是其他妖想問的。

  辰禾聞言,有些欲言又止,但隨即還是開口道:

  「這在族內也並非什麼秘密,而且近幾百年來,族內有這種天賦的妖越來越少,我們並肩作戰那麼久,你們也不算什麼外妖,索性告訴你們吧。

  前塵舊憶這種天賦,歸根結底是作用在神魂上的,但無論是修士還是妖,其活著的時候神魂都無比強大,只有將死或已死的時候,神魂衰弱,我們一族的天賦才能發揮應有的效用。」

  話還未說完,居遠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辰禾姐,這個將死者的神魂衰弱我能理解,但是這已死者還能有神魂?大楚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要是死了就想猜燈謎?」

  敖凡接話道:「人死如燈滅。」

  「對對。」居遠連忙點頭應和,「人死如燈滅,雖然我不知道燈到底什麼樣子,但據說是會發光的玩意,燈既然滅了便不會再發光,無論是修士還是妖,死了就是死了,怎麼還會有神魂存在呢?」

  辰禾聞言解釋道:

  「我正要說這個,瀕死者和已死者的記憶雖然都能被我族的前塵舊憶天賦顯化,結果看似相同但原理卻不太一樣。

  瀕死者因為已經是彌留之際,他們的神魂已經在開始消散、減弱,這個時候他們的神魂可以說千瘡百孔,所以我族的前塵舊夢可以發揮效用。

  已死者則不同,他們的神魂雖然確確實實已經消散,但總歸會有一小部分殘存在軀體上,時間大致是七天,大楚的凡人們對於已故的親人的魂魄也有著頭七的說法,雖然凡人的神魂不比修士堅韌,但基本也是這個原因。

  而我族的前塵舊夢,就是靠這已死者一點點殘存的神魂做文章的。」


  敖凡一邊聽,一邊和自己在《雲笈道藏》看到的內容相映照,以往他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事,但是完全沒想過這一點點的神魂殘留都可以被利用。

  行萬里路真的是長見識,能遇到不同的人,參與不同的事,知道各種以前從書里看不來的知識。

  同時,敖凡對此也留了個心眼。

  以後和人結仇,避免不了拔刀相向的時候,殺完人得記得把神魂殘留也清除的乾乾淨淨。

  雖然不知道除了海蚌族的前塵舊夢天賦外,這種能利用殘存神魂知曉過往發生片段的法器也好,功法也好,神通也好,能有多少,但小心一點總沒錯。

  「我解釋到這你們理解了吧,別說我沒有前塵舊夢的天賦,就算我有,這穿黑袍的修士的軀體都化作飛灰了,還談什麼神魂殘留啊,大楚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俏婦難給無米的人吹。」

  「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們都哪學的詞,學詞給我學好了啊!

  敖凡用尾鰭撫額長嘆,一種莫名的疲憊充斥心間。

  「啊對對。」辰禾同樣和居遠一樣連連點頭應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說完,辰禾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敖凡,開口道:

  「傲丹可以啊,居然知道這麼多大楚的話,跟我們是不一樣哈。」

  「咳。」聞言,敖凡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我在參軍入伍前是到過不少地方,大楚就是我曾去過的地方之一,所以知道的多了一些。」

  辰禾對此不疑有他,她就是隨口一問。

  龜壽在聽完了辰禾的解釋後,開口道:

  「這樣說來,我們完全不可能從襲擊我們的黑袍修士這裡,拿到什麼有用信息了?包括他為什麼會在歸墟,為什麼無緣無故的襲擊我們,都沒辦法知道了?」

  辰禾無奈的點頭道:

  「雖然很遺憾,但事實確實如此。」

  眾妖聞言全部沉默。

  就在這時,敖凡突然想到一件事,隨即開口道:

  「辰禾不是可以回溯一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嗎?我們不也是跟著探索隊的舊日虛影來的這裡嗎?為何現在反而都去想如何從黑袍修士本身上求得線索,而不是跟著他的舊日虛影去他的來處,那裡應該才是根源所在吧。

  並且,之前辰禾不是抱怨過探索隊的痕跡從時間上距離現在太遠,顯化舊日虛影的時候總是時靈時不靈,有時還很模糊嘛,這黑袍修士埋伏襲擊我們的事就發生在剛才,顯化他的蹤跡應該不會像探索隊那般難吧?」

  此言一出,眾妖包括辰禾在內全都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他們全都看著敖凡。

  「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辰禾搖頭道:

  「不不,傲丹你沒說錯,反而說的很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真是水母個腦子。」

  居遠此時接話道:

  「水母……沒有腦子吧?」

  辰禾聞言,無語的看向居遠回道:

  「讓你搭話了嗎?水母有沒有腦子我能不知道嗎,這就是個比喻,比喻懂嗎?」

  有了努力的方向,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做」就可以了,許多人的不安和焦慮其實都源自於沒有方向,大海航行靠舵手,只有確立了方向,努力才有意義。

  故而,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眾妖隨即也就放下了心,連拌嘴都拌得起勁了。

  片刻後,辰禾當著眾妖的面取出了他們已經見過許多遍的珍珠,敖凡看著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和剛才辰禾拿出來對敵的那一顆相像。

  只是這一顆更小一些,也沒有那麼光彩奪目罷了。

  可以的話,他還真想兩顆都要過來仔細比對比對。

  不過這畢竟都是人家自己的東西,敖凡也只是心裡想想,沒有真的上前去要。

  辰禾在拿出珠子後,任由它飄在身邊,身體裡的靈力也緩緩向它流淌。

  片刻後,這珠子從表面透出微弱的乳白色螢光,光暈慢慢擴大,漸漸籠罩住了以辰禾為中心的五丈範圍,在螢光籠罩的區域裡,剛剛化作灰燼的黑袍修士再次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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