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讓人這麼摟了一把,花逐露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握著藥瓶的手猛地收緊,周身靈力本能地便要運轉反擊。
但是等她看清楚摟自己這人長著一張蠟黃麻子臉,儘管又羞又惱,卻硬是把靈力給憋了回去。
年輕結巴看到徐道凌鐵了心要躲自己,眼中閃過極其失望的神色,長長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三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漢子貼著年輕結巴走了過去。
那仨傢伙一身橫肉,靈氣很沖,全都是練氣八九層的扎手貨。
他們眼睛全盯在結巴還沒收起來的儲物袋上,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冷笑。
結巴感覺到了周圍的殺氣,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不敢再多待,小心護著背後那個大麻布包袱,一頭扎進寄賣行里,顧不上再去追問徐道凌了。
徐道凌就這麼摟著花逐露的膀子,順著人堆往前走了好幾十丈,把後面的動靜甩開了。
「鬆手。」
徐道凌耳朵邊上,傳來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
花逐露一把拍掉搭在肩膀上的爪子,轉過身來,瞪著兩隻眼珠子惡狠狠看著他。
「姓林的,你這雙豬手要是還想留著摸冥器,往後最好老實點。」
徐道凌把手縮了回來,臉上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嘿嘿笑著拱了拱手說:
「花掌柜別發火嘛,林某方才也是為了脫身,迫不得已罷了。況且林某早就說過,我對熟婦確實提不起半分興致,剛才就是把戲做全套,省得那個怪胎一直纏著不放。」
「你……」
花逐露被他一句「對熟婦沒興致」,給憋得胸口發堵,嘴角連著抽了好幾下。
她大口吸了口氣,把肚子裡的火壓了下去,回頭看了眼寄賣行,說:
「剛才那個結巴,真不知道是剛下山的雛兒還是腦子讓門夾了。敢在黑市大街上掏高級儲物袋,財露了大白,簡直是自尋死路。」
徐道凌裝傻充愣,順著她的眼光看了過去。
「花掌柜的意思是,剛才路過那三個漢子,已經盯上那結巴了?」
「那是自然。那三人在雲州城裡有些凶名,人稱城西三獅,專門宰落單肥羊,手裡不知道沾了多少散修的血。「
「這結巴當街露了財,後背上還背著那麼顯眼的大包袱,城西三獅肯定不會放過他。等這輪黑市一結束,那結巴怕是要被劫殺了。」
徐道凌神色自若地笑了笑:「你我又不是開藥堂的,管他人閒事幹什麼?剛才我倒是占了花掌柜的便宜,你要是覺得平白讓我摟了,心裡犯堵,我掏兩塊靈石賠給你拉倒。」
花逐露沒好氣地撇嘴,翻了個大白眼。
「得了吧你,收起你那兩塊破靈石。你當老娘是青樓里做皮肉生意的窯姐兒不成?」
徐道凌道:「那那我剛才豈不是白摸了花掌柜一把?」
花逐露氣極反笑,伸手在他胳膊內側的軟肉上死死擰了一圈。
「別在這兒耍貧嘴。離拍賣會開門還早著,咱們各走各的路,少來沾邊。」
說完,花逐露甩了甩袖口,幾步就鑽進人堆里沒影了。
徐道凌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掐得生疼的胳膊。
娘的,這娘們下手真他媽黑。
徐道凌懶得跟老娘們計較,扶正了腦袋上的斗笠,溜達著去逛地攤。
這黑市裡的破攤子,跟韞古街擺得差不多,區別就是這兒的東西死貴,但是上頭帶的殘靈也是真多。
徐道凌拿眼掃了一下旁邊的青銅破爐子,立馬看出來上面聚了三十點殘靈,駁雜氣息極少,幾乎不用費力剔除雜質。
不過這裡的攤主全是些滾刀肉老油子。
黑市里來往的修士中,有許多完全不遮掩煞氣的墳修。
攤主們深知這幫倒斗的命火手段,生怕攤上的物件被暗中吸乾了殘靈,所以針對性地立下了規矩。
看貨先給一塊下品靈石,只能看一炷香時間,全程得把手亮出來,物件兒不能離攤。
徐道凌把靈石遞過去,攤主隨手點上一根細香,插在泥碗裡面。
那香又短又細,恰好是一刻鐘燒完的分量。
點完香,攤主抱緊了膀子,兩隻鷹隼般的眼睛釘在徐道凌手上。
徐道凌面不改色,彎下腰拿起了一隻銅爵。
手指頭剛挨著銅鏽,他就把六成殘靈抽走了,剩下四成留著壓底子。
銅件表面半點變化都看不出。
放下銅爵,他又順手抓起旁邊的鐵印。
還是吸六成,然後放回原處。
……
這一連串動作看著再正常不過,就是隨手拿起來瞅瞅。
普通修士靈識沒那麼邪門,壓根看不出破綻。
徐道凌旁邊還蹲著一個穿灰袍的墳修老哥。
灰袍老哥正捧著一隻陶罐,眉頭擰成咯死結,試探了半天,實在吃不准裡面的殘靈到底值不值五十塊靈石的開價。
攤主不耐煩地沖灰袍老哥喊說:「喂,香都快燒光了,你到底買不買?不買趁早撒手,還想看就再拿一塊靈石出來。」
灰袍老哥咬了咬牙,滿臉肉疼地又摸出一塊靈石扔進盤子。
「再續一柱,催你娘個頭?」
「少他媽廢話,要看就看,不看滾蛋!」
二人對嗆了幾句,都拿斜眼瞅向旁邊的徐道凌。
就見這個黃臉麻子拿起一件放下一件,看一件東西連三息工夫都不到。
別說運轉功法去探了,連冥器上面的裂口子都沒仔細瞧過。
灰袍老哥忍不住嗤笑出聲:「我說麻子兄弟,你這麼挨個摸一下就扔,純屬白扔靈石打水漂啊。」
徐道凌摸完了最後一個物件,無奈地道:「我手藝潮,看不太懂深淺,純粹先摸摸手感。」
攤主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了一句土鱉。
細香燃盡,徐道凌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他這一趟只花了一塊下品靈石,卻從那攤上薅走了兩百多點殘靈。
逛黑市的一個攤子,頂得上逛韞古街的四個攤子了。
徐道凌心裡琢磨著,這買賣來錢的動靜,比親自下斗要快上不少。
要是以後自己干不動了,就來這黑市里擺個攤子,就靠著薅羊毛也能薅出個大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