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時間如流水,不知不覺間緩慢過去。
正巧寧恪一個大周天鍊氣即將結束,背著藥箱的柳生瀾從外面匆匆而回。
柳念沐早已醒來,正百無聊賴。
聽到動靜的她迎向爺爺歡呼一聲,便從柳生瀾手中拿走了油布包。
「燒雞!」
隨後很是麻利地將油布包解開,扯下一塊雞腿就往柳生瀾嘴裡塞。
「你這丫頭。」
柳生瀾將雞腿重新推回,看著其吃得開心,眼底也是浮現笑意。
寧恪從修行的狀態中退出,遠遠便起身向著對方行禮,快步上前:
「柳爺爺施針手段當真妙手回春,小子感覺境界都有所精進。」
「那只是一時罷了,你若是用水磨功夫去耗,最多三五日便能夠將其完全煉化,還是你這幅身子骨根骨好。
之前倒是走了眼沒瞧出來,如今倒是當真有幾分內秀。」
柳生瀾撫須打量寧恪,視線似乎不被入夜所影響。
他斟酌思索,提點道:
「老夫不知小恪你這煞氣到底從何而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若是再遇到煞氣,千萬小心斟酌辨別,不是所有煞氣,都適合吸納入體的。」
「願聞其詳。」
寧恪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很是知禮。
「這哪是說話的地方,小沐,去讓阿壽沏一壺茶來。」
柳生瀾抬手虛引,正是柳樹下一旁的石桌石凳。
柳念沐應聲蹦跳著去了,一會的功夫,桌上便擺上了水果點心。
阿壽是個駝背的老者,面貌上有些愁苦模樣,他與寧恪也算是老相識,笑呵呵地給三人添上茶水,躬身做事去了。
寧恪看著對方離去,倒也沒甚在意,只是恭敬坐好,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柳生瀾聲音溫和,好似讓人如沐春風,身上時不時傳出的藥香,更是讓人心曠神怡。
「煞氣,玄之又玄,在老夫看來,這和天地間的靈氣也差不多。
若是去辨別,不過形、神、命、孤、劫五種。
在這其中,再去細分,可分化陰陽五行,天干地支種種......」
他一連講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寧恪也時不時發問,很是有所收穫。
煞氣就像是非常有活性的分子一樣,不管遇到什麼都想去與之『交朋友』。
一旦成功,就會化作各種各樣的煞氣。
弱些的煞,就四散無蹤,難以尋覓,只是游離於天地間,因為清濁而沉浮。
而那些強些的煞,便會形成煞局,煞命,於天地交感,誕生種種奇異。
在寧恪看來,說他是怨氣的一種也可,說他是靈氣的一種也可,總歸是有助於他修煉的。
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後來人補充注書立說留下的,自己的吞煞天賦,也沒說哪種不能去吞啊?
或許都可以吞,只不過是快慢的問題?
寧恪有點想撓頭。
他有心想要問出,但又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深奧,只得淺嘗輒止。
二人又暢聊許久,寧恪自覺久待,便提出告辭想法。
柳生瀾言語,確實讓他心神略微繃緊。
因為對方告訴他,自己今日本應守在寧恪旁邊,盯緊他的狀態。
但奈何昨夜又發生命案,有數人死去,死狀可怖。
他們都被取走了五臟當中的某些器官,真正的開膛破肚,鮮血淋漓。
這其中有兩個,正是寧恪的同僚,馮留和馬常。
此案一連死了六人,干係重大,只能是請他出馬勘驗了。
而根據他的推測,縣中很有可能是新出現了修行邪功的邪道妖人。
此事如今已經傳開,整個雲陰城都有些風聲鶴唳。
對方言語最後,忽的話鋒一轉。
「小恪,此事你怎麼看?」
我是不是要回,此事必有蹊蹺?
寧恪有心想要吐槽,但這二人的死讓他聯想到更多,聲音有些發乾:
「柳爺爺覺得,此事會不會和鐵腿盜有些關係?」
柳生瀾溫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沈兄今日曾與我言說,你自那鐵腿盜身上,翻出了《尊相築爐鍊氣法》。
此法門頗為粗糙,但立意不算淺,似是而非,有些像『煉屍宗』的路數,又有些像『拜神教』的路數,讓老夫一時捉摸不透。」
煉屍宗?
拜神教?
寧恪聽完,不由得有些愕然:這都什麼跟什麼,壓根和他想的不一樣。
而柳生瀾卻是像看出了他的疑問,笑道:
「以精、氣、神無法修補的損耗來錘鍊肉身、經脈,又或者加速突破境界,都是邪道養蠱常用的手段。
精氣神三者皆和人的性命相關,不管缺少哪個,都會使人體內氣機失衡。
等到氣機循環徹底崩潰,人也就一命嗚呼了。
修行此類功法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失常,城中發生的命案,很有可能就是此人出手,吞食人體五臟六腑當中精氣來助力自身。
這種人一旦身死,遺留下一具強壯的肉身,正是上好的『材料』。
只可惜這法門還差了點火候,只是取其一,創出這法門的那些邪道妖人,本事還不到家。」
我所想的壓根不是這個,與這鐵腿盜有關,肯定就和我有關了......
寧恪在心底暗自嘀咕,想了想,還是打算開口發問:「柳爺爺,那煉屍宗和拜神教?」
「他們啊......」
柳生瀾聲音拉的有些長,好似在回憶什麼一般,但轉而似是想起這是在回應後輩的追問,隨即篤定開口:
「煉屍宗是邪魔七宗之一,拜神教則是邪神四道之一,兩者都幾乎不可能在這片地界上出現,就算現身,一般也都是些小角色,放心好了。」
這我怎麼可能放心的下啊,現在明顯就是有人在暗地裡搞鬼。
寧恪有些擔憂,心底危機感在加重。
忽的想到自家當中,除開白虎噬煞書之外,還有兩本上乘的鍊氣法傳承,涉及道、儒兩家,轉而看了眼柳念沐:
「我記得小沐年齡是比我大些,為何從未聽說她鍊氣修行,可是沒有合適的鍊氣法?」
柳生瀾聞言便明曉其意,他尚未開口,一雙油乎乎的手就抓在了寧恪衣服上,胡亂擦了兩把。
「恪子,竟然敢不稱呼『小沐姐姐』!」
柳念沐想要去捏寧恪的臉,被他後退一步躲開。
但這後退一步的動作好似將對方激怒,隨即猛地一拽,使得寧恪一個踉蹌。
寧恪本想要躲閃,但已然知曉壞事,旋即任由對方發泄似的拉扯自己面龐。
他竟然一時忘記了原身對於這小姑娘的稱呼,當真是需要警醒。
「小恪無需擔憂,小沐她不需要修行。」
柳生瀾似是樂的見此場景,撫須輕笑,不住搖頭:「她和你不太一樣,等時機到了,這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說不得還要快你不少。」
「就她?」
寧恪瞥了一眼這個有些嬌憨的少女,自是不信。
而少女本來還有些得意於自己爺爺誇耀天賦,見得這個眼神,又是有些生氣。
她瞪了寧恪一眼,隨即便端走寧恪面前的一盤點心獨自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