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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獄旁某處院落當中,鄭康正赤膊上身,不知疲倦的揮舞大刀。
他整個人皮膚上呈現出病態的血紅色,好似著魔一樣。
「怎麼,服下我聖教秘藥,搬血一轉提升三百斤的力量,還沒有適應嗎?」
一道略顯溫和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那是一全身都裹在黑袍子當中的中年人。
在他身前,擺滿了一整桌食物,只不過都半生不熟,甚至有些還血淋淋。
他慢條斯理吃著,只覺有些好笑。
「你在縣獄當中,熬了將近十年,方才被朝廷賜下了一門下乘的鍊氣法,雖說踏入通脈但毫無進展。
我聖教一出手,便是教中大法。
要知道,此法乃是教中護法所賜,幾乎毫無門檻。」
「但你沒有告訴我,那鐵腿盜何健就是我的弟弟!」
鄭康發泄一般一刀斬在木樁上,他轉身死死盯著那人,低聲吼道:
「我跟你們合作,不光是要鍊氣法,還有我弟弟的身份!
現在他死了,他死了!」
鄭康十餘年前老家發生天災,水淹兩縣之地,幾無活路,家中只剩他和四歲的幼弟逃出。
此事已經成了鄭康的心結。
前些時日,他被這裹在黑袍當中的人找上門來,提出了條件。
只要自己協助鐵腿盜殺掉寧恪,就告知自己當年失散弟弟的身份。
不僅於此,對方還願意提供一門中乘鍊氣法,足以他修行踏入第一境,乃至第二境!
鄭康思來想去都自覺沒有十分穩妥的方法,索性想著來一個燈下黑,便把寧恪安排到了縣獄當差。
就在昨夜,這黑袍人再次找上門來。
他知曉了白天鐵腿盜襲殺寧恪失敗,又給他的任務加碼,並告知鄭康。
他所要的鍊氣法,就在鐵腿盜身上,等到對方再次襲殺,成功之後協助對方逃出,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誰能想到,寧恪昨夜突破到通脈,竟然殺回縣獄,將其一刀封喉。
他當時在縣獄牢房當中看著何康的屍體,開始沒有發覺寧恪境界突破,甚至想要在牢房當中殺掉寧恪,重新偽造現場。
後來推測試探知曉其突破之後,想的是殺掉身旁同僚,嫁禍給寧恪。
但最終都沒有成功。
想著自己所需就在鐵腿盜身上,只得把人都支開,從其身上發現了那裝有鍊氣法的油布包。
他回家之後將其打開,只覺得驚駭:他看到了鐵鷂功。
鄭家當年武學傳家,家中有兩門外煉法,喚作鐵鷂功和銅隼功。
為了保險,他將其分別放在了自己和弟弟身上,不成想會出現在這裡。
重新返回縣獄尋來屍身,在鐵腿盜身上發現一處不顯眼的胎記後,鄭康才最後確定了自己弟弟的身份。
「你的願望難道沒有滿足嗎?」
黑袍人取出手帕擦拭滿是血漬的嘴角,也不看鄭康:
「你現在確實知曉了何健就是你弟弟,不是嗎?
而且,你沒有完成我們約定的任務,但聖教寬容,讓你達到了你的願望,你應該高興。」
黑袍人起身張開懷抱以手點在胸前,語氣中滿是虔誠:「他如今已經回歸『慈父』的懷抱,已然永遠安眠,你放心好了。」
我放心你媽個頭!
鄭康此時只想將眼前黑袍人殺死,但一想到雙方實力上的差距,他頓時偃旗息鼓,情緒都收斂了些許。
「你們要處理好痕跡,寧恪我會想方法殺掉的。」
他沒有修行通脈,而是選擇了蛻凡當中增加力量最多的搬血。
特別是服下秘藥,讓他直接成就搬血一轉。
尊相築爐鍊氣法,燃燒他的精氣,從而獲得力量,只要他的消耗補得上虧空,等到突破到第一境,所有失去的一切都會重新補回來。
對於殺掉寧恪,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不過一個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罷了,自己一定要讓他給自己的弟弟陪葬!
這位縣獄牢頭話語至此,忽的想到什麼,看向黑袍人,語氣當中帶上了些許質問:
「為什麼會是何健來殺寧恪,你們到底是何居心?」
「因為他提出的願望,是想找當年拋棄他的兄長並殺死他,而殺掉寧恪,就是他任務。
我主慈父最為仁慈,他會滿足一切教徒提出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
黑袍人再次張開懷抱以手點在胸前,語氣虔誠。
……
……
等到寧恪再次睜開眼,天色已經重新變得昏沉。
柳爺爺這手段,當真不差。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只覺神清氣爽。
他到現在,才真正認下這個長輩。
此時他只覺雙目清明,周身多數煞氣都被細分打散,沒有了之前煞氣衝擊經脈的滯澀感。
四下環顧,柳念沐如今還在身旁竹床上酣睡,而柳生瀾身影卻沒有和往常一般在柳樹下。
小沐……
寧恪看向對方側顏,心底忍不住有些複雜。
不過他也沒有驚擾對方,只是來到那柳樹下,打算繼續搬運真氣修行。
不告而走,那太沒有禮貌了。
他寧心靜氣,習慣性的在修煉前看向面板,不由得一陣錯愕。
【姓名:寧恪】
【年齡:14】
【職業:鍊氣士】
【天賦:吞煞】
【境界:蛻凡--通脈(十二正經:75/100)】
【基礎刀法八式:17/200(小成)】
【白虎噬煞鍊氣法:97/100(入門)】
這!!!
寧恪險些跳起來,方才平復的心境驟起波瀾。
這便是柳爺爺施針的效果嗎!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身旁這顆高聳的巨柳。
它約莫四五個人合抱粗細,一根根宛如長鞭的柳枝隨風搖動。
多數的月光都被這棵柳樹遮擋,只有些許稀薄的光能透進來,婆娑夢幻。
這棵柳樹……莫不是成精了?
寧恪忍不住抬手撫過柳枝,只覺有些驚奇。
因為他還記得,柳爺爺給他『施針』的工具,就是一截柳枝!
若是能日日讓柳爺爺幫自己施針……
他思維有些發散,忍不住幻想起來。
微風拂過,一根柳枝打在了寧恪臉上,讓他回神。
他自覺想法有些天真,也是輕輕搖頭。
修行這種事情,怎麼能單純依靠外物。
他又看了眼自己面板,隨即沉下心神,繼續修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