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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臂之力

2026-09-09 23:23:56 作者: 周吾證王

  「柳爺爺當真沒有在牢房現場發現什麼?」

  寧恪還是有些不相信,忍不住試探追問:

  「比如一個油布包?」

  「看來小恪也有自己的秘密啊。」

  柳生瀾一怔,轉而搖頭:「老夫到時,牢房當中只有鄭牢頭一人。」

  寧恪心中一陣權衡,更加坐實了自己的判斷。

  之所以這樣想倒也簡單:

  他在縣獄當中殺掉鐵腿盜時沒有拿走鍊氣法,為的就是看看,能否引出暗處的敵人。

  當初他發覺枷鎖被暗中破壞,猜測獄中定然有人在協助對方。

  但是寧恪並不確定到底是誰,到底有幾人。

  因為趙山告訴他,在他走後,很多同僚將這鐵腿盜提走打了一頓。

  敵手很有可能就混在其中。

  他之所以裝作沒發現,為的就是麻痹敵人。

  如今他殺掉鐵腿盜,相當於已經打草驚蛇,對方短期很難再露出什麼破綻。

  不如主動製造個陷阱,看看是否有所收穫。

  誰也不知曉自己已經發現了這個裝著功法的油布包。

  但是他沒想到,鄭康會連夜尋來仵作去核驗。

  不過問題就出在這裡了:若是柳生瀾發現也就罷了,但是偏偏此物沒有被發現。

  鄭康必然是有問題的。

  對方身為牢頭,縣獄當中所轄區域出現命案,保護現場自是責無旁貸。

  特別是在到場後發覺枷鎖被破壞,且鐵腿盜擁有通脈實力之後。

  而柳生瀾這位仵作,竟然沒有發現,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對方都剖開其胸膛了,還沒有發現那裝有鍊氣法的包袱--這鍊氣法定然是被鄭康拿走。

  在場沒有第二人有這個能耐。

  自己試探的目的峰迴路轉竟然達到了,只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因為之前他並沒有真正懷疑過對方。

  既然如此,那新的問題又不好解釋:之前自己被那鐵腿盜扼住脖子的時候鄭康為何不出手?

  難不成只是為了貪墨鍊氣法?

  道理上又有些說不通了。

  寧恪思索至此,忍不住抬手握向腰間刀柄,隨即恍然。

  

  他還是忍不住去推理,險些忘記這是一個武力、權力至上的古代社會了。

  想這麼多幹什麼,實力到了,一切自然可破。

  一念至此,他心思又通透了些許。

  他看向柳生瀾,站起躬身行禮:

  「多謝柳爺爺提醒,小子感激不盡。」

  這位老仵作言語著實讓他很有收穫。

  「你啊你,年齡越是大了,反而越拘束了,在我這還整這些虛的。」

  柳生瀾撫須輕笑,忍不住連連搖頭:「記得當初為何送你和小沐去識字嗎?

  當初老夫在偏院炮製晾曬商陸,特意在旁邊留文言說此藥有毒。

  那可是商陸啊,你們兩個偏偏當成人參去啃,還要比誰吃的多,若非老夫醫術尚可,怕是指不定如何。」

  「還有之前,為了報復私塾先生留課業太多,小沐攛掇你去往那王老秀才茶水當中放瀉藥。

  你竟真箇去,若非老夫發現及時,想來那王老秀才就要顏面掃的投井了,你怕不是要被沈兄吊起來打。」

  「哦,還有那次,你竟然偷拿了沈兄的砍頭刀,說你師父告訴你這是他最為貴重的東西,想要拿來當彩禮……」

  他話語還沒說完,寧恪倒是沒啥反應:他早就看遍自己記憶了。

  在他的記憶當中,柳念沐毫無疑問占了他很多篇幅,年齡和自己相仿的少女,總是靈機一動就攛掇他。

  柳念沐聞言倒是滿臉通紅的跑了過來,舉起荷葉糕就往柳生瀾口中塞:

  「爺爺,你吃!」

  「哎呦,好,好,好,爺爺不說了,不說了。」

  柳生瀾笑呵呵的接住一塊糕點,慢條斯理的吃著。


  早年寧恪與其他孩童並無二致,大些了變得有些木訥。

  如今經歷了生死變故,他反而覺得寧恪穩重了些。

  等到糕點吃完,他伸手抹嘴,向著屋子的方向一指:「去那躺著吧,老夫來給你施針。」

  寧恪不用看也知曉對方所說,在那房檐下,擺著兩張竹床,還有兩把太師椅。

  之前的『他』常來玩,已然很是熟絡。

  他解下柴刀放到一旁,也不多說,直接躺倒在竹床上,靜靜等待。

  柳生瀾起身走到樹下輕撫樹幹,片刻後折下一段柳枝,邁步到了寧恪身前。

  「閉眼。」

  他溫聲開口,輕輕揮動柳枝,其頓時變得筆直如針,在寧恪周身大穴連點:

  「若是之前,老夫當然直接將你體內煞氣拔除。

  但今時不同往日,你如今正是『百日蛻凡』的關鍵時期,且這煞氣,明顯是你修行所需,若是當真將其化去,不知要你搭上多少苦工。

  更何況,在這雲陰城,想要尋到煞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這話說完,輕輕一抖,整條柳枝化作飛灰,只有兩片青翠的柳葉緩緩飄落,覆在了寧恪眼上。

  寧恪本身相當清醒,還想著回應兩句,方才只覺眼上清涼,轉瞬便只覺困意上涌。

  「睡一覺吧,畢竟叫了老夫十幾年爺爺,兒孫輩踏入修行,老頭子我自當助你一臂之力。」

  「爺爺,小恪他沒事吧?」

  柳念沐見爺爺停下動作,連忙上前。

  她看著睡得安詳的寧恪,又看看爺爺,眼底忍不住浮現些許擔憂。

  自己之前,並不知曉寧恪經歷了生死危機。

  自從寧恪進入縣獄當差,她總感覺對方像是變了一個人。

  「放心吧,這小子好得很,龍精虎猛的,若非是當真看著他長大,方才把脈,老夫還以為是那位即將踏入第一境的高手。」

  柳生瀾摸了摸柳念沐的頭,笑呵呵道。

  「那這樣的話,我原本準備的那些補藥,豈不是用不上了?」

  柳念沐有些失望:覺得好些努力都白費了。

  「他哪用得著什麼補藥,不如小沐你自己喝,省得平日老是喊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頭子我苛責餓著不給飯吃呢。

  而且,那些補藥都是我的棺材本,還等著到時候給你多存些嫁妝。」

  柳生瀾笑著打趣一句,隨即又重新走到柳樹下,閉目沉思起來。

  「爺爺!」

  柳念沐溫言,不由得大窘,聲音略微提高。

  剛想說些什麼,忽的想起寧恪還在熟睡,便不自覺壓低了嗓音。

  「我這不是擔心他嘛。」

  少女咕噥一聲,隨即趴到一旁竹床上,托腮看著少年。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寧恪對他,和之前不一樣了。

  但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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