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進展很順利,寧恪的幫忙些許加速了鍛打的進程。
不過鍛打鐵珠的難度還是有些讓寧恪意外,到了傍晚,杜鍛他們每種也才堪堪鍛打出了不到百枚。
這些珠子都比黃豆略大些,因為手工熱鍛,大小略微有些不均。
不過無傷大雅。
寧恪的收穫遠遠不止這點:他是個腦子活泛的。
在捶打過程當中,他突發奇想,忍不住用上了些許刀法的發力技巧,果然有相似之處,這不光讓他錘法進步,刀法也因此有所精進。
【基礎刀法八式:29/200(小成)】
【基礎錘法:39/100】
果然,有個實物試手,比自己空練強上太多。
他看著面板上的進度,不由的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有著進境一證永證的加持,他修行基礎錘法的效率,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快。
不過到此時,不管寧恪怎麼堅持,杜鍛都不肯再繼續。
「寧師弟,不是我杜某人偷懶,實則這是我們鐵匠鋪的規矩。」
杜鍛此時也是面有倦容,他指使手下給寧恪所需的鐵珠鋼珠打磨拋光,嘆息一聲。
「如今盛夏,便過了酉時收工,戌時便不再有錘子響動,到了冬季,約莫到了酉時也就停手了。
不是我們不想賺太多,實在是沒法子。」
他怕寧恪不信,開口解釋:
「縣城當中雖說人多,但每月卻不需要那麼多鐵匠鋪子。我等都遵循默契,只差兩戶去城裡做工,剩下的我等就輪著來。
十餘戶鐵匠在此聚成村落,春夏秋冬皆有定時。
一則太晚響動,驚擾孩童不得安穩,二則,便是為了讓似師弟這般的人儘早離去。
縣城離著此地雖說不過五六里腳程,但這路上,說不定就遇到野獸、強人了。
而且,若是當真遇到夜間出行害人的精怪,那當真是讓我和師傅沒法交代。」
寧恪聞言,幾欲張嘴言說,但卻全都止住話頭,只好應下。
因為他明白,在一個有修行的世界,白日歸屬人族,那夜晚一定也有自己的運行規則。
從未留宿荒野的他不敢輕易嘗試。
片刻功夫,他便從杜鍛那邊接過三個小布袋。
「師弟,說來慚愧,今日還是我誇口了。」
杜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光頭。
「本來言說幾個時辰,就能把你這活計做完,不成想一日下來,也成了不到半數。」
「無妨,如今打的這些,應當能用段時日,等用完師兄莫覺麻煩才是。」
寧恪聞言,自是開口安慰。
熱鍛能有這般效率,在他看來就已經算快了。
等到他走出這片由鐵匠組成的村落,隨手從懷中掏出那雜鐵鐵珠,摸著略顯光滑的表面看了兩眼,隨即放入口中咽下。
單從口感上說不出好壞,就是略微有些血腥味兒。
他砸吧砸吧嘴,沒甚其他感覺。
隨即連摸出七八粒,一顆顆的盡數咽下。
這些鐵珠,都是他眼看著鍛打,甚至親自上手,臨了拋光後還特意清洗,自是不怕有什麼問題。
他一邊趕路,一邊試著運轉白虎噬煞鍊氣法,催動融金淬體。
隱約間,他只覺得一股自熱流自腹部湧出,向著四肢百骸竄去。
寧恪身體怔了怔,隨即繼續趕路。
不是效用不明顯,而是效用太明顯!
他整個人身上,從骨骼到血肉,再到皮膜,似乎都在對著他喊餓,都在渴求!
他猛猛抓起一把,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只是繼續催動融金淬體,錘鍊自身。
他克制住了:與其說吞服太多無法消化,倒不如徹底消化乾淨,再繼續吞服。
而且,如今在面板上,融金淬體也有顯示。
【天賦:吞煞、吞金】
【融金淬體:1/100(入門)】】
這才是他克制住的根本原因:他要清楚雜鐵鐵珠,精鐵鐵珠,鋼珠每種約莫等量吞下後對於面板數據的提升幅度。
他很清楚,對如今的他來說,並不是材質越好越有用,要是給他一塊天地珍材,哪怕頭打破,也無法消化。
雖說越往後修行的轉化很難判斷,但是開始還是比較直觀的。
做好決定,他隨即將布袋塞回懷裡,悶頭繼續趕路。
他要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回去,不想耽擱時間。
……
自寧恪踏入搬血之後,身體素質已經遠超常人。
這段路程尋常人可能需要兩刻鐘乃至更久,不過對他來說,一刻鐘甚至都用不了。
再又向前走了一段後,他的身形猛地頓住,手已經悄然握在刀柄上。
他因天色將晚速度還稍快,就算按他來時候的腳程去算,現在應當已經到了。
但如今四下觀望卻是曠野一片,連縣城城牆影子都看不到,實在很難不讓他警惕。
鬼打牆,還是?
寧恪站在原地,不自覺運轉白虎噬煞鍊氣法,靜觀其變。
果不出他所料,約莫過了盞茶時間,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從遠處傳來,便見一白衣女子倉惶奔來,摔倒在了寧恪身前不遠處,低低啜泣。
但寧恪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沒有分毫動作。
那啜泣聲又響了一陣,偷偷瞥了眼寧恪,發覺和自己預想情況不一樣,也是有些愕然。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一抹狡黠,起身又向著寧恪走了兩步,再次佯裝摔倒,露出些許雪白。
「公子救命,小女子乃是......」
她話語還未說完,寧恪已然拔出柴刀,對著脖頸悍然斬下。
一刀斬落,沒有絲毫入肉入骨的感覺,反而像是切入了油脂當中。
其頭顱高高拋起滾落,整個屍身頓時化作霧氣四散。
寧恪見此不驚反喜。
因為他感知到了久違的煞氣!
白虎噬煞鍊氣法被他引動,絲絲縷縷的煞氣被他納入體內。
原本空曠的場景迅速變淡,微風拂過,好似油彩被擦去,在他眼前出現的,是一連片斷壁殘垣。
寧恪抬眸看去,就見不遠處的斷牆上,有一隻黃皮狐狸立在那裡,小眼當中滿是錯愕。
一人一狐對視,寧恪本能覺得這是罪魁禍首,
體內真氣鼓盪間,三兩步就進了身前。
他柴刀劈下,當頭便對著這狐狸腦袋斬去。
這狐狸見此也是眸中爆發凶光,它亦是後肢蹬地不退反進,露出鋒利的爪尖,向著寧恪喉間抹去。
寧恪只得抬刀格擋。
叮叮噹噹--
三兩下碰撞間,狐狸眼中的凶光便復歸清明,小眼睛四處亂瞥,轉身欲逃。
它本以為自己遇到的是獨行夜路的少年,沒想到還是個硬茬子。
但寧恪根本不給機會,他猛然調動體內真氣附著在刀上,陡然提速對著其後腿就是一刀。
鮮血四濺,斷肢拋飛遠處。
這黃皮狐狸慘嚎一聲,悽厲的叫聲穿透黑夜,隨後戛然而止。
寧恪一刀砍在脖子上,兩刀下去,狐狸頭便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