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恪只覺恍惚了一瞬,整個人便出現在一個空曠的大殿當中。
他仍舊跌坐,環首直刀橫在腿上,腰間掛著一個裝滿精鐵鐵珠的小布袋。
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皆是無盡的黑暗。
他忽的想到什麼,仰頭看去,不由的微微愣神。
在他的頭頂,無數的星辰在閃爍,流轉,生滅,好似一條絢爛的長河。
而若是換個視角去看,他所在的地方,更像是在星光長河當中搖曳的浪花,有或者倒懸其上的俯視之地。
寧恪看著眼前場景,短暫震撼了一瞬。
在他腦海當中,那恢弘的聲音響徹:
「歡迎你,輪迴世界的試煉者。」
「你獲得了踏入輪迴的資格。」
「輪迴試煉資格一旦綁定無法解除。」
「我需要做什麼?」
寧恪在心中發問。
「你需要完成試煉任務,獲得一定的天功來兌換獎勵。」
「你的行為,除強制任務,皆由你自行行事,產生的代價,獲得的收穫,皆由試煉者自行承擔。」
寧恪還想再去問些什麼,那恢弘的聲音再次響起。
「輪迴世界倒計時中,世界篩選中--」
那聲音微微停頓,似是在給寧恪適應的機會。
三個呼吸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大宥末年,國力衰頹,藩鎮割據,豪強林立,民不聊生,命如螻蟻。
江南五郡有十三巨寇橫行,實則為南塘節度使暗中所養,用以劫掠南吳商賈,搶奪資財。
他們有七位在掠奪當中獲得大藥珍材踏入先天境界,不少武林豪俠想要出手為民除害,卻敗亡其中。
巨寇橫行,百無禁忌,屠村滅鎮,殺人無算,時年南吳之地,紛紛言傳,此乃天上魔星降世,非人哉!」
「主線任務:十一巨寇至少死亡一半以上;或加入其中,屠殺至少千名平民百名武者,成為第十二巨寇。
完成任務獎勵天功五百,無法完成則一直停留此界,直到完成為止。」
「支線任務1:錦衣衛百戶沈問舟在追繳盜賊途中,意外得知十一巨寇下一個想要襲擊縣城的消息,正在被十一巨寇當中第五不哭寇鳩三笑所追殺。恰巧被你正好遇到。
幫助沈問舟躲避追殺,將消息送到,或阻攔其逃離。
完成任務獎勵初級避世符一張,獎勵試百戶官身和沈溫問舟好感,或百戶令牌和鳩三笑好感。」
「支線任務2:大宥王朝皇帝一直沉迷於修行長生,相傳從一塊玉簡當中參悟出了真正的長生奧秘,但這塊玉簡被賊人盜走。
長生真假不得而知,但你或許可以找到玉簡,揭開事情的真相。
完成任務獎勵天功一百,功法玉簡*1,名聲傳頌*1,道函邀請請帖*1。」
「任務開啟,獲得大宥王朝服飾*1,雨具*1,大宥王朝語言裝載中......」
寧恪聽著任務描述,眉頭微皺。
在那恢弘聲音響起的同時,頭頂的星空在暗淡,眼前的景色,逐漸變得蒼翠,茂密的樹林和低矮的山丘由虛幻轉實。
他好像整個人的視角俯瞰了一下周遭,下然視角重新回落到自己身上。
整片天地略顯陰沉,透著朦朧,霧氣繚繞間,隱約間有細密的聲響浮現。
下雨了......
寧恪恍然,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裝束,轉而從一旁傘囊當中抽出雨傘,輕輕打開。
而在打開的這一剎,他徹底踩在了真實的土地上,雨點打落傘面,傳來些微聲響。
此時他身穿一身長衫,腰間佩戴著環首直刀,在刀旁邊便是刀鞘樣式的傘囊。
並不像是輪迴世界的試煉者,反而像是一個出來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馬上天黑了。
他回憶著那恢弘聲音的任務,細細思索,隱約間似是聽到三聲長笑,自遙遙處傳來。
回想方才看到的場景,他不由眉頭微挑,向著聲音方向趕去。
......
破敗的山神廟中,沈問舟緊握著手中雁翅刀,手臂往下浸著血水,劇烈的疼痛侵襲著他的意志。
赤啦---
他猛地把一塊布條撕開,纏在肩膀的傷口上,哪怕疼痛,都沒有讓他遲疑半分。
沈問舟將剩餘布條纏繞在手上,連同雁翅刀,都被他綁在了手上。
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他看了眼門口方向,眉頭緊皺。
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沈問舟在心中想到。
他是北鎮撫司百戶,皇權特許,世襲罔替,天恩難還。
約莫在三個月前,他收到暗探信息,言說南吳節度使地界五郡之地,出現十一巨寇。
他們聚攏匪徒上百,一路上屠鎮滅村,收斂財糧,當真是人神共憤。
可此地乃是節度使自留地,他們錦衣衛的職權在此弱上不少,無法大規模的調動人手。
而且據自己暗探所說,這十一巨寇已經出現約莫一年,每一月左右就會做下一場大案。
塘吳欽差怕此等大案震動朝野,導致他官位不保。
只好是一面調用人手圍剿這十一巨寇,一面向上使錢,儘可能的將事情壓下。
他這名暗探連向州府遞了三條密信,都無疾而終,最後終是直接越級,送到了自己這裡。
他上報指揮使,指揮使秘奏皇帝。
皇帝震怒之餘,懷疑事情真假,唯恐動搖塘吳兩地的稅收,便遣一位千戶帶著兩位百戶暗中調查。
他們當初離京,帶了百餘位弟兄,兵分三路。
但他們的消息被南塘節度使一方出賣,又不受塘吳欽差待見,一路上遭到數次圍殺。
若是猜的不錯,如今就剩他了。
不光他的同僚為了保他身死,就連早已踏入先天多年的千戶,都在數日前死在了十一巨寇第三鐵王拳的手中。
他拿著自己得來的線索消息,急切的想要迴轉傳遞出去,奈何他如今被賊寇追殺當中。
若是他尚未受傷,倒是自覺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奈何自己如今狀態不存,估摸著此番凶多吉少。
「當真是世道變了,我等錦衣衛,竟然被那十一賊寇攆著跑,他乃乃的......」
沈問舟咒罵一聲,好似在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而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三聲長笑,忍不住面色大變。
不好!
這笑聲早已經伴了他一路,對方境界比他高,手段比他強,一路追逃間,已經害了他十餘位同僚性命。
「沈百戶,當真是許久不見了。」
鴆三笑又低低笑了三聲,他一身的蓑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十餘騎,皆是如此打扮。
鴆三笑並不下令破門,而是就站在神山廟外:「你對我有著救命之恩,我不會親手殺你,只要你交出情報,在此地小住一月。
等事情做完,我等自會放沈大人離去。」
沈問舟聽了這話,眸光閃動,不斷思量。
他想了想,硬撐著站起身子,竟是主動打開了門,從中走出。
他看著那帶著面具的身影,心中多少生出一絲希望。
「鴆三笑,你不若聽我一句勸,棄暗投明,一齊回京面見指揮使大人。
若是當真能剿滅巨寇,憑你實力,說不得能直升百戶,千戶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呵,百戶,千戶,又能如何?」
鴆三笑低低笑著,抬手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張滿是傷痕的面容。
「七年前,我父趙亦洵因為勸諫狗皇帝,被判全族流放,中途被政敵暗中下手。
我雖活下來,卻一刻也不敢忘。」
「是你!」
沈問舟瞳孔震顫,好似記起什麼事情一般。
趙亦洵乃是大宥前戶部侍郎,掌管錢糧調動,建造修道宮殿,調用修道資糧,都是其從中周轉,幾無差錯。
對方為人正直,頗受他們錦衣衛敬重。
當年西北戰起,這位戶部侍郎因勸諫聖上減少修道消耗來支援西北被政敵攻訐,他正在外追索大盜並不知情。
回返途中遇到已經被判流放的這位老侍郎正被賊人圍殺,他與一眾同僚出手只救下其幼子,不成想在這裡遇到。
當年少年俊秀,抱著一具屍體慟哭,用匕首劃破面容,自言以此為誓,必報此仇。
「是啊,是我,看來沈大人是不會如我的願了。」
他重新帶上面具,抬手一揮。
「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