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鐺鐺--
寧恪離得近了,便見十餘人圍住一身穿飛魚服的中年人。
他們並沒有全都出手,而是只有五人與之交手,時不時在其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遠遠的,他便聽到馬上之人言道:
「沈大人可知,當年阿姊見押送官兵紛紛死去,怕被凌辱,在我面前自盡了,就用這把匕首。
若非我早調查過你身上另有卷宗非是布局謀劃刻意出現在我面前,早便被我扒皮抽筋點天燈。
如今大宥王朝早就爛到根子,不若另闢新朝。」
沈問舟聞言悶哼咬牙硬撐,開口反駁。
「你的主子嗎?他養寇自重,命令你們屠殺平民,能是明君?」
「明君與否,猶未可知,當今狗皇帝,卻當真不是明君!」
「你!」
沈問舟一時想要開口爭辯,卻被身後一人一棍敲在背上,踉蹌跌在雨水裡。
馬上之人見此,聲音冷冽:「鎖拿搜身!把那密信找到!」
眾人聞言,紛紛應諾。
「誰是沈問舟?」
寧恪持著雨傘,此時已經走近到十餘丈,他看著這場面,心中早已經有了猜測,開口言道。
「某便是!少俠趕快逃命!去南吳......」
沈問舟還想再說些,被一拳打在嘴上,登時沒了言語。
還好還好,緊趕慢趕,自己的避世符還活著,看來是沒想直接要此人性命。
寧恪心中鬆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人,他雖說對此方世界大宥王朝不喜,但終究只好兩害相權取其輕。
王朝再腐朽,自然有後來人推翻,他所做的,不過是在上面盪起些許漣漪。
「那你便是不哭寇鴆三笑了。」
寧恪看著馬上帶著面具之人,試探問道。
「閣下何人?」
鴆三笑看著寧恪神態從容,且自始至終沒有發現對方何時到來,頓時覺得有些麻煩。
「不否認,那便是了。」
寧恪快步上前走來,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此地正好景色秀麗,適合給諸位埋骨。」
「一起上!」
鴆三笑見此雙目微凝,沒有絲毫猶豫,便向著手下發出了這樣的命令。
聞言眾人紛紛持著兵刃上前,只留下一人鎖拿住沈問舟,不讓其掙脫。
鏘--
長刀出鞘。
寧恪催使真氣,緩步上前,轉眼間眾人便衝上前來。
叮叮鐺鐺--
只見寧恪一刀斬出,震的來人兵刃脫手,反手間便將其頭顱砍下。
約莫中乘搬血一轉,三百斤力道。
這個也差不多,中乘搬血一轉。
寧恪又斬下一人頭顱。
這個強些,大抵相當於下乘搬血三轉了,有五百斤力道。
寧恪大抵判斷著,三兩刀又殺了其中一人。
這些賊寇雖說廝殺訓練過,但並沒有十分熟悉的軍陣,不成體系。
轉眼間,他便這般輕易殺了七八人。
一眾賊寇見此持著兵刃踟躕,寧恪向前走,他們就向後退。
「一群廢物!」
鴆三笑眼見士氣潰散,只得拍馬躍出,在空中幾個翻身便到了最前方。
他反手間,兩柄匕首出現掌中,他低低笑著,欺身向著寧恪攻來。
叮叮鐺鐺--
兩人兵刃相接,寧恪只覺對方手中巨力襲來,讓他微微一震。
但他使用長柄兵器占優,基礎刀法純熟,根本沒有破綻。
力氣比我大些,看來此界先天,約莫有千斤力量。
寧恪在心中思忖,暗自估算對方實力。
而兩人打了約莫二十餘合後,鴆三笑卻先後撤,退出戰圈,而一眾賊寇又圍了上來。
「閣下身為先天,出自何門何派?」
他死死盯著寧恪,似乎想要明曉對方底細。
此界當中,先天就是頂點,武者當中萬里挑一都算多說。
一個沒有施展出明確門派招式的人能夠與他打成這樣,當真是棘手。
方才兩人拼殺招數不多,但是卻極其耗費他的心神與體力,讓他一時難以持久。
「我的門派?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寧恪聞言,嘴角微勾,心中也稍稍放鬆了些。
他方才一直在用自身肉身力量和基礎刀法與對方戰鬥,就是為了試探此方世界『先天』的實力。
這關乎到他後續如何行事。
不過總感覺......也就那樣。
若論手段實力,感覺張墨邪來到此界,都能橫掃。
但他仍舊沒有大意。
他如今是真身踏入輪迴世界,若是陰溝翻船,那當真是埋骨他鄉。
他劈殺一個賊寇,轉而輾轉間又上前將一個賊寇盪開,一刀穿胸。
「試試就試試!」
鴆三笑大笑三聲,手掌都隱隱發黑,兩把匕首變得烏黑明亮,撲殺上來。
寧恪見此,心中凝重幾分,遂沸騰體內真氣,看向面板,隨之觸動。
一股子殺念湧上心頭,使得他眸中熾金色大亮,隱約有血色瀰漫。
『墮惡紅塵』!
一刀斬出,鴆三笑呼吸一滯,好似看到了當年阿姊死在自己身前的場面,那場讓他夜夜做噩夢的場景。
但轉眼,他又好似看到了自己殺入皇宮,手刃皇帝,剖心飲血的場面。
殺殺殺!
「哈哈哈......」
他低吼一聲,只覺暢快,大笑起來,隨即戛然而止。
鴆三笑手中匕首被寧恪一刀斬斷,轉而刀鋒划過脖頸,頭顱拋飛而起。
寧恪抬傘橫舉,大片血液潑灑在傘面上,暈染一片。
但轉眼,大雨沖刷而下,血色痕跡逐漸淡去,只剩下空氣當中的血腥氣味。
咣當!
十一巨寇橫行南吳地界,可以說是百無禁忌,在某些人眼中,他們就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原本自己敬畏之人被斬了,有賊寇當即嚇得駭然,手中兵器都難以握住,轉身倉惶欲逃。
但寧恪並沒有給對方機會。
鐵鷂功運轉下刺激腿部經脈,他的速度忽的比之前快了兩成,輾轉間,一眾賊寇便盡數殞命。
原本制住沈問舟那人見此早已心神失守,他扔下對方翻身上馬欲逃。
寧恪三兩步追上,一刀斬在後背將其掀翻下馬,轉而一刀劃破喉嚨。
他看也不看,上前揮刀斬開束縛沈問舟的繩索,挽了個刀花,鏘啷入鞘。
夜色如墨,愁雲壓頂。
寧恪抬起熾金色的眸子,血紅煞氣交織,向著沈問舟看去,讓他只覺生平僅見。
「閣下何人?」
沈問舟只覺得嗓子發乾。
「在下......沈恪。」
寧恪只是在腦子當中轉了個彎兒,便笑吟吟道:「說不定咱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