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虎噬煞鍊氣法修行進度的增加,寧恪對於煞氣的把控大大提升。
哪怕之前的煞氣沒有完全煉化,在大宥王朝世界,臨走之時又斬了幾個此界先天,依舊是能夠近乎完全掌控。
除了偶爾有些沖目,似是沒有太大問題。
他借著修行代替睡覺,很是平靜的渡過一夜。
第二日依舊如往常一般,無事發生。
一連過了三日後,一位身穿捕頭衣服的人匆匆上門。
不過對方不是為了寧恪而來,而是來尋沈元嵩。
寧恪正好在院中練習刀法,想著讓自己師父提點兩句,見著來人,也是重新收刀入鞘。
這雲陰縣城就這般大,寧恪和這位捕頭自是見過,兩人點頭示意算打過招呼。
對方與寧恪並不算又多熟悉,加之多少了解沈元嵩性子,上來就開始訴苦。
「沈老,此番不是我等不懂事,實則是縣獄生了大亂子。」
這位捕頭名喚晁暉,他此時神色沉重,嘴角甚至都帶著些許苦澀:「現如今快要入秋,又有幾批犯押送而來。
但我等接到消息,其中自泗水、濰水兩縣的犯人,都自一月前出發,哪怕再遠的路程,也應當是到了。
但如今時至今日,仍舊沒有任何消息。」
他話語至此,忍不住抬眼看了下沈元嵩,發現其只是慢悠悠的吸著旱菸,只得咬牙,將消息拋了出來。
「早在十日前,程決、程度兩位大人就覺察事情有異,已經前往探查。
如今這段時間過去,依舊消息全無。
縣中幾位都推測,怕是其中已經發生不測。」
程決、程度?
沈元嵩聞言,嘴上動作一頓,雙目微眯:「縣獄當中僅有的幾位一境好手都散出去,那如今,縣獄是誰在看守?」
「如今縣獄當中,只剩下典獄范大人和程老大人鎮場子。」
晁暉神色恭敬,語氣十分懇切:「沈老您只需要前往縣獄看守幾日,讓范大人,或者程老先大人前去找尋一二。
不論如何,總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然這等差池,我等當真擔待不起。」
「縣獄那種地界,濕氣太重,老夫上了年紀,待不慣。」
「我如今閒著也是閒著,便走上一遭去尋尋看。」
沈元嵩磕了磕煙鍋,想著寧恪一指:「寧恪如今早已經入了通脈、搬血兩關,實力不算太差,你和他一齊,或者再從你們武館那邊借兩個蛻凡搬血,想來應當也能將那兩個傢伙替出來一個。」
還有我的事情?
寧恪溫言,不由的微微一愣。
但他沒有開口搭話,靜靜看著場面發展。
寧恪!?
晁暉雖說是武館出身,但他本身也是使刀的,自是平日有向著沈元嵩請教,自是知曉寧恪年齡。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讚嘆一聲,心思念轉,鄭重道:「趙、王兩位牢頭早幾日已經去往泗水方向探查去了、鄭牢頭如今失蹤,生死不知。
縣獄當中,開始蛻凡的好手已經極少。
既然沈老您願意出山走這一遭,晁某願意作保,讓寧小弟暫代牢頭之位。」
「那就如此。」
沈元嵩頷首,算是此事就這般敲定。
他將煙杆往腰上一插,已經起身迴轉房間,等再次出來,已然提上行囊背上大刀。
沈猿站在其肩膀上,頭戴斗笠,手拿水火棍扛在肩上。
此時他手上多了一張紙,上面墨痕未乾:「沈猿要跟我走,這是你每日的那藥方。
你願意去柳兄那裡飲也可,自己取回來熬製也可,總歸是你自己的事情。
至於說你如今這刀法……」
沈元嵩微微停頓,聲音有些發沉:「殺心太重,剛猛有於而迴轉不足,收發尚且不由心還是沒有領悟出自己出刀的精髓。
當個劊子手倒是綽綽有餘,想要拿出手去顯露人前,還是差了些。」
這話說完,他翻手拿起桌上卷宗信息,隨手打開,向著院外走去。
「為師這一去,少則三五日,多則旬日月余,有什麼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寧恪聞言,沒有說話,沉默以對。
他有些想跟著去,但師父已經給自己安排了差事,還是當著他的面拿此次的出手的人情換的。
事情發展太快,一錘子敲定,著實讓他不好拒絕。
「放心好了,寧小弟,沈老此番出山,自然是手到擒來。
整個雲陰地界,若是沈老都辦不成,那縣令,乃至郡城的幾位大人,也只能認了。」
晁暉以為寧恪還在擔憂,笑呵呵道。
縣尉交代給他的事情,只是許諾出去一個牢頭便已經辦到,且還不是用他們捕快這邊的坑,說實話他自是覺得賺了。
他言語至此,話鋒一轉:「還要恭喜寧小弟晉升牢頭了,有沈老支持,三五年晉升一境指日可待,說不好後面晁某都要在寧小弟手下過活。
若是能登上人榜,那當真就一飛沖天了。」
「人榜什麼的,還太遠了。」
寧恪只當對方在說笑客套:最近這一類的知識,他一直在惡補,沈元嵩對他的詢問也是有問必答。
天地人三榜他自是知曉,人榜上面,都是些實力不低的青年才俊,不講境界,講的是殺伐戰績。
他謙虛笑笑,話鋒一轉:「晁大哥願意作保推薦我當牢頭,我自是樂意的。
就是鄭牢頭如今只是失蹤……」
寧恪還是有些忍不住,出言試探。
「失蹤?什麼失蹤?那只是給他,給縣獄留些顏面罷了。」
晁暉一連的晦氣模樣,嘆息一聲:「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當初他那宅子……」
他回想前幾日夜間那場大火,又想起鄭康院落當中打鬥的痕跡,眼底也是閃過些許的畏懼,向著寧恪描述了一番。
臨了下了結論:「那等力量,就算不是一境也相差不大了,若非縣中暗處出現了這等人物,我等也不會想要請沈老出山。」
只要找不到我的頭上就行。
寧恪早已經沒有心思仔細聽對方說些什麼,只是這般默默想到。
而剩下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
典獄名喚范游,乃是一四十餘歲的中年人模樣,一臉橫肉,不苟言笑。
他只是聽了晁暉言說,便點頭應下,向著寧恪叮囑一番。
牢頭不入品,勉強算個『吏』,待遇月俸十兩,可以領一門下乘的鍊氣法,或者一門好的武學,又或者一柄好的兵刃。
每個月,大概能從牢房當中的『油水』當中,抽一成出來,留在自己手裡,也算一筆不菲收入。
不過寧恪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
小額的金銀,對他來說幾乎無用。
而至於說福利……作為沈一刀的『關門弟子』,他可以從中拿兩樣。
隨便選了一門鍊氣法,又領了一併制式長刀,寧恪便被分配到了牢房當中當值。
極巧的是,他如今仍舊在乙字區。
眾多乙字區的獄卒見著寧恪,還以為他重新回來上值,開始還顯得有些熟絡,噓寒問暖。
但知曉他是回來當牢頭的,眾多獄卒解釋錯愕,既有些慶幸之前沒和寧恪交惡,又多少有些吃味。
畢竟他們哪個沒去沈一刀那裡待過幾日,就是沒那般好運道。
不過也都沒有表現在臉上是了。
唯有趙山,原本的沉悶一掃而空,變得十分意氣風發。
而寧恪為了維護關係,省些麻煩,直接請眾人去天香樓吃了一頓酒。
這一頓酒席過後,眾人當真熱絡起來,總歸是沒出現什麼俗套的橋段。
他的生活又變得規律起來。
每隔兩日,鐵匠鋪的小呂便給他送來不少打磨好的鋼珠,供他修行融金淬體。
每日前往柳生瀾處飲三份湯藥,修行一段時間後上值點卯,巡視一遍牢房後繼續修行,一直到下值離去。
中間最多的,無非是柳念沐想吃這個,想吃那個的,老是讓他去買。
寧恪如今喝人家的嘴短,無奈只得應下。
不過小白狐還是之前那般,見到寧恪便遠遠瞧著,眼中全是好奇。
等到寧恪他假寐,或者修行周天的時候,方才靠近,一副想要親近又不敢的樣子。
這般又過了數日,臨近傍晚,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人敲響了沈宅的大門。
來人是杜鍛。
對方先是言說寧恪所需的那柄刀還需要些時日,而後又表明了自身的來意。
「昨日小呂與魚檔那邊幾個小子前去河邊淺灘去摸魚撿蟹,傍晚還曾看到,轉眼便沒了蹤跡。
幾個水性好的漢子在旁邊也曾下水去尋,卻一無所獲。
我此番前來,是想去請沈猿兄弟去探上一探,哪怕能尋上來屍首,那也是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