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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造畜?

2026-09-09 23:34:00 作者: 周吾證王

  張衍真踉蹌向後退了兩步,他抬手捏訣,神色警惕。

  在他法眼觀察之下,四周微弱靈氣如微塵長久存在,一直沒有改變,只是在靜靜流淌。

  而寧恪所在的位置,靈氣被緩緩吸納入體置換出濁氣,煞氣從他周身浮動而出,轉而又重新被他重新吸收,十分古怪。

  隱約之中,似乎有一頭猛獸在蟄伏,隨時都可能撲殺出來,擇人而噬。

  以肉身容納煞氣,眼前這人是如何做到的?

  我似乎還未曾見過這般修行法門!

  「閣下到底是何人?!」

  張衍真已經開始腳踏八卦,周身真元流轉:他感覺自己踏入了某個陷阱。

  我?

  寧恪並不清楚對方眼中看到了什麼,但見著對方戒備的神情,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他本以為對方能看到煞氣,還以為當真有什麼手段:畢竟他修行,缺的就是煞氣,對方若是能在雲陰城尋找到煞氣源頭,他當真要說謝謝。

  「笑話,你這算命的遊方道士,來一處地方謀生,不知會一聲也就罷了,上來就砸場子?

  真當自己是過江的龍,下山的虎?」

  王十斤見著對方架勢,神色隱隱有些不善,眼中閃過一抹兇狠。

  「來我雲陰縣,自當知道沈一刀沈爺,自當知道,這位是沈爺的兒徒,如今縣獄牢頭,寧小哥!」

  縣中肉檔本身就和沈元嵩關係匪淺:不光是掛名庇護,很多的肉檔夥計、殺豬匠,多少都算是沈一刀的記名弟子。

  此時外頭這動靜到此已經不算小,特別是王十斤嗓門大,他一開口,在後面處理豬肉的夥計、屠戶便隱約聽到動靜。

  幾個壯碩的提著殺豬刀便到了近處,也不說話,就靜靜觀瞧。

  雲陰城?

  張衍真聽了這話心中發愣,仔細回想腦海當中記的那輿圖,方才確定了自己位置,有些懊惱,發現與自己所行的位置,偏差不小,自顧自往回圓場。

  「敢問這雲陰城是何地界?

  在下平陽府河東郡人氏,一路奔波到此,屬實是不知。」

  他自是不怕這群人,但是能少些麻煩,自然是少些麻煩更好。

  平陽府是哪?

  眾人聽了,皆是面面相覷。

  古代百姓,能知曉一縣周遭地界,算是尋常,能明白周遭縣城名字的都算少。

  上了郡城,州府這一級,能知曉自家所在,就實屬不易。

  不過寧恪是個讀過書的,他仔細想了想,心中暗自驚訝。

  平陽府離著他青州府,不說是十萬八千里,卻也是極遠。

  之所以能看到這個地名,還是在柳生瀾家中一副古輿圖上,上面記載了不少古代河流所流經的州郡,河東郡便是其中之一。

  「衍真道長倒是厲害,橫跨數州遊歷,在下佩服。

  就是不知那『涇渭分明』之景色比之我濟水之地濟、黃二河並流,如何?」

  寧恪心中雖說還有兩分警惕,但對方話語他已經相信了大半。

  「我雲陰縣,乃是濟水九縣的獄城,不少的囚犯都關押在這裡。

  家師為此縣刑官。」

  他話語至此,不再往後言語。

  是的,沈元嵩是有官職的,雲陰縣從八品行刑官。

  此官職只有在似雲陰這等獄城才有,其他的縣城,又或者郡城,多數都只能算是吏官。

  刑官……劊子手?

  張衍真隱約似是猜到些許其中關竅,腦中靈光一閃,拱手告罪。

  「涇渭分明,端是雄渾,濟水、黃河如今在此匯聚,遼闊並進,各有千秋。

  許是小道方才看差了,待小道重新測算一遍,如何?」

  這話說完,他不等寧恪、王十斤等人開口,只是一個提縱,便輕巧的躍上肉檔頂棚。

  他腳下虛點,身形如游龍般接連踏過數個棚頂。

  只見他雙手虛抱在胸前,結成蓮花印,低喝一聲,袖中有數張符篆飛出。

  「乾坤不定,日月清明,八卦難交,濁氣隱蹤……現!」


  話語落下,這些符篆竟是如一條長龍般連成一片,在身前旋轉兩圈,隨後筆直的撞向一處,齊齊在空中燃盡。

  找到了!

  張衍真心下微松,也是輕輕一躍下了棚頂。

  他抬眼瞧去,不由的微微一愣:在他身前不遠處,是跪在那裡的四頭山羊。

  它們也不吃草,只是死死的盯著外面。

  直到和他目光對視,轉而重新低下頭去,開始咀嚼乾草。

  好生奇怪……

  張衍真看著自己那尋蹤符竟是尋到幾頭山羊上,心中相當疑惑。

  他雖說只跟師父學了些微末手段,但自問憑藉這些在外行走應當不成問題。

  勘驗風水,測字批命,言明吉凶,算卦這一套,他多少是懂些。

  方才他藉以法眼觀瞧,分明看到此處有煞氣翻滾,濁氣升騰。

  煞氣觀瞧他只憑施展借法眼出了糗,因為他從未想過有人藉助煞氣修行。

  他想著換種手段再次驗證,不成想竟然還是出了些狀況。

  道家所言,濁氣分天地濁氣,人身濁氣。

  天地濁氣構建大地山川,有形之物;人身濁氣則是後天飲食之氣,病邪晦氣,無形之物。

  此地濁氣,方才法眼觀瞧,分明是人身濁氣,但是如今指向至此,哪裡有人?

  天地煞氣指向的是人也就罷了,畢竟鍊氣士修行採納天地之氣,他能明曉理解。

  但人身濁氣指向的是羊,當真是奇也怪哉。

  張衍真念頭轉動,忽的想到什麼,身子一時微微僵硬。

  他想到了自己早年曾經在古籍當中所看到的術法:造畜之術!

  思慮至此,他看著圍靠過來的眾人,也是暗中掐訣有些戒備,轉身發問:「諸位家中可有準備無根之水?」

  見著這一群壯漢屠戶,皆是神色發愣,他隱約明白自己問的差了:「就是,雨水、雪水一類,小道有大用處。」

  「此地沿河,我等極少存水,井中水線也不曾短過,沒有道長所說的無根之水。」

  終究是有幾個被方才張衍真手段唬住的,王十斤身後不遠處一個壯漢開口,出言言說。

  此人一開口,不少的漢子頓時議論起來,最後有些驚奇的發現,自今年驚蟄前後到現在,似乎一直沒有下雨。

  沒有存雨水的?

  如今正值夏末,雪水那就更不用想了。

  「小道且問你,你等可聽得懂我言語?」

  張衍真忽的低喝一聲,盯著圍欄當中的山羊。

  那幾頭山羊聞言,皆是微微停頓,竟是轉過身去,向著羊圈內部走去。

  古怪!

  若是當真與自己推測的那般,這幾頭山羊,應當向他尋求幫助才是。

  他想了想,左右不過一兩日時間,向著眾人拱手。

  「既然沒有提前準備無根之水,那小道自去準備,待明日午時前後,再來叨擾。」

  「慢來!」

  就在張衍真想要離開的時候,王十斤開口喝住了。

  他看這道士像個明事理的。

  「道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方才穿堂過院,不給我等個說法?

  當真覺得,我等都是憨的,傻的?」

  寧恪聞言,沒有阻止王十斤言語,更沒有想要上前幫忙的想法。

  符紙?

  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方士?

  寧恪在心中思索,一時間有些拿不準,忍不住往對方脖子上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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