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寧恪躺在房頂上看著天空中皎皎明月,努力平復著自己因煞氣積累太多而誕生的殺意。
他在思索近些時日發生的諸多事情,總感覺現實比故事當中所遇到的麻煩多太多。
這個漩渦越拉扯越大,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
寧恪看著身前環首直刀,摸索著刀刃,發散思維這般想著。
忽的他手下微微停頓,抬眼去瞧:
這刀經歷數次戰鬥後,已然不堪重負,有些地方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細微裂痕。
「這柄環首直刀與我數次歷經生死,我自不會將它回收給輪迴世界。」他在心中自語:
「我要將其融掉打成鐵珠,提升我那融金淬體的進度,這樣我會一直記得我的刀。」
他握著刀愣愣看著,忽的下方不遠處,一團光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麼?
寧恪凝目看去,不由的微微一愣。
那是一本書,正覆蓋在杜老道的面龐上遮擋著月光。
書頁輕輕翻動,似是有些許的字跡,在書頁翻動中緩緩浮現出來。
天地寰宇,劍為本根,四象由生,萬物由存……
寧恪喃喃自語,念出聲來。
那些語句玄之又玄,讓他難以理解,但似是有什麼魔力般,讓他的心神為之牽引,讓他跟著誦讀。
等到書頁翻到最後,他話語也戛然而止。
這是一本闡述用劍的劍經?
不對,這是一篇武學功法!
他看向自己面板,在【武學功法】那一欄當中,赫然多了什麼。
法身劍法殘招:大宇洞玄劍第四式:洞淵熔爐!
點開詳情,些許的殘缺信息浮現出來:道家神話故老相傳,元始天尊開天闢地,為大道源頭。
感其氣象,有無數功法因此誕生,大宇洞玄劍便脫胎於此。
此劍法以宇宙虛無為起始,四象沉浮,化生一炁,鍛造烘爐,混沌變化,最終形成一片星海。
洞淵熔爐便是其中一式,立意將天地間所有後天、先天之氣融於一處,取其精華養煉自身……
法身!
竟然是法身級別的功法!
這樣一招若是在輪迴世界當中,怕是價值難以估量!
寧恪從頭到尾看完,不自覺輕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身上的壓力也小了些。
這一劍意境攻守兼備,可燃自身的真元將其打出,也可以身為爐,將對方的真罡熔煉來防守,威力自是極大。
唯一的缺點就是消耗非常多,這一招打出,至少要催動自身三成真罡來作為引子。
他現在還無法催動,沒有辦法真正的去實驗其威力。
不成真正鍊氣士便沒有罡氣,他如今尚在蛻凡,只能是干看著。
不過立意在此,自己並非完全無用。
寧恪心神微動,一身的血煞被牽引,在他體內被加速煉化,和之前相比,他的修行速度比之前至少提升兩三成。
庚金說白虎噬煞書本身立意就極高,若是這白虎噬煞鍊氣法完整,直接修行到法身境都不成問題。
能夠提升這樣一本法門的修行速度,這大宇洞玄劍的厲害可想而知。
一念至此,寧恪又忍不住向著下方槐樹下,那杜老道的身形看去,只覺得心安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若是猜的不錯,這人應當也是在遊戲人間,扮豬吃虎。
自己一定要將這一招藏得好些,畢竟這是不告而取。
如若實在無法,自己就將這法門暴露出來,以某些條件來換他出手……
這著實不怪他,誰成想竟然自動拾取了。
他有些興奮,稍加思索便有了計較,自房頂一躍而下。
而在隔壁院中,那杜老道抬手抓起蓋在臉上的書冊,有些茫然的向四下看了眼,隨後又重新將其蓋在臉上。
定時老道我覺察錯了,這裡如何會有能牽引劍氣之人。
他在心底自語。
……
嘩啦啦。
又一桶井水被寧恪提出倒在浴桶當中,激盪起些許水花聲響。
此時這浴桶已經被填滿,寧恪赤膊著上身站在那裡,神色頗為嚴肅。
深吸一口氣邁入其中,冰涼的井水讓他整個人的思緒都變得清明了些。
希望能達到自己的預期……
他在心中想著,抬眼看向面板,點開了自身境界。
【通脈(周天經絡:74/100)】
【搬血(二轉:88/100)】
【先天(二煉:36/100)】
回歸之後,他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借煞氣修行,按部就班的融金淬體,通脈、搬血、先天三步同時進行。
輪迴世界的倒計時在他識海深處不斷倒數,現實當中的危機也如馬鞭般敦促,讓他一刻也不敢落下。
生怕實力不足,被某些危險波及自己和身邊之人,到時後悔莫及。
王老夫子死在身前,讓他心底多出一份陰霾,有種無能為力之感。
一想到僅是一個記憶當中熟悉的人死在自己眼前就如此,那要是其他親近的人……
寧恪看向天功兌換譜副冊,天虎鍛體寶血就存放在那裡。
這份價值五百天功的寶血,他本想等自己踏入搬血三重後使用。
這樣可以更好的攥取修行進度,直接讓他達到近乎搬血圓滿的程度。
奈何時間緊迫,今日這一戰,又讓他覺得自己一身實力不夠。
他將這天虎鍛體寶血從副冊當中取出,靜靜觀瞧。
其被裝在一個約莫半尺高的玉瓶當中,玉瓶通體淡綠,向著裡面看去,便能看到那猩紅到發紫的血色。
整個玉瓶被取出後,便隱約向外散發著些許溫熱感,仿佛那血液剛被取出一般。
這不是重點。
這玉瓶托在掌中,竟然約莫有百斤重!
這可不是什麼神兵寶材,這裡面裝的是血!
寧恪回想天功兌換譜當中這寶血使用方法,深吸一口氣,直接將其盡數倒入了冰冷的井水噹噹中。
其宛如凝膠一般砸入水中,一瞬便盡數化開。
天虎鍛體寶血非尋常獸血,它是一份由異獸天虎血液加之一些藥材調配而成的特殊藥液。
不可直接服用,需要將其倒入水中,將其吸收入體,先淬鍊皮膜,再淬鍊筋骨,增加氣力。
若是完全吸收,甚至能提升原本的修行根骨,算是極為難得。
若是當真在那一界的煉體宗門當中,獲取自然是相當困難。
但輪迴世界可攥取無數世界的成果來直接兌換,自然方便許多。
這寶血融入水中之後,原本的清澈一瞬便變得血紅,水溫從冰冷刺骨逐漸升高,隱約都有熱氣暈開。
寧恪默默感受,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有些像泡溫泉,很舒適。
他這般總結。
但等到白虎噬煞鍊氣法開始催動,整個浴桶當中的水頓時開始翻滾,宛如針扎。
淡紅的血色從他毛孔當中析出,不斷的將寶血置換到他的體內。
寧恪最後看了眼面板,發現搬血的進度已經從二轉88跳到89,便不再去看。
他的毛孔盡數張開,不光有鮮血,甚至有些污濁血氣從中流出。
那是他自開始修行,戰鬥時候留下的一些暗傷所淤積。
伴隨著修煉,他逐漸穩定下來,進入了忘我的境地,眉頭逐漸舒展。
疼痛無法再影響他半分。
寧恪身上的氣息沒有任何遮掩,一點點的提升著。
在他的識海深處,那蜷縮沉睡的幼年白虎動了動耳朵。
它晃晃悠悠地抻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忽的睜開眼。
寧恪原本完全沉寂修行的意識被牽引,不由的與之對視。
但下一瞬,兩人的『視線』從對視逐漸重合,好似一齊望向某處。
那是一道猩紅的刀光,上方散發無窮惡念,乃是金丹刀法殘招:墮惡紅塵。
在其旁邊,更有一抹如同烘爐般的劍芒,震顫四極,正是法身劍法殘招,大宇洞玄劍第四式:洞淵熔爐。
幼虎張嘴想要咬住那劍光,但剛銜住就猛地吐出,搖頭晃腦。
扎嘴。
他心底生出這麼個念頭。
幼虎圍著刀芒與劍芒轉了兩圈,歪著腦袋想了想,張開嘴巴,一口將那刀光銜住,隨後向前虛抓,劍氣頓時融入到它一根爪趾中。
其開始在寧恪的腦海當中不斷騰挪,宛如嬉戲。
而他的心神則被其牽引,難以自拔。
等到數十個騰挪後,幼虎似是有些累了。
猛地一躍,原本圍繞在周身的九張畫軸,又有一張轟然展開。
寧恪定睛去看,不由的微愣。
因為上面什麼也沒有。
不等他思索,卻見兩道流光閃過,空白的畫卷當中,依舊是白虎下山圖。
只不過這張圖中,白虎口中銜刀,爪子鋒利如劍,相當威武。
不僅如此,他的視線正是那幼虎的視線。
原本的平視逐漸變成仰視,那種睥睨感,讓他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而幼虎似乎對這畫卷頗為滿意,又圍著其轉了幾圈,隨後在這畫卷前張開嘴巴猛地一吸,寧恪體內那煞氣頓時被鯨吞少了七成。
做完這一切後,幼虎在虛空當中伸開爪子踩了踩,再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