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氣二層境界的那點微薄真氣,也許足夠讓沈寧像條泥鰍一樣,滑溜地避開這輛失控掃來的拖架;也許足夠他護住自己的周全,不被那傾倒的巨大石樑砸成肉泥。
但是,這絕不足以讓他在同一瞬間,猶如天神下凡般,穩穩地托住身後那四個已經連逃跑力氣都沒有的殘破傷員。
生與死,只在一瞬之間。
沈寧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再像過去那樣,小心翼翼地壓制著自己丹田內那股真正屬於他的恐怖力量。
第三層周天內那早已積蓄到頂峰、如淵如海的渾厚真氣,在這一刻,沿著他體內寬闊堅韌的經脈,如同脫韁的怒龍般全部爆發展開!
流霞衣那層原本緊貼在肌膚表面的護體內層真氣,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猶如實質般暴漲開來。
那光芒越過了他的肩背,硬生生地在這片死亡的陰影中撐開了一把巨大的真氣傘,死死地擋在了那副擔架和三名絕望的傷員上方!
「轟——咔嚓!」
那段宛如小山般沉重的主石樑,帶著毀滅的氣勢,狠狠地砸在了那層流轉的真氣衣面上。
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巨力瞬間傳導而下。
沈寧悶哼一聲,雙腳在這股重壓下,硬生生地陷入了堅硬的碎石地里,直沒入腳踝。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作響聲,但他那並不寬闊的背影,卻猶如擎天之柱,依然死死地將那塊巨石托在了半空,沒能讓它繼續落向下方那些命懸一線的同門。
就在沈寧死死扛住主梁的瞬間,那副橫掃而來的沉重拖架,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撞到了近前!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沈寧沒有選擇用肉身去與那股狂暴的沖勢正面對頂。他眼神一凝,猛地探出那隻依然完好的右臂。
「起!」
他的掌心精準地托住了那副高速衝來的木架邊緣。借著那股恐怖的慣性,他手腕猛地發力,引導著那個滿載著沉重獸材的木架,險之又險地擦著流霞衣那層光芒流轉的外緣,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轉過了半個大圈!
「砰!」
那副改變了方向的拖架側面,猶如一柄巨大的攻城錘,隨即狠狠地撞上了那段正壓在沈寧背上、還在不斷下沉的主石樑。
巨大的撞擊力瞬間爆發。原本那塊像鍘刀一樣朝著擔架位置無情壓來的石角,被這股巧勁生生地頂偏到了右側安全的坡面上。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大地都在震顫的巨響,沿著整片幽深的斷風坳層層疊疊地傳開。
那個一直躲在側坡的守索幫手,被這恐怖的動靜直接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面無人色。
而一直強撐著指揮的程越,此刻也忘了繼續去催促身後的同門趕緊下撤。他只是呆呆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死死地看向那個猶如神明般,用一層遠比外門公開的練氣二層厚重、凝練得多的恐怖真氣,死死撐在他們這些傷員上方的背影。
站在坡脊上的趙奉川,也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半步。他那張原本寫滿殘忍的臉上,此刻陰晴不定。他的視線從那塊被生生頂偏的巨大主梁,緩緩移到了正大口喘息的沈寧身上。
「沈寧,你這個陰險的雜碎!」
趙奉川咬牙切齒,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你當初在外門小比那眾目睽睽的石台上,顯露出來的僅僅只是練氣二層的修為……沒想到,你竟然還藏著如今這一層更深的底牌!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啊!」
沈寧根本沒有去理會他的試探與震驚。他依然死死地扛著那沉重的石樑,只是艱難地轉過頭,朝還在發呆的程越用力地抬了一下下巴。
「程越!發什麼愣!繼續帶人往下走!」沈寧的聲音因為的用力而顯得有些沙啞變形,「一定要離開這副拖架和那塊主梁能夠碰到的死亡範圍以後,再停下!」
程越如夢初醒,從的震動中猛地回過神來。
他來不及多說哪怕半個字的廢話,立刻揮舞著手中那杆短矛,拼命撥開傷員腳邊那些礙事的碎石,聲嘶力竭地催促著前面背人的同門繼續往坡下狂奔。
方茂扶著粗糙的石壁,臉色慘白地從沈寧那流霞衣巨大的真氣覆蓋下艱難地經過。在錯身的瞬間,他忍不住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寧那被石樑死死壓彎卻依然不屈的肩背。他沒有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去不知趣地追問沈寧到底隱瞞了什麼境界。
趙奉川眼中的那一絲退意,僅僅只是出現了一瞬。
此刻,坡下那副失去控制的拖架,又在這陡峭的坡度下,向著致命的斷崖方向危險地滑出了半丈遠。
木架上,那一捆價值連城的山豕獸皮,已經有一大半危險地越過了深淵的邊緣。
那個嚇破了膽的守索幫手,趁著趙奉川因為震驚而分神的這短短一瞬,毫不猶豫地轉身拔腿便跑。他甚至連剛才那塊割傷了自己小腿的碎石都來不及避開,便跌跌撞撞地像條喪家犬一樣,瘋了一般沖向了另一側幽暗的山道。
然而,趙奉川並沒有去追那個壞事的幫手。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從拖架底部瘋狂甩來的粗大麻索。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任由這副裝滿心血的拖架墜入萬丈懸崖,那麼那些原本用來分給幫手、打點上下關係的大量獸材便會全部雞飛蛋打。更致命的是,這副拖架沿路留下的那一道道清晰的索痕,也必定會把這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與塌方,毫無遺漏地重新與他趙奉川死死地連在一起。
粗糙無比的麻索,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從他的掌中急速滑過。瞬間,便在他的掌心上擦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直流。
這股恐怖的拉力根本無法用單手止住,趙奉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索性將那根帶血的繩子在自己的左臂上死死地纏了兩圈!他借著自身練氣三層的修為重量,整個人重心猛地向後一坐。
「呃啊——!」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竟然真的靠著這股強橫的蠻力,將那副已經大半個身子越過了斷崖邊緣的沉重拖架,硬生生地給拉停了半瞬!
而另一邊,沈寧依然被那段沉重的主梁死死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他那層光芒流轉的護體內層真氣,只要稍微偏開哪怕一寸,程越身後那兩名還在艱難下撤的傷員,便會立刻重新落入那片隨時可能坍塌的死亡石影之中。
趙奉川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困在原地的沈寧。
他發現沈寧根本無法騰出手來追擊,嘴角頓時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
「沈寧,既然你這麼喜歡當救世主,那你就去陪他們一起死吧!」
趙奉川右手握緊長刀,猛地揮出一道凌厲至極的真氣刀芒!
但這刀勢,卻並沒有像常理那樣直取沈寧那看似毫無防備的胸腹,反而是陰毒地斬向了那副擔架前方那片剛剛才穩住的坡面!
「轟!」
碎石在那股狂暴的真氣中瞬間炸開。
背著重傷員的那名弟子,本就體力透支,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向著下方狠狠地栽了下去。
程越眼疾手快,不顧一切地拖著那條傷腿撲了過去,死死地將兩人同時扶住,這才避免了他們滾落懸崖。
而沈寧為了救人,別無選擇。他只得咬著牙,將那原本就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流霞衣真氣,再次拼命地向下壓去!他用真氣在那四名傷員的身後,硬生生地撐起了一面堅不可摧的護盾,將那些飛散如同利刃般的石片全部擋下。
但也正因為這拼死的一擋。
沈寧那原本用來護住自己胸前最後一片能夠向外延伸、緩衝傷害的珍貴衣幅,也隨之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此時,趙奉川左臂上那根要命的拖索,已經深深地勒進了他的皮肉里,鮮血染紅了衣袖。那些沉重的山豕獸材,依然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在緩慢卻又不可抗拒地將他一點點拖向那深不見底的斷崖。
他明明可以立刻用右手的長刀,果斷地割斷那根纏在手臂上的繩圈,捨棄那些身外之物保全性命。然而,貪婪與殺戮的欲望徹底蒙蔽了他的雙眼。
他手中的刀鋒,再一次殘忍地對準了那些還在艱難下撤的傷員方向。
他妄圖趁著沈寧全力護住眾人,無法分神的那一瞬間,再補上那致命的一擊。
「趙奉川,你這個瘋子!你若是再不鬆手,那副拖架下一次的下沉,就會把你整個人也一起帶下地獄!」
程越此刻已經拼盡全力,將那些傷員艱難地推到了安全的石角後方。他回過頭,對著坡上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的男人,聲嘶力竭地喊道:「那對最值錢的獸牙,早已經被你找來的那兩個貪財幫手給卷跑了!你現在死死抓著的,只剩下這些根本不值幾個錢的爛肉!它們救不了你的狗命!」
趙奉川仿佛沒有聽見這聲絕望的警告,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那隻握著長刀的右手,依然在瘋狂地聚攏著周圍狂暴的真氣,準備給出那雷霆一擊。
就在這瞬間。
「咔嚓!」
拖架下方,一根早已不堪重負的承重圓木,在此刻發出一聲脆響,猛地撞斷了。原本因為剛才拉扯而短暫停住的恐怖重量,在一瞬間驟然如山崩海嘯般,全部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那根粗索上。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將趙奉川那隻死死釘在地面上的左腳,硬生生地從那塊立足的石面上拖了出去。
「啊——!」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重重地跪倒在地。那根纏住他左臂的繩圈,瞬間深陷進了他的皮肉,幾乎勒斷了他的骨頭。
他的身體,隨即如同一個破布口袋般,身不由己地沿著那陡峭的斜坡,瘋狂地滑向了那個吞噬一切的斷崖。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他手中的長刀此刻就已經貼在右手邊,只要他現在忍痛反腕一刀,割開那要命的繩索,他依然還有微小的一線生機,去抓住崖壁旁邊那塊突出的凸石保命。
然而,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他那扭曲的心理,竟然驅使著他做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舉動。
他沒有去割斷繩索。
他手中的刀鋒,竟然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瘋狂地劈向了不遠處的沈寧!
他這是在逼沈寧!逼迫沈寧必須把胸前那片唯一還能保命的衣幅,擋到兩人之間來承受這一擊。
狂暴的真氣狠狠地撞上了沈寧胸前那片殘存的衣幅,隨後如同水波般向著四周潰散開來。
而趙奉川自己,也借著這股恐怖的拖拽力,被那副拖架瞬間帶到了距離沈寧極近的位置。
他猛地丟開了那把已經來不及再次揮動的長刀,伸出那隻帶著鮮血的右手,如同惡鬼索命般,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沈寧胸前的那片衣幅。
他的五指猶如鐵鉤,將那片由精純真氣凝結而成的外層防線,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沈寧!你現在若是把我拉回坡上,我趙奉川發誓,便讓下面那些殘廢,活著走出這斷風坳!否則,大家一起死!」
趙奉川面容扭曲,借著緊緊抓住那片衣幅的力量,他那滑向懸崖的勢頭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一瞬。
然而,他那隻纏滿繩索的左臂,此刻依然被那根無情的拖索,死死地拉向著懸崖之外。那股足以將人撕裂的恐怖抓扯力,已經順著那件流霞衣,蠻橫地傳回了沈寧的胸前。
沈寧那一直死死罩住程越等傷員的護體內層真氣,在這股巨力的拉扯下,瞬間不受控制地向上偏斜開來。而那段剛才好不容易被拖架頂開、搖搖欲墜的主石樑,也再次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重新無情地壓向了擔架的末端。
程越等人此刻依然被困在石樑下那最後一段危險的陰影里。
只要沈寧胸前那片衣幅再被趙奉川拉走哪怕半尺,那塊失去所有支撐的鋒利石角,便會毫不留情地砸進他們所在的位置,將他們碾成肉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寧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里,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個瘋狂掙扎的趙奉川,更沒有嘗試去伸出援手,把那個惡魔從死亡的邊緣拽回來。
他只是冷靜地,在自己胸前那片外幅與護體內層相連的那個關鍵節點上,猛地收緊了體內的一道真氣。
「嗤——」
那是一聲細微,卻又決定了生死的聲音。
沈寧毫不猶豫地,將那一片已經被趙奉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的殘破衣幅,從整件法衣上,完完整整、乾乾淨淨地切離了出去!
那股一直拉扯著護層、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驟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層重新恢復控制的護體內層真氣,立刻如同回歸的盾牌般,穩穩噹噹地回到了那段搖搖欲墜的主石樑下方,死死地擋住了那致命的威脅。
而趙奉川那隻布滿鮮血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攥著那片已經脫離了沈寧控制的真氣衣幅。
但他的身體,卻再也沒有了任何可以借力、可以挽救的地方。
「不——!」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的悽厲慘叫。
那根冷酷無情的粗長麻索,帶著他那罪惡的身軀,與那副滿載著貪婪的拖架一同,翻過了那道不可逾越的斷崖邊緣,墜向了無盡的深淵。
他的身體在墜落中,先是重重地撞上了崖壁外凸的一塊堅硬的黑色岩石。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他的肩頸在那種恐怖的撞擊力下,以一種非人的角度詭異地折向了一側。
隨後,他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跟隨著那副拖架,重重地落入了下方那片冰冷雜亂的亂石堆中。
那副滿載著山豕獸材的巨大木架,轟然砸落在他身側的碎石上。那根斷裂的粗麻索,依然像毒蛇般死死地纏著他那條已經扭曲的左臂;而他胸前那片搶來的真氣殘幅,依然被他的右手緊緊地、死死地抓著,即便是在這粉身碎骨的墜落途中,也未能鬆開哪怕一根手指。
斷崖下方,在經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迴響後,很快便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奉川那殘破的屍身,悽慘地側伏在兩塊巨大的亂石之間。
他的頭頸依然維持著那種撞擊岩石後詭異折斷的角度,胸腹之間,再也沒有出現哪怕一絲一毫起伏的生命跡象。
程越死死地扒著邊緣,與那個已經逃到側坡上、渾身發抖的守索幫手,都親眼目睹了這具屍身墜落的那恐怖一幕。
他們也同樣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副帶著無盡罪惡的拖架,最終停在了距離那具屍體不足數尺的冰冷位置上。
沈寧站在原地,依然猶如一尊雕像般,死死地壓穩了那最後一段搖搖欲墜的主石樑。直到他親眼確認程越已經將那四名命懸一線的傷員,全部安全地帶離了那片死亡的石影範圍,他這才緩慢地、將體內那支撐著流霞衣的內層真氣收了回來。
他那件原本光華流轉的法衣,此刻右肩、左臂以及胸前的外幅,已經先後在剛才的生死搏殺中殘缺不全。
雖然這殘破的護身術依然勉強能夠維持著貼身的內層防護,但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再向外展開完整衣面的能力,顯得無比的淒涼與悲壯。
那個躲在側坡上撿回一條命的守索幫手,在驚恐中呆立了片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代表著宗門希望的救援隊的照明符光芒,已經隱隱約約出現在了南坡那條蜿蜒的山道上。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像發了瘋一樣轉身沖向了斷崖的下方。
他並沒有去碰趙奉川那把依然鋒利的長刀,也沒有去管那些散落的獸皮。他只是一把從那具漸漸冰冷的屍身右手邊,用力地扯出了那片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的胸前真氣殘幅。他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著這塊破布,手腳並用地拼命爬回了坡口。
任務堂的救援弟子舉著火把,剛剛越過最後一道沈寧留下的窄刻暗號。
那幫手便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殘幅,像一條護主心切的瘋狗般迎了上去,聲音悽厲地倒打一耙:「諸位師兄!我親眼看見了!是沈寧!這個雜碎平時一直藏著練氣三層的修為,今天他還帶著那種會引得山獸發瘋的怪異毒餌,來這深山裡殺人越貨、搶奪我們的獸材!趙師兄為了救人,拼死抓住了他這片衣服的衣角,苦苦哀求他!他……他卻禽獸不如,親手用刀把這片衣服給斬斷了,眼睜睜地看著趙師兄被那沉重的拖架給生生帶下了這萬丈斷崖啊!」
程越拄著那杆沾滿鮮血的短矛,像一座山一樣死死地擋在了那些脆弱的傷員前方。方茂也咬著牙,將那封存著鐵證的半袋殘料,死死地按在了自己衣襟的最內側,貼著心口。
救援弟子手中的照明符光芒,越過了那個正在瘋狂叫囂的守索幫手那因為恐懼和激動而顫抖的肩頭。
光芒先是掃過坡下那漆黑的深淵,照見了趙奉川那具已經徹底折斷頭頸、死狀悽慘的屍體;隨後,那光芒又緩緩地掃過,照見了站在那裡、尚在滴著鮮血的四名重傷員,以及站在他們身前,那件滿是破敗與殘缺的流霞衣,和沈寧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龐。
那塊原本只是被宗門派來,用來象徵性地尋回丟失任務牌的外務牌,此刻依然安安靜靜地掛在沈寧的腰間。
而這幽深寂靜的斷風坳里,卻已經多出了一具,這世上任何人都無法再用輕飄飄的失蹤二字來掩飾過去的冰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