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金鰲島上,碧游宮懸於靈峰之巔,紫氣盤繞中仙禽往還。
此間,截教大開山門,通天教主立有教無類之旨,遂致萬仙來朝。
然於極盛下,偏殿藥圃中,卻有一名雜事弟子默默無聞。
「這一株九葉靈芝,倒生得精神~」
陸仁俯下身去,端詳著巴掌大小的植草。
只見九片芝葉,舒展開來,葉脈之間,赤霞流動,煞是喜人。
取來玉露,陸仁以微薄真元渡其入中,方澆灌在靈芝根部。
芝草受了真元滋養,葉面赤霞又亮了幾分。
反而襯托出一身青袍粗糙極了,暗淡無光。
活計稍歇,陸仁抬頭看去。
日光透過禁制灑下,明晃刺眼。
陸仁揉著雙目,有些恍惚。
掐指算來,入此方世界,已有千年。
一睜眼,便在碧游宮中。
那時的陸仁,不識仙家歲月長,只記得故鄉是地球。
漸漸地,他才知曉所在,竟是截教道場。
截教——通天教主——封神大劫——
這些名號,前世的陸仁不算熟悉,但也有所耳聞。
截教萬仙來朝,最終,卻在大劫中十不存一。
而通天教主被道祖帶走,偌大的碧游宮也成了寂廖之地。
大劫慘烈,縱是聖人也難挽狂瀾。
對比陸仁,一個連真仙都未修成的雜事弟子,在那般大勢面前,不就是滄海一粟嗎?!
「哎!」
陸仁瞧著靈草,卻是心中不快。
如今的他壽元所剩無多,只有半年。
而真仙之境,看似只有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吧,陸仁徘徊了數百年,不得寸進啊!
「罷了,罷了,能活一日,便算一日吧。」
陸仁自嘲笑著,正要回丹房打掃,忽然聽見遠處喧囂聲傳來。
手搭涼棚,朝那望去。
碧游宮山門外,一道遁光落下。
光華散去。
顯現出來一個水火衣袍的道人。
那人面容清瘦,眉目三分市儈,腰間纏著一條豹紋鞭子。
一眼瞧去,四字莫名浮上心頭——精幹圓滑。
「申公豹師兄回山了~」
有個守山童子喊了聲。
頓時,就驚起來一片仙鶴。
聞言,陸仁腳下一頓,眉頭微微蹙著。
若說封神大劫中,截教覆滅誰之功至偉,申公豹,必列前三!
此人交友遍布天下,口才極佳。
最是善於說動清修之人,下山相助了。
可每每,都成了送菜!
「申公豹回山了..莫非封神大劫也近了?」
陸仁心中微動,卻沒有選擇上前去。
他不過是個雜事弟子,與申公豹這等內門弟子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更何況,對這個掃把星,陸仁巴不得越遠越好。
可偏偏事與願違了!
申公豹一路與童子談笑風生。
路過藥園時,他隨意一瞥,看向了陸仁。
數百年前,他被趕下山去,恰好陸仁下山,陰差陽錯降他引入了截教。
故而,一應雜事弟子中,他獨獨記得此人。
「喲?這不是陸師弟嗎?」
申公豹笑吟吟地上前來。
「師弟倒是個長情的,千年如一日守著這裡,愚兄佩服,佩服啊!」
「說起來,咱們門人無數,上有親傳入室,下有外門雜事,守山童子,
師弟雖然是雜事弟子,可這份堅持勤奮,比多少內門弟子都強啊!」
陸仁暗罵自己當年實在是多事!
卻不得不笑著,拱手行禮,「師兄此番回山,可是有要事?」
「倒是談不上啊。」
申公豹搖著花手,笑呵呵道:「不過是訪了幾位故交,與幾位好友小酌幾杯。」
「又去麒麟崖見了聞仲師侄,順道回來給老師請安了!」
聞太師!
商朝的頂樑柱!
截教覆滅的關鍵之一!
「師兄交友廣闊,令人羨煞阿!」
陸仁嘴上這般說,但是心裡卻是發寒。
「師弟,何必妄自菲薄?」
申公豹走近些許,眼珠骨碌一轉,「在山上千年了,不想下去走走?」
「愚兄近來結識了幾位道友,正好缺個....」
「不必了!」
陸仁連連擺手,「多謝師兄美意!」
「師弟道行淺薄,下山不過徒增笑柄罷了。」
「哈哈哈哈!也罷,也罷,人各有志!」
申公豹大笑離去,「有朝一日,若師弟改了主意,自來尋我便是吖!」
陸仁拱手行禮,不知不覺中,後背濕了一大片。
方才那一瞬間,識海深處,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團灰濛濛的霧氣~
翻滾不休,夾雜萬千呢喃,令元神都隨之震動。
這是何物?
千年修行,陸仁從未見過這般異象!
壓下驚異,匆匆收拾了活計,快步回到住處。
碧游宮,偏殿之後,一間簡陋的石室。
入目便是,蒲團,石榻、丹爐。
還有幾卷雜學的典籍。
盤膝坐定之後,陸仁閉目,凝神入了識海。
霧氣深處,隱隱於約,有一道模糊的光源在閃耀。
仿佛一面封印許久的古鏡,正在擦去塵埃。
小心翼翼探出神念,陸仁以元神觸碰那片灰霧。
霎時間。
轟!
仿佛天地初開的混沌被一斧頭劈開了去。
灰霧向著兩側翻滾,一道古鏡從深處升起。
鏡子上面,一行行古樸文字浮現出來。
陸仁凝神辨認。
【天道殺劫·封神榜】
【混沌初分盤古先,太極兩儀四象懸...五帝定倫開盛世,成湯立國六百年...】
【天數已定,合該三十一世殷紂王無道,女媧宮題詩瀆聖,天降殺劫。
凡三界之內,有緣者皆入此中。】
【你是封神殺劫中,碧游宮雜事弟子——陸仁!】
【業位:路人(灰)】
【出場:萬仙陣中,隨截教眾仙布陣。
陣旗尚未展開,便遇闡教金仙廣成子,一合之內,身死道消。】
【一縷真靈,幸而歸入封神分榜。
然你道行微末,功行淺薄,只得一樁微末司職,三界香火巡查小吏。】
陸仁渾身冰涼。
千年的清修隱忍,到頭來竟只是一個連名字,都不值得多提的路人?!
「不成。」
陸仁霍然睜眼,寒芒一閃目中而過。
「我修行千年,雖未證得大道,卻也不能糊裡糊塗地死了,成那啥勞什子巡查小吏!」
壓下翻湧心緒,陸仁復又凝視古鏡。
鏡面之上,還有幾行小字兀自流轉。
【路人(灰)】。
無名之輩,可為花鳥魚蟲,也能成那九天之上的仙真聖人!
雖然說微渺得很,但牽連了無數因果。
故而,每逢緣會,可得些許提示。
漸漸地,陸仁幾分明悟在心中浮現。
正由於他是一個路人。
故而,能介入他人因果,享受氣運。
只是。
話又說回來了。
其中風險不能小覷。
如果陸仁不自量力,去接觸劫數極重的大人物,
只怕還沒等借到氣運,就先被因果反噬,魂飛魄散了去啊。
「看來,得先從小人物入手……」
打定主意,陸仁繼續摸索古鏡的用途。
忽然。
踏踏踏。
外頭腳步聲傳來。
「陸師弟?!」
聲音一入耳中,後者便覺得溫潤清冽。
他急忙退出識海。
起身開門。
一位素白雲裳的女仙,闖入了陸仁眼中。
陸仁只覺得對方青絲如瀑,氣質清冷。
「見過無當真傳!」陸仁躬身行禮。
「老師召見。碧游宮中所有弟子,皆須前往八卦台前聽命。」
無當聖母面色平和。
通天教主召集全教弟子,莫非……封神榜之事,已然來了?
陸仁心中一緊,四肢百骸漸漸寒意生出。
「有勞傳話,師弟即刻便去。」回過神來,陸仁躬身道。
無當聖母微微頷首。
素白雲裳翩然一轉,已是踏雲而去。
「大劫將起,師弟……要好好活著~」
待陸仁抬頭,只余清緲仙音,迴蕩耳邊。
「造孽~造孽啊。」
陸仁暗自感慨。
想起了百年前,他曾幫過無當聖母幾個『小忙』。
心思不定間,陸仁出了門,一路之上,沉凝肅殺之感,莫名瀰漫山間。
眼角微光掃去,陸仁見到各色遁光穿梭其間。
耳邊的議論聲,讓陸仁聽得心驚肉跳。
「師兄,可知老師為何突然召集我等?」
「哎!我只是聽說,在東海潛修的多寶師兄,還有幾位閉關多年的師叔,都出關了。」
「嘶…~這麼大陣仗…~」
陸仁低著頭,混在人流中。
到了半山腰的時候,他放慢腳步,裝作觀賞一旁的古松。
等到人群漸多,陸仁這才默默匯入其中。
他挑選的位置很是講究。
恰好在外門弟子與守山童子的混雜處。
正走著,陸仁的識海深處,那面剛沉寂下來的古鏡,忽然顫抖了起來。
一行新的字跡,悄然浮現而出。
【緣會:碧游宮聚仙。】
【定數:天道無上,不可干擾~】
【玄誡:緘默是舟,也為堅甲】
陸仁若有所悟,氣息變得越發低微。
外人看過去,只覺得陸仁好似路邊一株草木。
他轉過山隘,一方平台入了眼中。
台分八角,對應天地風雷水火山澤,且是懸於雲海之間。
道行低微的,看上一眼,就會覺得心神受到不斷動搖。
【八卦台】!
嘶嘶——
陸仁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截教萬仙,不是虛言。
陸仁的旁邊,烏壓壓一片。
是雜事弟子,外門弟子,守山童子,他們著青灰二色的道袍。
陸仁看向稍內的裡頭。
只見。
水火道袍的內門弟子,氣息深厚。
申公豹那個掃把星也在其中!
最裡層,就是教中核心。
入室真傳們,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令虛空都為之扭曲。
陸仁不敢多看,生恐會引起上修感應。
尋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陸仁低頭垂眉,眼觀鼻,鼻觀心。
呼呼呼。
山風獵獵,吹動萬千衣袂,無一人喧譁。
所有人都知道,老師,要來了。
當!
剎那間。
瑞靄漫天,三萬里青氣東來到此。
八卦台上空,青色慶雲,漸漸浮現,幾乎涵蓋天地。
滴滴答答!
瓔珞垂珠,好像檐前滴水一般垂落。
一瞬間!
陸仁感覺,仿若就一個眨眼而已,便被罩在無窮氣韻之中。
他不禁生出一種錯覺,好像自己都萬劫不侵似的。
「弟子恭迎老師聖駕!願老師萬壽無疆!」
陸仁也隨之拜倒,心臟不受控制地,越發狂跳起來。
接著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道偉岸的尊影,盤坐於夔牛之上。
陸仁雖然看不真切,卻也知這便是截教之主,混元大羅金仙,三清之一~
通天教主也!
讓陸仁覺得越發玄妙的是,陣陣無量威壓,好似春風化雨一般,讓在場弟子,都感到了同個感受。
渺小!
無比的渺小!
陸仁更是念及道經一言。
【有神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乃真聖也!】
「免禮——今日召爾等前來,只為告知一事。」
待眾弟子起身,玄妙聲音又再度於元神深處響了起來。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封神榜已現,天地大劫將臨~」
八卦台,瞬間譁然起來。
陸仁咬住下唇,勉強維持鎮定。
來了!
封神大劫,真的來了!
陸仁能感覺到,周圍的同道氣息,都在劇烈波動。
哪怕過了許久,都是難以平穩下去。
——呼呼——陸仁長出一口大氣,看向那道模糊聖影。
僅能瞧見一雙眸子。
仿若兩輪幽深的古井。
其中,倒映著生滅輪轉的天地萬物。
是啊~
聖人之心,如如不動。
大劫在聖人眼中,或許只是天道運轉的些許環節罷了。
可對於弟子們而言呢?
劫數來臨,不就是真靈泯滅,連輪迴都成了奢望?!
「肅靜!」
多寶道人端肅著表情,掃過全場。
陸仁只覺得三個呼吸不到,喧譁聲音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師在此,成何體統?」多寶道人冷語呵斥。
「三教共議封神榜,乃是為了應對天道殺劫。
三界運轉,皆有定數。
爾等修行千載,難道不知?」
聖人又道:
「然,劫數亦是機緣。封神榜上,有名者上榜封神。」
「此乃天道公允,不偏不倚。」
聞言,台下眾人神色各異。
陸仁苦笑。
公允?
萬仙陣中,自己連陣旗都沒展開,便被廣成子一合擊殺。
那叫公允?
上榜封神,聽起來冠冕堂皇。
實則,不過是將一縷真靈囚於封神榜中,永受天庭驅使,再無自由可言。
所謂的三界香火巡查小吏,說得好聽。
卻是連個正經神職都算不上,不過是巡察使,手下跑腿的苦力罷了。
「弟子斗膽請問老師。」
陸仁側目望去.
申公豹越過眾弟子走了出來。
這掃把星向聖人凜然一禮,面上幾分憂色,極為明顯。
「大劫此番,不知是應在哪事?!我等弟子,又當怎麼應對方才是好阿?」
雖然說這廝是掃把星,但哪怕就算是陸仁,此刻也不禁頷首。
申公豹問出了在場弟子們的心聲啊。
緊接著,令陸仁略感意外的是,通天教主並未流露出不悅神色。
聖人老師僅僅淡淡地吐出一句。
「大劫起於滾滾紅塵,自然應在人間之中。至於,應對之法麼~」
唰!
兩道青玄眸光,穿透無窮距離,落於凡塵。
「各憑緣法。」
四字輕飄飄落下,卻讓陸仁只覺得心頭好似壓著千鈞巨石般!
「老師之意,爾等可懂了?」
適時。
多寶起身朝著一場弟子,詳說一番。
「大劫之中,強行趨避,反而不美。廝以為,我等需恪守本心,潛心修行,自得無上造化。」
一眾外門弟子,守山童子,受此安撫,紛紛舒展眉頭,長吁一口氣來。
~噓——
只是。
陸仁卻察覺到,多寶說話的時候,一絲陰霾飛快般掠過了眉頭。
連未來的釋迦牟尼都感到頗為棘手嗎?
看來,方才一番話不過是權益之說罷了。
想要安穩度過封神殺劫,到頭來,還得靠自己啊!
陸仁一邊想著,心中一邊愈發沉重起來。
啪!
通天教主掐了一個法訣。
陸仁一眨眼,只能隱約看見,八卦台四周的道紋亮了起來。
八道光柱貫入九霄,在千里高空,漸漸交織為一張玄奧陣圖。
嘩啦!
一展開,宛若遮天蔽日般。
陸仁抬頭望去。
心中僅有一個念頭。
聖人出手,玄奧非凡!
「此乃八卦鎖元陣。三月之內,爾等可入此中悟道參機~」
「——往後,山門一閉,各安天命~」
真真大道玄音,還在陸仁耳邊不休盤旋。
可那道尊影卻是消散開來,宛若瑞靄一般漸慢隱去。
「恭送老師!」
萬仙齊聲,就連九天之上的雲霄,被為之震盪不已!
聖人離去後,氣氛明顯鬆懈了幾分。
「老師已為我等指明道路,諸位還不進來?!恩~」
多寶道人沉聲提醒。
竟然是率先入了陣中。
唰唰唰!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也踏雲飛起。
真傳一動,內門弟子也跟隨而去。
諸般光華此起彼伏,天幕都被染成了七彩斑斕。
陸仁瞧著,說一點也不羨慕?
那是屁話!
只是..千年修行,陸仁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機緣這玩意,和兇險就是一個娘生的!
更何況,陸仁如今有了古鏡,對大劫走向也是有所了解。
當務之急,是要看看怎麼藉助古鏡,踏入真仙,為自己延長壽元才是!
悄然中,陸仁喚出古鏡。
鏡面蕩漾起來,字跡隨之浮現而出。
【天道殺劫·封神榜——序章開啟。】
【緣會:八卦鎖元陣。】
【玄誡:天機不可輕泄!不入陣,你也可以有所得。】
瞧著最後一行字,陸仁細細揣摩其中深意。
三界四洲,想要窺探天機,便得承受對應的因果。
這道理,山上人懂得都懂。
只是,話又水回來了,造化天機在前,又有幾人能保持清醒腦瓜呢?
陸仁看向四周,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已經是人影稀疏了。
就連申公豹,也就沒影了。
陸仁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那掃把星沒盯著他。
但如此一來,陸仁在周遭守山童子裡,就有些突兀了。
「咱們這些人,道行淺薄,就算入陣,又能悟出什麼來呢?」
有童子嘀咕著。
「可老師不是說了各憑緣法,說不定我等也能成仙逍遙啊?!」
「呵!」
一旁,有雜事弟子言說,
「不到真仙,連陣圖都進不去,還談什麼逍遙自在,還是洗洗睡實在!」
陸仁默默聽著。
最後那人說的話,倒是不假。
但,古鏡提示陸仁哪怕不入陣中,也能有所收穫。
莫非是...
陸仁將一縷神念觸及古鏡。
嘩啦啦——
陸仁心頭響起了一陣高山流水的聲音。
【業位·效用觸發~旁觀者清。】
【你個路人,只要旁觀他人悟道,就能得餘韻滋養元神。】
【註:被動消耗,每個時辰需要真元2百縷,才能維持感知。】
業為竟然還有如此妙用。
別人入陣悟道,需要承受陣法直接衝擊。
這就相當於站在瀑布底下硬扛。
而陸仁呢?
只需站在瀑布外頭,藉助濺射出來的水霧,便可以得到滋養。
雖然不比上入陣者所得深厚,但勝在穩妥啊!
而且,還沒有因果糾纏的危險。
妙!
只是...
以陸仁煉神返虛的道行,真元總共3600縷,一直開著掛,也是不小的負擔阿。
至多維持18個時辰,就要停下調息。
想通這節。
陸仁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只用肉眼打量四周情況。
是了。
一個真仙都沒有的雜事弟子,在角落打坐,過於平平無奇了。
哪怕有真仙注意到此處,也只會當陸仁膽子太小罷了。
於是乎,陸仁默默運轉真元,將氣息壓到最低,好似與周遭古松融為了一體。
與此同時,古鏡泛起幽幽清光。
透過清光,陸仁看到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陣圖周圍,道韻絲線,仿佛是無窮無盡一般,朝著向八方各處擴散開去。
陸仁心中明了,這就是悟道餘韻了。
對那些真仙往上的上修而言,用處寥寥。
可對陸仁來說,卻是極為難得的,沒有啥風險的機緣!
小心翼翼地,陸仁開始引導著悟道餘韻,納入元神之中。
說實話,一開始,他還擔心會被附近幾個守山童子察覺,過程謹慎且緩慢。
很快啊~
陸仁便發現,擔心完全多餘了。
悟道餘韻擴散到了外頭,本就微弱不堪。
對於守山童子,他們道行低微,壓根就察覺不到這些存在。
能感知的呢?
又全在陣中,爭分奪秒,消化天機,推演自身的劫數,哪有什麼閒心關注陸仁呢?
【道韻+1+1+2+3+...】
其間,陸仁元神感覺泡在了溫泉裡頭,舒泰極了。
那幾百年來,不能突破的壁障,竟然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陸仁強壓激動,愈發專注起來。
過了大半個月。
嗡!
識海中,古鏡突然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