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026-09-10 01:41:08 作者: 既黑v

  呂岳大笑著拍了拍陸仁的肩膀:「師弟這一招以退為進,妙啊!」

  陸仁卻道:「今日多謝呂師兄和諸位師兄。

  不過李奇此人睚眥必報,此番丟了面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呂岳冷哼一聲:「怕他?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倒是師弟你,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單獨外出,有什麼需要跑腿的,只管使喚這些小子。」

  羅宣等人紛紛點頭。

  陸仁拱手道謝,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

  李奇這一鬧,雖然沒有得逞,卻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外門弟子雖能出入藏書閣二層,能領取月俸,能有自己的洞府。

  可這些,都不足以讓他安然渡過封神大劫。

  他需要一個更加穩固的立足點。

  而碧游宮中,最穩固的立足點,便是真傳門下。

  回到洞府,陸仁取出無當聖母送來的那枚碧落仙丹。

  丹藥通體碧綠,異香撲鼻。

  他並未立刻服下,而是將其收入玉瓶,留待日後渡玄仙劫時再用。

  三日後的傍晚,余德興沖沖地跑來。

  「師兄!好消息!」

  陸仁正在洞府中運轉《小五行混元訣》第二層,聞言收功:「什麼好消息?」

  「那日在醉仙居聽你講解鉛汞升降圖的師兄弟們,有六個人突破了!

  藏經閣那邊的執事說,這幾日來查閱築基典籍的外門弟子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

  連幾個多年不得寸進的老牌外門弟子,都開始重新參悟鉛汞之道了。」

  陸仁頷首。

  醉仙居那日,他講的雖是粗淺道理,但恰好點中了許多人修行中的盲點。

  鉛汞升降,看似簡單,實則變化萬千。

  不同體質、不同功法、不同修行階段,火候的掌控都各有不同。

  許多人之所以卡在瓶頸,並非資質不夠,而是基礎打得不夠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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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雜事,讓他對修行的理解遠比那些只知吞服丹藥,

  追求功法的弟子要透徹得多。

  「還有一件事。李奇被罰去東海採集靈礦,三年不得回山。」

  陸仁眉毛一挑:「怎麼回事?」

  「聽說是呂岳師兄聯合外門十幾位老牌弟子,聯名上書外門執事堂,告李奇濫用職權,誣陷同門。

  執事長老將此事報到了多寶師伯那裡。

  多寶師伯當眾訓斥了李奇,罰他去東海採礦了。」

  陸仁心中一動。呂岳這一手,倒是替他除掉了一個隱患。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欠呂岳的人情又重了幾分。

  「還有還有。」余德越說越興奮,

  「外面都在傳,說這次外門弟子六人同時突破,驚動了通天老師。

  通天老師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教之所存。」

  教之所存,教化的意義所在。

  通天教主立截教,有教無類,為的便是教化眾生。

  陸仁將修行之法傳授給底層弟子,正是踐行了截教的立教之本。

  這四個字從聖人教主口中說出,無異於給他的行為蓋了一個正大光明的章。

  從此以後,李奇也好,周信也罷,再無人敢拿仙基外傳的事來刁難他。

  陸仁起身走出洞府。夕陽西下,碧游宮籠罩在金輝之中。

  遠處八卦台的方向,依稀能看見不少弟子在那裡打坐修行。

  其中多半是雜事弟子和守山童子,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互相印證著彼此的心得。

  這幅光景,在從前的碧游宮是見不到的。

  從前的雜事弟子和守山童子,只能在角落裡默默修行,連討論功法的資格都欠缺。


  「陸師兄!」

  幾個守山童子遠遠看見他,齊齊起身行禮。

  他們眼中帶著真切的感激,還有幾分崇敬。

  陸仁微微點頭,逕自往藏書閣而去。

  藏書閣二層。

  守閣老道見了他,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新來的那位講道的小子。

  這幾天來二層借閱築基典籍的弟子比過去一年都多,老夫這把老骨頭都快忙散架了。」

  陸仁拱手道:「給長老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老道捋須笑道,「難得清閒了這些年,忽然熱鬧起來,倒也新鮮。

  去吧,你要的那捲《五行遁術全解》,我幫你留著了。」

  陸仁接過玉簡,在老道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開始翻閱。

  五行遁術。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土遁。

  五行俱全者,可施展大五行遁術,上天入地,水火不侵。

  但五行遁術的修習門檻極高,尋常真仙能精通其中一兩種便已難得。

  而陸仁修行《小五行混元訣》,以水、木、土三行為根基,修煉這三門遁術正是水到渠成。

  陸仁先修水遁。

  水遁者,借水而行。江河湖海,乃至空氣中的水汽,皆可為遁。

  煉至大成,一念之間可遁千里。

  他將水遁法訣反覆研讀數遍,閉目參悟。

  丹田中,湛藍色的水行真氣隨法訣運轉。

  他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水汽正在與他產生某種微妙的共鳴。

  不知不覺,三個時辰過去了。

  陸仁睜開眼,身形一閃,已從藏書閣二層消失,出現在藏書閣外的靈泉旁。

  水遁,初成。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山路上走來。

  水火道袍,清瘦面容,三分市儈氣。

  申公豹搖著花手,笑吟吟地走近:「喲,師弟在練遁術?」

  陸仁拱手道:「申公師兄。」

  申公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水遁初成?師弟這悟性,當真是一日千里啊。」

  「師兄謬讚。」

  申公豹走近:



  陸仁心頭一緊。

  「說了什麼?」

  「多寶師兄說,外門弟子陸仁,根基紮實,悟性超群,更能將修行之法惠及同門,是個人物。」

  申公豹笑得意味深長,

  「師弟啊師弟,能讓多寶大師兄記住名字的雜事弟子出身者,你是第一個。」

  陸仁默然片刻:「多寶師伯抬舉了。」

  申公豹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弟,機緣這事,稍縱即逝。

  若有機緣,一定要抓住。

  愚兄在朝歌城的差事還在,隨時等你來。」

  說罷,搖著花手,悠然離去。

  陸仁站在原地。

  多寶道人記住了他的名字,申公豹三番兩次來拉攏他。

  還有無當聖母的暗中相助,通天教主那四個字。

  他一個路人,正在漸漸走入截教高層的視野。

  這或許是機緣,也或許是陷阱。

  陸仁收起思緒,回到洞府。

  取出呂岳所贈的《丹道真解》和余德祖傳的丹方,開始研習煉丹之術。

  三轉金丹雖已煉成,但那只是渡劫專用。

  真正的修行輔助丹藥,如培元丹、凝神丹、回春丹等,才是日常所需。

  外門弟子雖有月俸,但丹藥的消耗遠非月俸所能滿足。

  呂岳的手札中,記錄著一門極為實用的煉丹術,九轉控火術。

  這門術法可將煉丹時的火候控制精度提升三成,對於煉製中品以上的仙丹至關重要。

  陸仁照著玉簡上的法門,開始練習。


  他以丹爐為基,以真元為火,反覆練習火候的微調。

  從文火到武火,從猛火到溫火,從單火到雙火併行。

  這一練,便是三天三夜。

  當陸仁從蒲團上起身時,他掌心的火焰已能隨心所欲地變化溫度。

  從冰點的陰火,到熔金化鐵的陽火,皆在一念之間。

  九轉控火術,大成。

  正欲去丹房一試,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快!快去找呂師兄!」

  「羅宣師兄受傷了!」

  陸仁快步走出洞府,便見幾個外門弟子抬著羅宣匆匆而來。

  羅宣面色慘白,胸口一道焦黑傷痕,散發著淡淡的煞氣。

  呂岳聞訊趕來,一看羅宣的傷勢,臉色大變:

  「這是斬仙飛刀的煞氣!王倫那廝又出來了?!」

  抬人的弟子道:「羅師兄去枯藤山採藥,遇到王倫在追殺幾個散修。

  羅師兄上前阻攔,被王倫用葫蘆里的刀氣打了一記。」

  呂岳咬牙:「王倫這廝,仗著陸壓道君的名頭,四處追殺散修,連我截教弟子都敢動。

  真當我截教無人了?」

  陸仁蹲下身,探查羅宣的傷勢。

  煞氣已侵入經脈,若不及時驅除,只怕會損了根基。

  「呂師兄,先把羅師兄抬進洞府。」

  陸仁取出九葉靈芝的一片葉子,將其碾碎,以真元化開,敷在羅宣的傷口上。

  九葉靈芝乃陽性靈藥,對煞氣有一定克製作用。

  接著,他運轉《小五行混元訣》,以木行真氣探入羅宣體內。

  木主生發,生生之氣可驅邪扶正。

  木行真氣在羅宣經脈中緩緩流轉,將侵入的煞氣一寸一寸逼向傷口處。

  一炷香後,一道黑色煞氣從羅宣傷口中被逼出,化作一縷黑煙。

  羅宣的面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呂岳長出一口氣:「陸師弟,你又救了我兄弟一次。」

  羅宣虛弱地睜開眼:「多謝陸師兄……」

  「躺著休息。」

  陸仁將剩餘的靈芝葉片遞給呂岳,「每日一片,三日便可痊癒。」

  安頓好羅宣,呂岳將陸仁拉到一旁,面色凝重:

  「王倫最近在枯藤山一帶活動頻繁。

  聽說他在找什麼東西,只要遇到散修就抓去搜魂。已經有好幾個散修遭了他的毒手。」

  陸仁沉默。他知道王倫在找什麼。

  半塊殘圖,指向上古金仙洞府的線索。那半塊殘圖,如今就在他的懷中。

  「枯藤山那邊,我已讓劉環帶人去設了幾處警示禁制。」

  呂岳繼續道,「但王倫是真仙中期的修為,又有斬仙飛刀的仿製品在手,尋常禁制擋不住他。

  若要真正對付他,得請動玄仙以上的師兄出手。」

  「內門那邊怎麼說?」

  呂岳冷笑一聲:「內門那幫人,忙著準備下山應劫的事,哪有空管幾個散修的死活?

  再說了,王倫背後是陸壓道君,雖然只是一個記名弟子,但打狗也要看主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便是內門的態度。」

  陸仁想起陳北玄自爆元神時的那團血霧,想起他在月光下揚起的骨灰。

  三年之內,必殺王倫的誓言,他從未忘記。

  「呂師兄,枯藤山那邊,幫我留意一下王倫的動向。」

  呂岳看了他一眼:「師弟,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陸仁語氣平淡,「只是覺得,這王倫殺孽太重,遲早會有報應。」

  呂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好。我讓人盯著。」

  三日後,羅宣傷勢痊癒。

  呂岳在醉仙居設了一桌小宴,為羅宣壓驚。座上只有呂岳、羅宣、劉環和陸仁四人。

  酒過三巡,羅宣忽然開口:


  「陸師兄,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陸仁搖頭:「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羅宣卻是鄭重其事地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這是外門弟子羅家的信物。

  師兄或許不知,我羅家在碧游宮外門弟子中還算有幾分薄面。

  師兄日後若有需要,持此令牌,羅家上下三百口,任憑差遣。」

  陸仁看著這枚令牌。

  羅宣是外門弟子中少有的世家子弟,羅家在截教外門經營了上千年,勢力盤根錯節。這份人情,遠不是一次療傷就能換來的。

  呂岳在一旁道:「陸師弟,你就收下吧。我這兄弟性子犟,認準的事,九頭青牛都拉不回來。」

  陸仁雙手接過令牌:「這份情誼,陸某記下了。」

  羅宣這才露出笑容,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正說笑間,劉環忽然放下酒碗,面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一道赤紅遁光正從西南方向急速飛來,看方向,正是往碧游宮而來。

  「是內門的求救信號!」劉環霍然起身。

  四人立刻放下酒碗,快步走出醉仙居。

  那道赤紅遁光已落入碧游宮山門之內,遁光散去,現出一個渾身是血的內門弟子。

  他身上的法袍已被燒去大半,露出焦黑的皮肉,胸口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赤靈子?」呂岳認出此人。

  赤靈子,內門弟子,真仙中期,與周信、李奇走得頗近。他怎麼也受了傷?

  守山童子慌忙上前,將赤靈子扶住。

  赤靈子嘴唇哆嗦,勉強吐出幾個字:「落雁谷……有凶獸……」

  陸仁心頭一凜。

  落雁谷有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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