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26-09-10 01:42:19 作者: 既黑v

  陸仁貼著斂息符,以業神通籠罩周身。

  癸亥隱域二重,連玄仙的推演都能屏蔽,尋常禁制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他悄無聲息,潛入礦洞外圍,藏身於一處崩塌的礦道中。

  透過亂石的縫隙,正好能看見主礦道的入口。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三道人影從主礦道中走出。

  當先一人正是王倫,金縷道袍,腰懸赤紅葫蘆。

  身後跟著兩個灰衣僕從。而在王倫身側,果然有一個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面容枯槁,雙目深陷。

  但陸仁察覺到,對方周身有玄之又玄的氣息流轉。

  玄仙。

  至少是玄仙初期。

  王倫面色不悅。

  「找了半個月,連個影子都沒找到。你說那殘圖的氣息就在這一帶,到底是真是假?」

  「殘圖上有上古金仙留下的禁制氣息,雖然微弱,但老朽的追魂術不會有錯。

  只是被人以秘法封禁了氣息,所以只能鎖定大致範圍,無法精確定位。」

  王倫冷哼:「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陳北玄那廝寧可自爆元神也不肯交出殘圖,說明這殘圖的價值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若能找到金仙洞府,師尊定有重賞。」

  

  灰袍道人點頭:「公子放心,老朽已在礦洞深處布下了追魂大陣。

  三日之內,必能鎖定殘圖的確切位置。」

  兩人說著,漸漸走遠。

  陸仁在礦道廢墟中一動不動,將兩人的對話聽入耳中。

  難怪王倫一直在枯藤山徘徊,原來是有灰袍道人在幫他追蹤殘圖的氣息。

  殘圖就在自己懷中,以血靈鎖息術封禁。

  可追魂大陣三日之內鎖定殘圖位置。

  也就是說,他最多還有三天時間。

  陸仁等王倫一行人徹底走遠。

  又等了一炷香,確認四周沒有暗哨,才從礦道廢墟中滑出,往礦洞深處潛去。

  礦洞深處,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映入眼帘。

  祭壇上刻滿了符文,正中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珠子。

  珠子中隱隱有一股與殘圖同源的氣息。

  追魂珠。

  灰袍道人便是以這顆珠子為媒介,追蹤殘圖的方位。

  陸仁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祭壇上的符文和追魂珠的氣息特徵一一錄入。

  他雖然不通追魂術,但碧游宮的藏書閣中,未必沒有破解之法。

  做完這一切,他正欲離開,聽見礦洞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師兄,就是這裡!王倫那廝就在裡面!」

  「散修陳北玄的東西,他陸壓門人也想獨吞?」

  「大家一起上,看他王倫還敢不敢囂張!」

  陸仁透過石縫往外看。

  礦洞外的荒原上,來了二十多個散修。

  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不過真仙初期,最低的甚至只有煉神返虛中期。

  但他們人數眾多,氣勢洶洶,顯然是被人組織起來的。

  王倫和灰袍道人被堵在礦洞口。

  兩個灰衣僕從拔劍護在身前,王倫按住了腰間的赤紅葫蘆。

  陸仁心中一動。

  二十多個散修,雖然奈何不了王倫和灰袍道人,但製造混亂,卻是足夠了。

  他來到礦洞後方的山壁上。

  山壁陡峭,怪石嶙峋,正好可以俯瞰整個礦洞入口。

  陸仁在一塊巨岩後藏好身形,取出一枚留影玉簡。

  可以錄下一段時間內的景象和氣息。

  礦洞口,散修們已經與王倫對峙起來。

  王倫冷笑:「一群烏合之眾,也敢來送死?」

  散修中為首的是一個真仙初期的虬髯大漢。


  「王倫,你在枯藤山濫殺無辜,追殺散修,今日該還債了!」

  王倫眼中殺氣一閃,拔開葫蘆塞子。

  嗡——

  赤紅葫蘆中,一縷刀氣吞吐不定。

  刀氣未出,光是氣息便將幾個修為較低的散修震得連連後退。

  灰袍道人按住王倫的手腕,搖了搖頭:

  「公子,此地人多眼雜。若大開殺戒,傳出去對西崑侖的名聲不利。」

  王倫冷哼,將葫蘆塞回腰間:「算你們走運。滾!」

  散修們面面相覷。

  虬髯大漢咬牙道:「王倫,你交出陳北玄的遺物,我等便就此散去。否則,」

  「什麼?」王倫眼中殺意再起。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

  灰袍道人回頭,臉色大變:「有人在動追魂大陣!」

  化作一道灰光沖入礦洞。王倫緊隨其後。兩個灰衣僕從也跟了進去。

  洞口外的散修們愣了一瞬,隨即一擁而上。

  陸仁收起留影玉簡,趁亂從山壁另一側悄然離去。

  飛出百里之外,陸仁回頭望向枯藤山的方向。

  礦洞那邊已經亂成一團,散修們與王倫的手下大打出手,術法光芒此起彼伏。

  他駕起遁光,往青牛坊而去。

  青牛坊是枯藤山北面的一座散修墟市,是方圓千里散修聚集交易之地。

  呂岳在坊中留了人,陸仁需要藉助此地的渠道,將留影玉簡中的內容散播出去。

  對西崑侖的名聲不利。

  灰袍道人這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陸壓道君雖是西崑侖散仙,超脫於闡截二教之外,

  若再加上一條門下弟子追殺散修,強奪遺物的罪名,

  截教高層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限制王倫乃至陸壓門下其他弟子,在截教地盤上的活動。

  而王倫若被限制活動,失去了西崑侖的庇護,他對付王倫的機會,便大大增加。

  青牛坊,一間不起眼的茶寮中。

  陸仁見到了呂岳留在此處的聯絡人。

  一個精瘦的外門弟子,名叫趙元朗。

  趙元朗正是當日在八卦台法會上,答中多寶道人三題的那個外門弟子。

  呂岳安排他在此處,既是為了盯梢王倫,也是為了讓他在散修墟市中歷練。

  「陸師兄。」

  趙元朗態度比在法會上恭敬了許多,「呂師兄已吩咐過,師兄有任何需要,只管交代。」

  陸仁將留影玉簡遞給他。

  「將這份影像中的內容,通過散修墟市的渠道散播出去。」

  趙元朗接過玉簡,神念一掃,臉色微變:「這是王倫?」

  「能做到嗎?」

  趙元朗沉吟片刻:「青牛坊中有幾個散修,專門倒賣消息。

  其中一人與我相熟,口風極緊。

  這份影像經他之手,三日之內便能傳遍方圓萬里的散修墟市。」

  「讓他將重點放在最後一句話上。」

  陸仁道,

  「務必要讓每一個聽到消息的人都記住。」

  趙元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師兄是想借西崑侖的名聲,給王倫施壓?」

  陸仁只是說:「去吧。」

  趙元朗收起玉簡,匆匆離去。

  陸仁在茶寮中坐了片刻,起身離開青牛坊,駕起遁光,往碧游宮而去。

  回到碧游宮,已是深夜。

  陸仁沒有回洞府,直接去了後山寒潭。

  月光下,寒潭冰面如鏡,倒映著滿天星斗。

  他在潭邊盤膝坐下,取出懷中那半塊殘圖。

  殘圖上的九葉靈芝印記在月光下隱隱發亮。

  灰袍道人的追魂大陣,三日之內便能鎖定殘圖的位置。


  三日之後,王倫便會知,他苦苦尋找的殘圖,就在碧游宮中。

  還在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上。

  到那時,王倫或許不敢直接闖入碧游宮奪寶。

  但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

  逼他離開碧游宮,或者買通碧游宮中的人對他下手。

  他必須在王倫鎖定殘圖位置之前,完成三件事。

  找到一個可以屏蔽追魂術的法門,或者一件可以隔絕追魂氣息的法器。

  將留影玉簡的影響力發揮到最大,讓王倫自顧不暇,沒有精力來找他的麻煩。

  儘快提升修為。

  真仙初期的修為,對上王倫的真仙中期,本就處於劣勢。

  若再加上灰袍道人這個玄仙,他根本沒有正面一戰的資格。

  至少要在開戰之前,踏入真仙中期。

  次日一早,陸仁去了藏書閣。

  守閣老道見他這麼早又來,有些意外:「三日的參閱資格不是用完了嗎?」

  「弟子想查閱一些關於追魂術的典籍,一層便可。」

  老道指了指一層東南角:

  「那邊,第七排書架。追魂術屬於偏門術法,典籍不多,你自己找吧。」

  陸仁在東南角翻找了半日。

  終於。

  在一卷破損的竹簡中找到了一段相關記載。

  「追魂術,以目標精血或常用之物為引,可鎖定其方位。

  此法有三克。

  一克血靈鎖息術,以本命精血封禁氣息,可隔絕追魂七日。

  又克混元石,此石可混淆天機,令追魂術失准。

  最克移花接木之術。

  可將追魂目標轉嫁於他物,令追魂術誤判方位。」

  陸仁看完,心中大定。

  血靈鎖息術,陳北玄臨死前已經幫他施展了。

  但七日的時效,早已過去。

  難怪灰袍道人說只能鎖定方圓百里的範圍,無法精確定位。

  血靈鎖息術雖已失效,但殘圖上的氣息並未完全散逸。

  混元石,碧游宮的藏寶閣中便有,外門弟子可用功績點兌換。

  一塊拳頭大小的混元石,需要三百功績點。

  他此番在落雁谷救人,又在法會上連過數題。

  功績點已攢了五百有餘,綽綽有餘。

  移花接木之術,更是現成的。

  古鏡新覺醒的業神通,移花接木,恰好可以將殘圖的因果轉嫁於他物。

  陸仁收起竹簡,去藏寶閣兌換了混元石,又去丹房找呂岳討了幾樣輔助材料。

  回到洞府,他將混元石與殘圖放在一起。

  以土行真氣將混元石煉化為一層石膜,均勻地覆蓋在殘圖表面。

  混元石的石膜極薄,能有效地混淆天機,讓追魂術的鎖定變得更加模糊。

  做完這些,他又施展移花接木神通。

  以業力為引,將殘圖上的因果氣息轉嫁到一枚普通的玉簡上。

  這枚玉簡被他封入一隻石匣,埋在後山寒潭邊的凍土中。

  如此一來,即便灰袍道人的追魂大陣,成功鎖定了殘圖的位置。

  鎖定的也只是寒潭邊那枚玉簡。

  三日之限,就此化解。

  陸仁剛做完這一切,洞府外傳來余德的聲音。

  「師兄!師兄!出大事了!」

  陸仁打開石門,余德衝進來,舉著一枚玉簡:

  「師兄你快看!

  這是今天早上從散修墟市傳來的消息!王倫被截教內門執法隊抓了!」

  陸仁接過玉簡,神念一掃。

  玉簡中是一則簡短的消息。

  西崑侖陸壓門下記名弟子王倫,在枯藤山一帶追殺散修,搶奪遺物,致多名散修隕落。

  截教內門執法隊接獲多名散修聯名舉報,並附有留影玉簡為證。


  執法隊於昨日夜間在枯藤山將王倫及其隨從拿獲,現已押回碧游宮聽候處置。

  消息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留影玉簡中,王倫的同夥親口承認,此事對西崑侖名聲不利。



  趙元朗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僅僅一天一夜,消息便傳遍了散修墟市,甚至驚動了截教內門執法隊。

  「還有呢!」

  余德滿臉通紅,「今天早上,內門執法隊在八卦台前公開審理此案。

  散修們送來的留影玉簡在八卦台前當眾放了一遍。

  所有人都看到了王倫拔開葫蘆,祭出斬仙飛刀!

  連多寶師伯都被驚動了!」

  「結果如何?」

  「王倫被罰禁足於碧游宮後山,三年之內不得踏出碧游宮半步!

  他的灰袍隨從被驅逐出境,兩個僕從被打入大牢!」

  余德手舞足蹈,「師兄,你說這算不算惡有惡報?」

  「那些散修呢?」

  「散修們被請入外門執事堂,領了補償。

  有幾個散修當場便跪下了,說截教不愧是名門大派,肯為他們這些無根無腳的散修主持公道。」

  陸仁點頭。

  王倫被禁足三年。

  他暫時不必擔心王倫的威脅。

  而且,留影玉簡當眾播放。

  王倫祭出斬仙飛刀的畫面已被無數截教弟子看在眼裡。

  這就等於在碧游宮中給王倫貼上了,濫殺散修的陸壓門下。

  在如此環境下,王倫即便想通過截教內部的關係對他不利,也要掂量掂量影響。

  「師兄,還有一件事。」

  余德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送留影玉簡去散修墟市的人,是趙元朗。

  而趙元朗是受了呂岳師兄的吩咐,才去青牛坊的。

  呂岳師兄背後,是」

  「余德。」陸仁打斷他。

  「哎!」

  余德用力捂住嘴巴:「俺什麼都不知道!俺就是個打掃丹房的雜役!」

  陸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築基百問整理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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