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2026-09-10 01:46:11 作者: 既黑v

  陸仁從孫華口中得知趙無極的習慣後,心中有了計較。

  趙無極此人雖然修為高過他一整個大境界,但他的戰鬥風格偏於保守。

  習慣於先防守再反擊,極少主動搶攻。

  遇上同等或更高修為的對手,是穩妥之策。

  但遇上陸仁這樣修為遠低於他的對手,反而會錯失先機。

  三日後。

  演武坪上的防護禁制被加到了三層。

  陸仁上台,趙無極站在對面,身形不高不矮。

  面容平淡,渾身上下透著沉穩。

  你就是陸仁?

  你之前幾場我看了。五行功法確實精妙,但你修為不足,與我之間差了一整個大境界。

  我不會留手,你最好拿出全部本事來。

  陸仁拱了拱手。

  多謝趙師兄指點,請。

  趙無極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一道青白風旋在掌心凝聚,發出呼嘯聲。

  以那風旋在身前飛快畫了一個圈子。

  嘭!

  風旋炸開,化作數十道風刃,射向陸仁。

  關節。

  咽喉。

  眼瞼。

  還有丹田附近。

  陸仁心凜。

  趙無極的觀察力遠勝于吉。

  他顯然在之前幾場比試中,就已經將陸仁的五行流轉甲研究了一遍。

  那些風刃瞄準的位置,正是五行流轉甲在切換屬性,會出現的空隙。

  若被擊中,雖不致命,但足以打亂節奏。

  陸仁身形一矮,往地面沉去。

  

  土行遁術。

  風刃掠過原本站立的位置,將空氣切開數十道裂痕。

  下一瞬,陸仁從趙無極身後三丈處破地而出。

  右手一翻,一道深金劍氣激射而出。

  趙無極頭也不回,左手向身後一拂,一道風牆憑空而生。

  金行劍氣撞在風牆上,被旋轉氣流卸去了力道,偏轉向一側射入天空。

  趙無極這才轉過身來,面上露出一絲讚許。

  土行遁術用得不錯。可惜,你忘了我在你腳下留了一道風眼。

  方才破地而出的玄武岩上,有一道風旋烙印。

  趙無極早已在腳下布下了感應禁制。

  無論他從哪個位置破土而出,趙無極都能提前一息感知到方向。

  這一息之差,便讓他失去了偷襲的先機。

  陸仁在心中調整了對趙無極實力的評估。

  此人不僅修為深厚,而且經驗老到,對場面的把控滴水不漏。

  想要像對付于吉那樣抓住破綻,一擊制勝,恐怕不現實。

  丹田中的五行循環加速。

  放棄了速戰速決的打算,轉而以消耗戰為目標。

  五行俱全之後,他的法力恢復速度是同境界修士的十倍。

  而趙無極雖修為更高,但風雷功法本就偏於消耗真氣,持久戰反而是弱項。

  若能將戰鬥拖入百招以上,陸仁便有把握在後期逐漸掌握主動權。

  他展開了水木雙遁之法。

  水行遊走,木行主糾纏。

  兩者配合之下,身形在演武坪上忽隱忽現。

  風刃接連不斷,卻始終只能擦著衣角掠過,無法真正鎖定他。

  躲得挺利索。

  趙無極微微皺眉,右手的風旋變了形態。

  多了一絲藍紫電光,風雷交融,形成狂暴混合氣流。

  他將那股風雷之力往地上一按。

  演武坪上頓時湧起一片風雷交織。

  覆蓋範圍極廣,陸仁受到明顯阻滯,大五行遁術的速度被壓制了三四成。


  陸仁感覺地面在微微顫動。

  空氣中瀰漫的風雷之力,像是絲線纏在他身上。

  邁出一步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氣。

  他當機立斷,以火行真氣在體表爆開一圈氣浪,將纏繞過來的風雷絲線焚燒殆盡。

  但火行真氣一爆,位置也隨之暴露。

  一記風雷掌已經拍到了他面前。

  避無可避。

  陸仁雙掌交叉格擋,五行流轉甲在掌心凝聚成一面五色光盾。

  風雷掌拍在光盾上,陸仁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才落到地上。

  雙臂傳來一陣酸麻,五色光盾上裂開數道細紋。

  站穩身形,吐出一口濁氣,腳下重新換了一個方位。

  趙無極站在原地,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有意思。真仙中期的修為,挨了我一記風雷掌居然還能站得住。

  你這個五行功法,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趁他說話的空檔,暗中將火靈玉瓶中的靈火,引出一絲注入掌心。

  紫色中透出淡金火焰,在五指間悄然凝聚,

  一揚手,一朵火鴉破空而出,撲趙無極面門。

  火鴉飛行,以弧線不斷變向,讓人難以預判落點。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他應對得遊刃有餘。

  一道風牆加一道雷網先後布下,火鴉撞在風牆上先被削弱三分。

  再撞上雷網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火鴉消散的同時。

  第二朵,第三朵已經緊隨而至。

  緊接著是第四朵、第五朵...

  陸仁一口氣放出了七朵火鴉,將趙無極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趙無極雙手合攏再一分。

  一道風雷旋渦在他身前炸開。

  旋渦擴張,將七朵火鴉一股腦捲入其中。

  風雷之力與火焰之力絞殺在一起,發出噼里啪啦。

  旋渦中心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變形。

  但趙無極以風雷之力硬生生撐住了,將火焰絞滅。

  唰!

  路人在趙無極身後三丈處出現,左手一道金行劍氣,右手一道木行藤蔓,上下夾擊。

  趙無極剛絞滅七朵火鴉,法力回氣的間隙只有一瞬。

  但他反應極快,身形向側面一閃,避開了金行劍氣的直刺。

  卻被木行藤蔓纏住了左腳。

  藤蔓一纏即收,陸仁沒有指望它能困住趙無極太久。

  以火行真氣灌入藤蔓之中,整條藤蔓瞬間被點燃,化作一條火蛇沿著趙無極的小腿向上攀附。

  火蛇的溫度極高,趙無極護身真氣被燒得滋滋作響。

  趙無極眉頭一緊,右腿一震,風雷之力從足底爆發,將火蛇震碎。

  但這一震的功夫,陸仁已經完成了下一輪五行循環。

  五色光球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比對付于吉時更加凝練,光華內斂,幾乎看不出絲毫波動。

  他一掌拍出,五色光球飛出,奔趙無極胸膛。

  他將五行之力壓縮到極致後,全力一擊。

  所過之處,玄武岩地面被壓出凹陷溝槽。

  趙無極來不及閃避,雙掌齊出,風雷之力在胸前凝成一面風雷盾。

  五色光球撞上風雷盾,天地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衝擊波從撞擊點炸開,演武坪四周的防護禁制同時亮起。

  三層禁制疊加之下,才將其勉強壓制在演武坪內。

  看台上的弟子們被震得向後仰倒,有人驚呼出聲。

  煙塵散去,趙無極站在原地,雙腳陷入玄武岩中。

  風雷盾上布滿了裂紋,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陸仁站在十丈開外,面色蒼白,雙掌微微顫抖。

  丹田中的五行之力幾乎被那一掌抽空。


  兩人對視了片刻。趙無極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笑了一聲。

  好掌法。我輸了。

  陸仁拱手行禮。

  趙師兄承讓。

  趙無極沒有多說什麼,走下演武坪。

  細心的人能看出,他的右肩微微有些僵硬。

  方才那一掌雖然沒有直接拍中他的身體,但衝擊波透過風雷盾後,仍然震傷了經脈。

  若再打下去,他固然還有一戰之力,但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認輸,是因為他看出來陸仁那一掌之後還有後手。

  陸仁腰間玉瓶中的火靈正在甦醒。

  那是一道他完全沒有把握應對的底牌。

  陸仁贏了。

  真仙中期,擊敗玄仙中期,連跨兩個小境界。

  這是萬仙大比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看台上的喧譁聲此起彼伏。

  拍掌叫好,低聲議論,也有人搖頭不信。

  陸仁腳步有些虛浮。

  方才那一掌耗盡了他九成法力,此刻體內空空蕩蕩,五行循環幾乎停止運轉。

  他急需回去恢復。

  「恭喜陸師弟旗開得勝。不知陸師弟可還記得在下?「

  碧雲子。

  他從看台外側緩步走來,一身灰袍,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

  他的步態從容,仿佛只是來道一聲賀。

  但陸仁在四目相對,清楚地看到了一縷冷光。

  碧雲子道友。

  陸仁停下腳步,面色不變,

  道友遠道而來觀禮,陸某失迎。

  碧雲子走近了,在距離陸仁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微微側頭,在陸仁腰間掃過。

  那裡掛著內門令和火靈玉瓶。

  斬仙葫蘆已被煉化入體,從外表看不出來。

  但碧雲子顯然知道它就在陸仁身上。

  目光只是一掃便收了回來,笑意不減。

  陸師弟的五行功法果然精妙,難怪能一路過關斬將。

  我奉陸壓道君之命,在東海一帶遊歷。

  聽聞截教萬仙大比正盛,便順道來開開眼界。

  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此行。



  多方打聽之下,有人說那東西與陸師弟有些關聯。

  不知陸師弟可曾見過一件赤紅色的葫蘆狀法器?

  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碧雲子竟然在這樣的場合。

  當著滿場截教弟子的面,直接將斬仙葫蘆的問題攤到了桌面上。

  時機選得極其刁鑽。

  陸仁剛打完一場硬仗,法力幾乎耗盡,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萬仙大比尚未結束,數千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何況碧雲子以西崑侖使者的身份前來觀禮,在禮儀上截教不便對他動粗。

  陸仁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他面色平靜,語氣如常。

  碧雲子道友說的葫蘆,陸某不曾見過。

  道友若丟了東西,不妨去執事堂登個記,讓截教的師兄弟們幫忙留意。

  陸某還有事,先失陪了。

  說完便要離開。

  碧雲子卻補了一句。

  陸師弟莫急。我說的那葫蘆里,封著一縷陸壓道君的斬仙真意。

  那東西兇險得很,若落在心思不正之人手中,怕是會惹出大禍來。

  師弟若真沒見過,那便是最好。

  若見過了,不妨早日交出來,免得日後傷了彼此的和氣。

  看台上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內門弟子之間本就關係複雜,陸仁的崛起太快,已然讓不少人感到不安。


  碧雲子這番話說出來,即便沒有實據,也足以在截教內部埋下懷疑的種子。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高處傳來,清冷平淡。

  碧雲子道友遠來是客,但客隨主便。

  我截教弟子的事,自有我截教的長輩處置,不勞西崑侖費心。

  龜靈聖母不知何時,從看台內層的交椅上站了起來。

  碧雲子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朝龜靈聖母拱了拱手。

  龜靈真傳說的是。在下只是隨口一問,並無冒犯之意。

  既然陸師弟說沒見著,那便是在下多疑了。

  龜靈聖母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碧雲子也不再糾纏,朝陸仁笑了笑,回到了看台外側的角落裡。

  但陸仁注意到他袖口微微動了動,仿佛在掐訣傳訊。

  一股靈力波動從碧雲子的方向散出,穿過演武坪上方的禁制縫隙。

  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龜靈聖母的那番話替他擋了碧雲子,但擋不住碧雲子傳回去的消息。

  陸壓道君此刻,想必已經得知葫蘆落在截教弟子手中這件事了。

  西崑侖與截教之間原本因王倫之死而緊繃的關係,又被添了一根刺。

  陸仁回到北峰洞府,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將洞府門扉合攏,設下重重禁制,跌坐在修行室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方才與趙無極一戰損耗太大,又被碧雲子當眾質問。

  他的心神已經繃到了極限。

  此刻一放鬆下來,渾身上下的酸痛湧來。

  他閉目內視,先將丹田中近乎枯竭的五行之力重新溫養了一遍。

  兩個時辰後,五行循環緩慢恢復運轉,法力恢復到了三成左右。

  又將斬仙葫蘆從體內召出,捧在掌中端詳。

  葫蘆表面那層五色封印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

  但碧雲子既然敢當眾挑明這件事,說明他已經有了一定的把握。

  或許是通過錢子明的供詞,或許是用了某種追蹤秘法探測到了葫蘆的氣息。

  無論如何,這葫蘆繼續留在身上,已經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

  他必須儘快處理掉葫蘆中的斬仙真意。

  此前他打算等到玄仙境界,再煉化剩餘的刀意。

  但眼下局勢緊迫。

  碧雲子隨時可能以西崑侖使節的名義,向截教提出索回葫蘆的要求。

  到那時,即便通天教主有心護他,也不得不做出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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