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們兩個?」劉燁緩緩開口。
陳清點點頭。
「嗯…根骨確實不賴。」
他用手撩起二人的下巴,目光中透著怪異:「長得也不錯。」
「叫什麼?」
「我沒叫啊。」
「………」
劉燁臉色一沉,一字一頓道:「你們的姓名是什麼?」
「陳清。」
「白止。」
劉大人臉色稍緩了一些,看向那長鬍子,道:「姓玉的,這兩個小傢伙,老地方,老安排。」
聞言,引路人卻是忽然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一臉阿諛的道:「大人…您這月已經挑走三個了…恐怕不合規矩啊…」
「嗯…?」
劉燁臉色一沉,陰聲開口:「你敢忤逆我?」
「不敢不敢!」
「小的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引道人頓時嚇得腿都軟了,他不過是剛入門道,論身份地位他不如眼前之人,論實力…即使五個自己加起來,也打不過他。
他遲疑道:「那門主那邊…」
「門主那邊我會解釋。」劉燁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做好你分內的事,知道了嗎?」
長胡引道人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戰戰兢兢回答:「明白…」
說罷,劉燁便離開了。
…………
至於陳清等人,則是被拉上了一座馬車。
期間眾人視線被蒙上,說是為了不暴露仙門地址。
約莫行進了半個鐘頭後,馬車才緩緩停了下來。
「下車下車。」
「到地方了。」引路人急不可耐地催促。
目的地是一處黑樓。
建立在一條黑胡同裡邊。
剛下車,陳清便發現門口似乎有兩名身穿紫衣的門生,一人腰間配劍,一人手持長槍。
「這批是今天剛到的。」那引路青年與紫衣門生對接。
他指了指身後的陳清與白止,小聲嘀咕:「這兩是副門主點名要的,知道了沒?」
聲音雖小,可陳清兩人聽得卻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不知怎麼的,陳清總感覺那紫衣門生瞧見自己目光中,似乎透著一股憐憫…
陳清:「……」
「你們兩個,跟我走。」帶有配劍的門生開口。
二人緩緩離去,率先進了黑樓之中。
直到二人漸行漸遠,那持槍的門生才嘆了口氣:「唉…多好兩年輕小伙,可惜…可惜啊…」
而此時陳清,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兩人跟著身前的配劍門生,一路走過大廳,跨過樓房,來到一處分叉口。
「從今天開始,你們倆便是我白蓮門的門生。」
引路青年從口袋裡扔出兩顆藥丸,道:「這是道胎丹,只要吃了,便可在體內凝聚人造道胎。」
道胎丹?
陳清接過一看,【草木知識】瞬間觸發,只是一眼,這丹藥的成分便被其徹底看破。
什麼狗屁的道胎丹…
分明就是顆治療跌打損傷的普通丹藥,不過是將表層換了個顏色,一顆也就十幾的符錢。
竟然敢賣給村民幾十銀?
當真是一群騙子…
「在我們這兒。
修煉是唯一途活命的途徑,七天的時間,若是無法釋放出胎息,那下場可是會很慘的。」
白止眉頭一皺,「有多慘?」
「哈哈哈哈。」
「別慌別慌。」
配劍的青年笑了笑,道:「不過你們倆既然是劉大人親自點名要的,想來資質極高,只要受些苦,生死倒是不成問題…」
忽然,一旁的一處黑門卻引起了陳清的注意,他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哦…那裡啊…」
青年目光一瞥,神色突然變得緊張,連忙含糊道:「就…就是個地窖,放著些沒用的東西…」
說罷,他趕忙將二人領上了二樓,在一間房間前停了下來。
「這是你們的房間。」青年將鑰匙扔出來後,便轉頭離開。
………
房間內並不大,裡頭正正好好能擺下兩張簡陋的床鋪,別說是陽台,甚至連個廁所都沒有。
「這鬼地方連個涼颼颼的,甚至都沒落腳的地…未免太寒酸了吧?」白止氣沖沖道:「陳清,咱今晚真要睡在這兒嗎?」
「當然不。」
陳清搖搖頭,道:「跟我來。」
深夜,路上已經見不到什麼行人,只有兩道人影正不斷閃現在三修巷口。
根據記憶摸索,陳清又來到了那道黑門的入口。
「噓!」
陳清道:「這地方有古怪。」
他的手緩緩觸在身前的黑門上,頓時,一陣奇異的光影瞬間將二人的身體包裹進了進去。
是一道暗層…
表面設下了障眼法,若非他修為深厚,還真打不開。
陳清緩緩睜眼,光影剛剛散去,他便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臭味,像是受傷的人敷了簡陋的藥材,血液和藥味糅雜在一起。
「往前走吧。」陳清開口道。
裡面是一個通道,約莫三五個行人的寬度。
通道的中央點著一排昏暗油燈,油燈上面都已經起了灰漬,看樣子已經是上了年代的物件。
白止小心翼翼地貼著牆壁行走,似乎這樣能安心不少。
通道並不遠,約莫走了百來米,便到了盡頭。
啪!
「都給我老實點!」
一聲冰冷的呵斥,驀然從盡頭的房間裡傳了出來。
陳清二人眉頭一皺,立馬就尋著聲音的方向潛行了過去。
二人藏於天花板,身形氣息更是早已完全隱藏,可在那最後一間房間之中的東西,一股驚悚寒慄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
陳清愣了愣,世界觀都遭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白止也看得皺眉,全身都變得不自在。
一間黑牢之中,正綁著一群骨瘦嶙峋的男女。
他們大多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可如今卻和七八十歲的老頭一樣,肌肉變得鬆弛無力,皮膚上被挖出一個個小坑。
坑裡面長出一根根靈草,直直的蔓延至全身。
「這…這到底是什麼?」白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藥人…」
陳清平靜地解釋道:
所謂藥人,便是在人體的身上種植靈草,以人血為營養,人骨為根基,是吸人命的勾當!
陳清本以為這種東西早就被兩大家明立禁止,不曾想在這小地方竟然還能見到……
「你們這群廢物,我白蓮門花了大價錢給你們服下道胎丹,結果連道胎息都無法凝聚!」
「都給我老實呆好了,等這批藥草養完,可還有一批,養完後你們才可以回家,清楚沒?」
兩三個手拿鞭子的管事,正氣宇軒昂地來回巡邏。
對這群人渣來說,在這聽著那些藥人痛苦的哀嚎,便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幾人算是白蓮門的高層,每一個都有胎息三四層的實力。
由此可見…白蓮門整體實力並不強橫,就連陳清所見的那位副門主,也不過胎息六七層。
真要打起來,一分鐘內,自己就能殺對方一百次…
「要救人嗎?」白止問道。
「不…」
陳清搖搖頭。
看這群人的藥化程度,即使是把他們救出來,恐怕也活不了幾天,不僅不會得到感激…恐怕還會遭人怨恨。
「白止,我們送他們一程。」
白止問道:「送誰?」
陳清道:「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