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蘇鹽,肖瀾也差不多消化完了那副荒原輿圖的信息。
荒原輿圖上,肖瀾最感興趣的還是荒漠術士的信息。
因為肖瀾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荒漠術士可以改造荒原,化作荒漠。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荒漠術士可以改造荒原,改造瘴潮的靈氣!
也就是說,荒漠術士自己有一套瘴氣轉沙土的方法!
很有接觸的價值!肖瀾心中暗想。
不過,他自己只是元嬰境,面對極有可能有化神的荒漠術士,還是太弱了一些。
看來不能操之過急,與荒漠術士的接觸需要謹慎行事。
想到這裡,肖瀾不再多想,派出裴珠前往了荒漠術士所在的方向。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望無垠的荒漠之上。
一道身影緩步前行著。
她身材高挑,曲線玲瓏,氣質出眾,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和深邃的眼眸。
「黃玉瑤!」她低聲自語道,「再找不到光膜,你就完蛋了!」
她是荒漠術士,而且還是傳承中的聖女,三百餘歲便結嬰成功的天才,是整個荒漠的希望所在。
然而,就在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卻讓她痛心疾首,無比憤怒。
自來到荒原以來,荒漠術士便一直分裂成兩派,分別是主張傳統修行方式的守舊一派黃沙一脈,以及主張革新修行方式的激進一派白沙一脈。
所謂白沙,就是融合荒原上的特異物質,進行修行,雖然也是荒原術士的一種,但和原來的黃沙一脈相比已經截然不同了。
二者的差距有如螞蟻和白蟻,看似相近,實則天壤之別。
這些年來,兩派之間雖然摩擦不斷,但一直保持著克制和理性,沒有釀成大禍。
畢竟荒原貧瘠,生存不易,大家都需要團結協作才能生存下去。
黃玉瑤原是黃沙一脈的成員,後來看到白沙一脈法術奇異,並且在荒原上混得風生水起,於是接觸白沙一脈學習法術。
漸漸地黃玉瑤認為白沙一脈的確有可取之處,也是荒原的未來所在,於是想勸黃沙一脈改弦更張,結果遭到了拒絕。
黃玉瑤身份特殊,她的背叛觸動了黃沙一脈的底線。
最終演化成了一場大戰。
黃沙一脈憑藉人數優勢,白沙一脈則憑藉法術優勢,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黃玉瑤左右為難,被黃沙一脈追殺逃竄而出。
如此動亂持續了數年之久。
最終黃沙一脈和白沙一脈達成了妥協,各退一步,互不侵犯,各自發展。
黃玉瑤則是離開了人群,獨自一人生活在沙漠之中。
但縱然她實力強大,貴為元嬰修士,也要遵循荒原的法則,靈氣的匱乏讓她苦不堪言。
無奈之下,她只能不斷尋找光膜,飽一頓飢一頓地生活著。
直到今天遇到了……一位金丹修士。
黃玉瑤遠遠用神識觀察到了一個駕馭著小型飛舟的修士。
「沒有靈獸,也沒有血氣,更不是術士……難道是新來的勢力?」黃玉瑤心中疑惑不已。
被她觀察的修士正是裴珠。
裴珠眉頭微皺,自己有著肖瀾給予的元嬰神識,對這神識窺探極為敏感,被人窺探的感覺沒有瞞過她的感知。
「是何方道友?」裴珠高聲問道。
黃玉瑤此時藏在暗處,被發現之後也不再隱藏身影,現身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在荒漠術士的地盤行走?」黃玉瑤問道。
裴珠或許不認識黃玉瑤是誰,但是對個荒漠術士體系有過了解,大致知道對方的實力境界如何。
對標仙道體系的話,大致相當於元嬰境左右。
裴珠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小心應對道:「我們正要去尋找荒漠術士,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前輩您,真是太巧了。」
黃玉瑤微微一笑:「確實很巧,不過……你還是說清楚你們的來意吧。」
裴珠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是來尋找荒漠術士交易的,前輩可否行個方便?」
黃玉瑤搖了搖頭:「交易?我都不知道我們荒漠術士有什麼可交易的,你們還是走吧。」
裴珠有些無奈:「難道連最基礎的光膜開採技術,貴族都不知道嗎?」
黃玉瑤笑了笑:「這個……你還是去問別人吧,現在,我在你身上聞到了靈氣的味道,不如給我一些指路費?」
裴珠打量了她一眼。
荒漠術士,還是元嬰級,獨自一人在荒漠裡。
開口就要指路費,這麼掉價……說明對方的確有點特殊。
「指路費。」裴珠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咸不淡,「前輩想要多少?」
黃玉瑤擺出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你看著給就行。」
裴珠沒再多問,袖袍一抖,沙地上憑空多出一堆靈石。
中品為主,上品點綴其間,約莫五六十塊。靈氣散逸開來,連腳下的沙粒都跟著微微震顫。
黃玉瑤的眼睛直了,隨手抓起一塊攥在手裡,查看一番後怒道:「為什麼這上面有禁制!」
裴珠捂著嘴輕笑:「當然有,不然我怎麼敢拿出來給前輩,而不怕前輩殺人奪寶呢?」
黃玉瑤很是生氣,但很快平復下來:「你!行吧,交易就是交易,這樣無可厚非。」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荒漠裡的光膜本就不多,黃沙一脈和白沙一脈為了靈氣搶了幾十年,她自從離開部族獨自流浪之後,更是過上了飽一頓飢一頓的日子。
上一次摸到靈石,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她蹲下去,伸手拿起一塊上品靈石,遞給裴珠解開禁制後攥在掌心裡,感受著煉化靈石後經脈里久違地被靈氣沖刷,她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片刻後,她站起來,把被吸乾的靈石放回原處,強行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臉。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黃玉瑤問。
「萬源宗。剛到荒原不久。」裴珠說道。
「行,想來你也清楚欺騙一個元嬰的後果,不會愚蠢的賴帳。」黃玉瑤說道。
裴珠點點頭:「自然如此。」
黃玉瑤沒接話,轉過身去,望向東南方連綿的沙丘。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邊側臉。
「走吧。」她說,「跟緊點。」
裴珠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