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讓他們上來吧……」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悔春樓頂傳來,雖然只是輕飄飄一句,但卻清晰得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這絕不是故作玄虛,這般內力簡直恐怖,果然江湖之中強者如林絕非虛言。」許二月內心接連驚嘆。
「是,樓主。」謝濱對著上空恭敬作揖。
謝濱拱手相讓,「二位公子隨我前來。」
謝濱在前方帶路,帶著許二月等人爬上閣梯,走至第六層閣樓之中,無數鷹首護衛站至六層兩側。
謝濱帶人向左道一拐,來到整座『悔春樓』從外處而看的正中央,一間屋子靜靜閉合。
謝濱隨手拍了拍灰塵,簡單整理一下衣裳,小步輕聲向前,輕敲兩下得到允許後,緩緩推開那道閣門。
許二月定睛一瞧,是一中年模樣的男子,頭髮些許花白,面容俊朗多了些歲月褶皺,正坐與房間正中央的白石書案之前提筆作畫。
而他所坐之物讓許二月覺得些許奇怪,並不是普通書椅,類似於行動不便之人所乘坐的輪輿,也有木椅和靠背,底下兩圓實心木輪操控著行走。
不止是許二月,就連李驚鴻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嘴角微顫,眼中泛起一絲漣漪。
「嘲風哥……」李驚鴻顫抖著嘴唇。
那木輪椅上那中年男子緩緩含笑搖頭:「我就說不見吧,你這個孩子又非得要來見我,現在見到我了,總算舒服了吧。
謝濱,你瞧,我說這小滑頭又在笑話我了,哈哈哈哈。」
闊別近十載,中年男子打趣般道。
謝濱彎腰低頭,表情強擰一抹笑容。
李驚鴻取下銀虎面具,一行離殤淚悄無聲息順著臉頰滑下。
見李驚鴻取下面具,許二月本想也摘下面具,但被李驚鴻所攔下。
李驚鴻手迎向『嘲風』對許二月道:「這是我父親以前的部將,也是我同你所道的『嘲風』,一手創立蜀中十二梟的——賀春逢。」
「嘲風哥,我同我這小兄弟吹噓你的觀水占卜之術,他自是不信,就為了一眼目睹你這神術,不知能否露一手?猜猜我這小兄弟呢?」李驚鴻含笑叉手。
賀春逢用手無奈指了指李驚鴻,苦笑般:「就為了我的這術,花兩千八百兩黃金,你這般滑頭。也好,謝濱,備水。」
「是!」謝濱恭敬般低下身姿。
不到片刻,謝濱便端來一玉盆,許二月用青輝神眸探測,裡面確實只有清水些許,「果真有這般神奇?」
賀春逢令人端來木椅讓許二月坐在案前,將許二月左掌攤開,緩緩放置於玉盆之中。
賀春逢緊閉雙眸,眾人皆不敢大聲喘氣,紛紛緊張注視。
一炷香的時間眨眼而去。
賀春逢緩緩睜眼,神情凝重,盯著許二月那雙靈眸吐言:「你從出生開始,所走的每一步皆在『終焉』之中……」
還未等賀春逢說完,玉盆之中水溫不斷沸騰,賀春逢和許二月同時鬆開雙手,許二月看向通紅的手掌,又看向賀春逢,神情不解,根本就不知道賀春逢在說些什麼。
「你沒事吧……」李驚鴻關切朝許二月問道。
「沒事的驚鴻哥,倒是說的話我有些不明白。」
賀春逢皺眉緩緩搖頭,「天機不可泄露,小友,能否讓我看看你的模樣?」
李驚鴻點了點頭,許二月摘下金虎面具,龍眉鳳眼連同英俊五官出現在賀春逢的面前,或許想起了某一些事情,賀春逢竟看得陣陣出神。
「你喚何名何姓?」賀春逢好奇相問,笑容和睦。
「許二月。」許二月面無表情回應。
賀春逢若有所思,隨後嘴角勾勒璀璨一笑,埋怨般用手指了指李驚鴻:「你這滑頭真是的。」
許二月不理解二人所言,率先開口:「嘲風哥,此行而來,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請求你的幫助。」
「說吧,儘管開口。」賀春逢捻起一把錦扇。
「我與驚鴻哥來此是希望您能幫幫忙,幫我們查清長生教所在成都府的道場。」許二月將前因後果於賀春逢娓娓道來。
「長生教?」賀春逢不以為意,「本質就是一群做著長生白日夢的老鼠罷了。」
說罷,錦扇鋪開,朝那玉盆水面之上平揮而去,可水面依舊紋絲不動,賀春逢秒懂,揮扇而言:「我的水告訴我,長生教在成都府無一處房屋設立道場,也沒有殘留一絲蹤跡。」
「沒有道場?嘲風哥,這根本就不可能,我現在府前還有許多鬼鬼祟祟的眼睛盯著。」李驚鴻接連反駁。
「等等。」許二月或許明白了什麼:「嘲風哥的意思是,他們不在明面上的房屋之中,那極有可能類似與『鬼市』這般,居住在秘境之中!只有特殊地點特殊方式才能打開,又能使其極好的隱藏行蹤,躲避探察!」
聽到許二月一言,賀春逢滿意般點了點頭,將錦扇疊起重重拍打手中:「而且還不止一出秘境,只有超一品的流仙之聖才能創造秘境,成都府的秘境是由長生教主親手創造的,而秘境的所在位置不一,用於蠱惑,這些占卜不出來,但我可以幫你們調查。」
「真的嗎?」聽聞賀春逢之言,許二月和李驚鴻露出濃濃歡喜之意。「多謝嘲風哥!」許二月作揖恭敬道謝。
「嘲風哥一言九鼎,對了那一千三百兩黃金,回頭派人將貨送過來的時候記得找雲川去取,我跟二月就先行離開,不打擾您了。」李驚鴻朝賀春逢使了個調皮眼神。
說罷挽著許二月的胳膊朝外走去。
「免了!」賀春逢沒好氣般無奈苦笑。
「得給!」李驚鴻揮了揮手做告別。
「這孩子……」賀春逢知道拿他沒辦法也就只好隨他去了。
謝濱瞧見二人走遠後,恭敬說道:「那大人,這件事情我們要如何插手?」
賀春逢露出一抹明媚:「我看這孩子想來找我占卜位置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帶許二月來見我,既然他都這麼做了,我也藏這麼久了,又有何不出手之意呢?」
謝濱聽聞此言,熱淚盈眶於眼中,恭敬作揖:「屬下知曉了……」
待許二月和李驚鴻下樓時還在閒聊,許二月好奇問道:「驚鴻哥,為何嘲風哥本名賀春逢,但此樓偏偏取了個『悔春樓』呢?」
李驚鴻停下腳步,說道:「他本名賀春逢這並不假,可能取此樓是因為大雀國曆一百六十五年解散白虎鐵騎那年正值春季吧,
但話又說回來了,現在不也是春天嗎?」
說罷,李驚鴻露出耐人尋味之笑。
待二人走出時,『悔春樓』中的賓客早已散去,只見悔春樓面一道身影已恭候許二月等人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