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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老朽

2026-09-13 10:11:24 作者: 十七歲的貓.

  說罷,胥麒麟揮手,那四面銅鏡頃刻間被明火覆蓋,從底座開始燃燒,除了正中間那扇銅鏡依舊紋絲不動,邪氣漸漸擴散而出。

  胥麒麟感覺十分困惑

  他將雙手浮空立上清指,眉頭微微一皺,數道諱字顯現於上清指上,無數鐵鏈憑空從銅鏡背後出現,迅速蔓延,死死纏住那最後一面銅鏡,封鎖起來。

  「這是……」李驚鴻好奇開口。




  想必他們應該已經得知你們一夜之間摧毀了在成都府的五處道場。

  從而在這道入口處設下封鎖,廢棄了這面入口。」

  「啊……」李驚鴻愣在原地,「難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辛辛苦苦為了拿到這五面銅鏡,最後都沒有任何用處了?」

  胥麒麟含笑搖頭,「這並不是一件壞事,這五面銅鏡為原先長生教進入的入口。

  他們現在廢棄了這五個入口,那麼真正的入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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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驚鴻來回踱步,手拿錦扇輕輕敲擊,停頓在地,瞬間豁然開朗道:「出口,他們長生教『鸞墟』的出口。」

  「不錯,他們廢除這五個入口看似精明,實則將自己關入了死胡同之中,只要我們找到他們的出口,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

  「可……我們現在去哪兒尋找他們教的出口?」李驚鴻皺眉擔憂起來,長生教的防禦措施做得太及時了。

  胥麒麟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不瞞王爺,自二月下山之後,我便派我師弟陳寒山也一同下山,默默在暗中保護二月,而且還打探到了長生教的出口在何處。」

  聽胥麒麟之言,李驚鴻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希望之意。

  『前往青羊宮的馬車之上』

  「雲川,你對『青羊宮』熟悉嗎?」許二月好奇問向面前那一動不動的雲川。

  雲川皺眉思緒片刻,緩緩搖頭:「青羊宮是『青羊觀』改名而來,那時候人海香火還是鼎盛,可是自前朝那次『屠門』事件之後,就很少人再去那個地方了。」

  「屠門???」許二月和陶老狗將頭探出,瞪大了雙眼。

  這倆人大驚小怪也不是一兩天了,雲川早已習以為常,接著說道:「青羊宮中一夜之間一百多位道長全部隕命,且死狀極慘,當時傳得滿城風雨。」

  許二月和陶老狗面面相覷,不由得吞咽兩下唾沫。

  「應該是綿寅子乾的吧。」許二月心中想到。

  「就是他幹的。」七目焱的聲音從心田之海中傳來,十分肯定。

  「你咋知道?」

  「這把刀它自己承認了啊。」

  「………」許二月流露出呆滯的神情。

  『成都府,青羊宮』

  馬車緩緩停靠,許二月和陶老狗從車上下來,周圍有不少商鋪跟小販十分熱鬧,再瞧這偌大白磚青瓦的『青羊宮』正門,無一人光顧,實在是冷清。

  許二月背好木劍流年,大步向前,走向那數道石梯,陶老狗緊緊跟在身後。

  走了幾步,許二月心中疑惑,腳步聲好像只有兩個人,朝後方看去,此時雲川站在下方馬車一旁。

  「你不一起進去嗎?」許二月好奇大聲問道。

  雲川搖了搖頭,「裡面不好玩。」

  「那你幫我去買糖葫蘆吧。」

  「對了,買兩份,一份兩串。」

  雲川就跟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點頭回應,許二月也習慣了,轉身和陶老狗往裡走去。

  走進大門,來到那『混元殿』前,一側粗壯柏樹早已被蟲啃噬洞心,枝幹上早已沒有新葉。

  「奇怪,怎麼沒有人?」許二月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走進『混元殿』那生鏽斑駁的三清神像就屹立在大堂之上,已經許久沒有人打掃了,上面疊著厚厚一層灰。

  許二月恭敬低頭作揖,再掃向雜亂無章的書案上,翻開著幾本道書,一片蒼涼。

  陶老狗瞧見那三清神情,撲通一聲跪在底下那座積灰已久的草蒲。

  「咳咳咳」,頓時塵埃四散,熏得陶老狗睜不開眼。


  「老狗快跟上。」許二月對著陶老狗喊道,便朝殿後的小門穿橫出去,只見眼前一片遼闊之地,那綿寅子記憶之中的龐大槐樹就生長於此。

  有一黃衣道袍之人就在此處拿著掃帚清掃落葉,記憶與現實重疊,前方之人卻不是綿寅子,而是一個駝背弓腰的老者。

  老道緩緩轉過身來,身形消瘦,皮膚枯槁如樹,面容慈祥。

  應該是許久沒有見過來人,看到許二月與陶老狗時,神情一愣。

  老道輕輕放下掃帚,雙手合十,慢步走向前去,面帶微笑:「不知二位到此,所求為何?」

  許二月看向老者再看了看那參天槐樹,開口:「只是閒來無事,順到來『青羊宮』之中走走,沒有驚擾到道長吧?」

  老道笑意豐盈,「無妨無妨,難得有人能到宮中,陪老朽聊聊天。」

  陶老狗在不遠處東瞧瞧西看看,倒是沒怎麼理會許二月和這老道士的談話。

  「這麼偌大的一個道觀,只有道長一個人嗎?」許二月裝作不懂,接著開始試探老道。

  老道的笑容漸漸露出一絲苦澀,看向許二月那雙眼眸時,又怕說些什麼,緩緩轉過身去,重新拾起那把存留知道不多少年月的掃帚。

  「幾十年了,觀中始終如此,只有老朽一人。」老道繼續清掃著那厚厚堆疊的樹葉,他心裡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也掃不完。

  許二月盯著那參天槐樹不斷冒出的新葉,再想想自己入宮時那棵早已被啃噬樹芯的大樹,截然不同。

  「難道道長就不想重新收留弟子,如同這槐樹一般,開枝散葉。」許二月在一旁留聲。

  只見老道的笑容更苦幾分,有些累了,坐在槐樹台上,掀起道袍一角輕輕擦拭淚水。

  「不收了…不收了…這樣也挺好的……」老道嘴裡反覆嘟嚷著,「老朽也沒幾年壽命了,就這樣伺候著這棵槐樹吧。」

  許二月坐在老道身旁,若有所思,選擇緩緩開口:「道長認識綿寅子嗎?」

  時光荏苒,『綿寅子』三字已然幾十年從未再聽,可如同悶雷再次奏響老道心間。

  老道停下手中動作,驚恐看來許二月一眼,但很快又將頭低下了。

  「你…你是他派來了結老朽的嗎?」老道緩緩開口,神色平靜,仿佛他早就得知這一天的到來。

  許二月搖了搖頭,「殺人這種事情我不感興趣……只是……我與綿寅子聊天之時得知了他兒時在『青羊宮』所發生的事情,所以特意來看看。」

  老道神情恍惚間露出一抹苦笑,「看來師弟還未釋懷啊……

  那夜,觀中所有的人都死在他的刀下,他將老朽留在最後一個,因為他最恨老朽了,恨老朽不懂事時常常欺負他。

  老朽依稀記得綿寅子的刀就架在脖頸之處,讓他把我殺了,這樣所有的仇恨都可以煙消雲散,他也能了卻心結和陰霾,築成他的大道。」

  「最後呢?」許二月好奇道。

  老道士淡然一笑,神色又變得無比荒涼,那蒼老的聲音從喉嚨沙啞傳來,略帶哭腔。

  「他不殺老朽,他說他殺了的話,這棵千年的槐樹就不再有人關心他了。

  他還是恨老朽,不准我收徒,被他發現,老朽收一個他殺一個。

  他要我體會他的孤獨…或許…在老朽死後,他會親自來到『青羊宮』中摧毀這一切吧……」

  說完,老道用那蒼白無力的手細細摸著槐樹的樹幹。

  「那你恨綿寅子嗎?」許二月聽完開口。

  老道眨了眨眼,一粒淚滴下來,「恨嗎?」

  愣神片刻,老道嘆息一聲,緩緩開口:「老朽從來沒有怪罪過他的所作所為……

  在這棵槐樹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悄無聲息,老朽已經與樹同行大半輩子了。

  一切因由我,罪由我,失由我,悲由我,果也應該由我,可結果卻是他殺害了觀中除了老朽之外的所有人,命運戲人,戲人吶……」

  許二月看見老道士那滿臉蒼涼,受到良多感觸,釋懷一笑。

  「綿寅子仙逝之時,讓我轉告於你,那日你殺黃牛兒陷害於他,他不記恨你了。」

  老道士枯樹皮下那泛紅的眼眶張起,瞳孔微微震顫,嘴巴來回合併,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


  只剩一婆娑淚再次滴落。

  許二月看著滿地散落了的槐葉,愣神片刻,接著開口:「『青羊宮』覆滅已是必然。

  我前來是為了那一瞬生機。

  便是『青羊宮』的鎮觀道靈。」

  說罷,許二月立刻擲出『綿寅妖刀』緊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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