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雲層低垂。
柳家飛舟懸停在半空,正在緩慢下降。
前後各有一艘小型飛舟緊貼,將退路徹底封死。
小型飛舟之上,數十道黑衣身影只露出眼前縫隙,手持制式彎刀,惡狠狠盯著他們方向。
這時,前後各有兩名黑衣人躍上柳家飛舟,動作整齊劃一,法力雄厚,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深耕柳家修煉多年,柳永福也是跟隨二長老見過大風大浪,面對突然出現的劫修,並未嚇得抱頭鼠竄。
「幾位可知,我們是柳家的人,若是不想惹上麻煩,還不速速離去。」
「哼,劫的就是你們柳家的飛舟!」
為首大漢抬手下壓,幾名劫修齊刷刷動手,船頭船尾同時傳來法術碰撞的聲響。
見到小型飛舟上的黑影陸續加入,遠處的方泉沒有立刻出手,藉助船艙儘可能避開周圍視線,觀察起這群劫修。
他注意到這些人修為普遍在鍊氣中期,但彼此之間的配合併不算默契,只是勝在人多勢眾,足以壓制商隊弟子。
考慮到修為暴露風險,方泉只在暗處調動蒼瀾劍丸偷襲,趁其不備連續出手。
劍光凌空,光潔明亮的小圓球一閃而逝,順著空隙穿梭在人群中,劃出兩道血線軌跡,悄無聲息襲殺兩名劫修。
同伴突然倒地,附近劫修明顯發現異常,很快有人發現躲在暗處的方泉,指著船艙,厲聲喊道:
「有老鼠,快去收拾他!」
話音方落,兩張夾雜紫電的符籙激射而出。
在臨近方泉兩個身位前,轟然炸裂開二十多道電弧飄向他。
「該死,我還沒盡興呢!」
憤懣地暗道一聲,方泉身形如鬼魅般快速移動,腳下煙霧騰起,轉眼混入亂戰人群,使得電弧盡數落空。
超乎常理的速度反應,令幾名劫修呆愣在原地。
這群柳家弟子不是一碰就倒地麼?
怎麼還有傢伙擁有如此嫻熟身法!
察覺事情不對,三名劫修顧不上與柳家管事纏鬥在一起的首領,朝方泉消失的位置追去。
「真是陰魂不散。」
方泉一邊閃躲後方飛射的符籙,一邊留意著能趁亂出手的角度。
就在這時,一群盤踞在山裡刀鋒鴉被驚擾,在下面嘰嘰咋咋叫個不停。
「就你們了!」
木衍訣運轉,在身側浮現一米來長的油綠藤矛,破空而出,斜著扎向幽暗無邊的山林中。
藤矛貫穿樹枝,精準地擦著一隻體特殊的刀鋒鴉,力道不致命,卻足以激起妖獸頭領。
果不其然,也就過了兩息,山林中接連傳來振翅與嘶鳴。
刀鋒鴉頭領率先竄出山林,額頭滴血,妖氣肆虐,帶著整群刀鋒鴉扶搖直上,前赴後繼撲向柳家飛舟。
剛好與趕來的劫修撞了個滿懷。
鴉群的襲擾很快給了方泉喘息機會,他指尖微動,青木法力縈繞周身,再次催動木衍訣。
藤矛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緊貼甲板邊緣快速前掠,接連刺穿三名黑衣劫修喉嚨,身形一僵,隨即應聲倒地。
他又如法炮製,引走刀鋒鴉群混入戰場,處理掉堵在前方的劫修,見清理出一片空場,便自覺收手。
儘管他偷襲屢試不爽,清理了七八名黑衣劫修,但對方到底是人多勢眾,剩餘弟子也自知敵不過,全都放棄了抵抗。
唯獨柳永福還在與對方首領斗得難解難分。
「柳管事倒是個忠於柳家之人。」
混進商隊弟子中的方泉選擇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因為通過神識發現,柳永福的修為沉凝渾厚,根基紮實,其實力應在劫修首領之上。
至於為何沒上來就壓制住,方泉也搞不明白。
可就在柳永福打退兩名夾擊來的劫修後,動作忽然一滯,身子微微搖晃。
「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在周圍做了手腳!」他伸手扶住貨箱邊緣,卻發現渾身使不出力氣。
與此同時,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紫檀花香,商隊弟子相繼癱軟倒地,方泉見狀,意識到氣體有問題,順勢趴下,裝出被藥力撂倒的樣子。
見時機成熟,劫修首領撤下頭上敷面,露出一張凶神惡煞的疤臉漢子。
他吐了口血痰,盯著昏睡不起的柳永福,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柳家這個管事比想像中難纏,好在提前布置了迷檀粉,限制了法力運轉,不然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疤臉漢子回過頭,看向還剩的幾名弟兄,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手上彎刀亮起一抹寒光,抓起柳永福便要泄憤。
突然一根鋒利藤矛從側翼殺出,以極快速度刺向疤臉漢子的腦袋。
可即便抽出彎刀抵擋還是被青木法力輕易擊穿。
咔嚓——
隨著一聲清脆響起,致命威脅消散,疤臉漢子連退數步,站穩後下意識摸向脖頸上的玉佩。
那塊斥巨資購來的保命法器,就這樣碎了。
他是避過了藤矛刺殺,後方的兩名黑衣劫修就沒那麼好運,都來不及反應,直接刺了個對穿,一命嗚呼。
疤臉漢子心有餘悸地盯著柳永福,又看向躺在甲板上的商隊弟子。
「今天老子是長見識了,沒想到柳家也是藏龍臥虎,折了我這麼多弟兄。事已至此,不如我們坦誠相見,各退一步,你看可好?」
有著乙木長青體的方泉,自始至終都未受到迷檀香影響,憑藉神識操控藤矛。
對於劫修的話,他是信不了一點的。
他根本做任何表態,先前的藤矛消失,青木法力又重新凝聚一根,再次刺向疤臉漢子。
「哼!這是你逼我的,我先屠了你們柳家商隊,再搶走貨物!」
疤臉漢子直接爆發出全部法力,抽刀連續格擋藤矛,腳步不停,不斷逼向商隊弟子。
趁著藤矛刺空的間隙,他從懷中抽出三張顏色各異的符籙,引法力點燃,作勢便要扔出去。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已經從他腦後響起。
蒼瀾劍丸閃過一線銀芒,輕易洞穿了劫修腦袋。
腦袋洞穿一瞬間,疤臉男子用著僅存意識捂住額頭,身子一歪,徹底沒了生命氣息。
手上燃燒的符籙也隨著法力停滯,恢復平靜。
而整個過轉瞬即逝,疤臉男子從始至終也沒看清是何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