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如水,柳家飛舟上寂靜一片。
所有黑衣劫修橫七豎八倒在甲板上,商隊貨物安然無恙。
神識感受周圍再無劫修體徵後,方泉才從人堆中爬了起來。
這迷檀香,在查閱靈植圖鑑時有過了解,是由「回夢紫檀」的靈花所煉製。
起初藥粉揮發無色無味,到了藥效發力,會散發出一股紫檀花香。
哪怕是鍊氣後期修士頻繁吸入,也會法力衰減,身體虛弱,意識陷入沉睡中。
沒兩三個時辰,根本醒不過來。
多虧了乙木長青體,讓方泉能在迷檀香的藥力中,不受任何影響。
「好了,該我打掃戰場了。」
起來後,方泉沒有過多耽擱,迅速在劫修屍體上搜撿,不一會便收了十來個儲物袋。
由於疤臉漢子死的突然,僅存的兩名黑衣劫修無心再戰,駕駛著一艘飛舟遠遁而去。
還剩下一艘小型飛舟,停靠在柳家飛舟前方。
此飛舟要比柳家的小上兩圈,船身墨色,流線緊湊,船頭刻有聚風陣紋,看上去更適合飛行。
「既然劫修已經覆滅,戰利品自然屬於我了。」
縱身一躍落在小型飛舟,圍繞船身簡單排查。
船身側翼有處被鈍器劃傷的痕跡,並未影響船體結構,船底法陣有處缺口,屬於年久失修,聚風陣的效果會大打折扣,但整體狀態還是正常可用。
神識又掃了一遍,確認飛舟沒藏有追蹤等符印,核心驅動完好無損,才開始煉化飛舟。
有關飛舟方面的學識,早在聚寶閣時就有所了解,煉化方面的竅門也略懂一二。
來到船頭處,方泉打開下方擋板,裡面鑲有一塊巴掌大青色雙層石盤,刻有樞紐靈紋。
石盤一大一小,大石盤托底,小石盤正順時針轉動。
方泉將手掌貼在轉動的石盤上,一縷青木法力沿靈紋繞行一圈後,將原本殘留的印記逐一消除,渡入自身氣息,漸漸與這艘小型飛舟產生共鳴。
「墨羽舟,一階法器飛舟,以輕便見長,靈力充足可展開木翼,適合短途奔襲。」
隨著了解墨羽舟,煉化也已完成認主。
回到柳家飛舟,方泉隨手一招,墨羽舟瞬間變成一團掌心大的靈光,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一切後,他又先後將劫修屍體利用藤矛,送入青牛山內,做個死無對證,以免留下破綻。
見柳永福等一眾商隊弟子還在熟睡,方泉走回先前位置,閉上眼,將心神沉入千機壤。
……
不知過了多久,方泉終於被人喊醒。
他剛睜開眼,就看到面色蒼白柳永福,正一臉愁容盯著自己。
「謝天謝地,方客卿你總算醒了。」
「那群劫修呢?」方泉裝出一副驚慌失措樣子,身子不斷向後倚靠,卻使不出力氣。
柳永福揉著眉心,先是看向空無一物的甲板,又看向四周寂寥的黑夜,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可能是這群傢伙跑了?」
「那我們的貨物豈不是……」
「方客卿放心,貨物都在,一樣也沒少。」柳永福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斷拍著大腿強調。
事情雖過於離奇,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而為了表演的貼近寫實,方泉還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幾道。
「恐怕是路過的哪位前輩高人出手相助,我等今日才倖免於難,真乃善緣啊。」
見自己身上掛了彩,柳管事還想拿出療傷丹藥,卻被方泉回絕,用於治療那些受傷嚴重的商隊弟子了。
望向天邊亮起的一抹魚肚白,感受身下飛舟正在全力移動,此事也塵埃落定。
直到波光粼粼的月心湖出現,商隊眾人才長舒口氣。
當飛舟平穩落在柳家演武場上,二長老臉上依舊洋溢著溫和笑容,迎接眾人。
「大夥先隨我沐浴更衣,我已吩咐設下宴席,為我柳家子弟接風洗塵。」
清洗完換上一身嶄新法袍,方泉頓感神清氣爽。
事關趙家的算計和劫修遭遇,柳永福將商路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匯報。
連趙家管事的賄賂也沒敢藏掖。
二長老聽後臉色如常,並沒有表現出暴怒或是陰沉。
「趙家之事後續我會與兩位長老商議,至於青牛山遇劫修……你們的意識是,醒來後,那群傢伙就全部消失了?」
「正是。當時商隊眾人皆已中了迷檀香,意識模糊,等恢復清醒時,甲板只剩些打鬥痕跡,那些劫修連同飛舟都已不見蹤影。」
「後續輕點完商貨,完好無損,確保再無風波,只得全力趕回族地。」
整個流程聽完,二長老對他們二人的處事給予肯定。
「此次商路完成不錯,過後記得去事務堂領取三枚益氣丹,以及靈石補償,這些日子好生修養。」
「但要記住,下回若遇到強敵,能散財就散財,貨物都是次要的,你們人沒事就是天大的萬幸。」
宴席結束,方泉徑直趕往事務堂。
取來益氣丹和三十塊靈石獎勵。
最後自然免不了與柳玲月講述交換會趣事。
走回族地內,他並未急著住處,而是來到林大勇家,將委託的石料交予他。
掙脫了黑鐵塔的熱情擁抱後,也沒收下靈石,全當是打造蒼瀾劍丸的報酬了。
林大勇本還想與他小酌幾杯,被方泉推遲幾日,以手頭事情為由,告辭離開。
之後又來到陳休泰住處,見他正閉關於符室內,只好把手上的符筆轉交給侍女。
等回到自己住處時已是黃昏。
推門走入院中,便見到靈田內的血玉稻和春雨麥皆以靈韻飽滿。
「方客卿,您回來了。」
「嗯,交換會已結束,這兩日藥園可還安穩。」
方泉伸手點在充盈赤色血絲的稻穗上,感受成熟的生機,順帶吸收一波草木精華。
「一切如常。」
依舊惜字如金,他早就對這位不善言辭的侍女見怪不怪了。
「不錯,我觀你停留在鍊氣五層有段時間,這三枚益氣丹給你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轉過頭,嘴角笑容溫和,從懷中取出剛得到木盒,遞了過去。
向來話少的袁雨慈只是以為的搖頭,沒有伸手去接。
「你對藥園的事向來上心,打理得也穩當,待在我身邊省了許多麻煩事。只是幾枚丹藥,不算什麼。」
方泉一手握住袁雨慈手掌,一手將裝有丹藥的木盒塞給她,臉上平靜如水,轉身走向後院。
袁雨慈站在原地,緊握手上木盒,一時間有些出神。
她從小來到柳家,從未收到過任何關懷。
直到眼前這位平日只喜歡種田的男人出現,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
這一刻,袁雨慈暗自發誓,今生只為侍奉方泉一人,至死不渝。
「雨慈,一會別忘記把靈稻靈麥收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