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白凌峰將跟隨徐川返回徐家後,許臨江也將此事告知了徐靈兒。
隨後無視其餘小族驚詫的目光,她徑直走向主位上的劉明遠。
「白凌峰已經被說服,不日將抵達清岳宗,整頓一番後,將加速前往游家,倒是需要我們配合他一同攻擊游家的護族大陣。」
聞言劉明遠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旋即又被他壓下。
「此言當真?」
「不曾有一絲虛假。你儘快安排所有家族,準備好武器,集合準備出發了。」
雖然不知道徐靈兒是通過什麼方式如此快速就與白凌峰和清岳宗,但只要能請動那一位築基修士,他都願意相信她的話。
畢竟他也只打算在之後的對峙中出工不出力,最好等所有的勢力斗個兩敗俱傷,他好撿便宜。
「現在游家有游金龍這位築基修士,然而暗中卻很有可能還有另一位築基修士,也不知道白凌峰能否抵擋得住。」劉明遠心中思忖,他倒不是關心白凌峰的安危,他在意的只是白凌峰能否堅持到他破開游家大陣,到時候將其內的靈資洗劫一空,從此世間逍遙。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按照我們獲知的情報,游家大概率有兩位築基修士鎮守,不知這位白將軍可有實力鎮壓?」
「如若不敵,我們設計引誘游金龍出來,再群起而擊之,說不得游家的防護不攻自破也未可知。」
對於劉明遠的擔憂,徐靈兒也坦然告知:「白將軍之所以回返北牧縣,就是因為身受重傷,但你也無需擔心,我清岳宗已經贈予了他一些珍稀丹藥,現如今他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劉明遠這才鬆了口氣的同時,對於清岳宗更加忌憚了。
「能隨隨便便拿出一顆快速治癒築基修士丹藥的宗門,若非是宗內有煉丹高手,那就是曾經得過賞賜,而這幾日我從手下處聽說清岳宗與天劍門有些瓜葛,也不知二者的聯繫是否緊密。」
雖然不清楚清岳宗是不是天劍門的附庸,但劉明遠還是打算不與他們結怨,畢竟他日後還要在北牧縣嘗試重新築基,這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以及更需要一個安全之地,如果因貪圖清岳宗的靈資而招惹天劍門日後的報復,顯然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於是,他鬆了口氣,慶幸道:「那就好,有這位白將軍神助,游家插翅難逃。」
隨著他繼續恭維著白凌峰,突然話音一轉,詢問道:「不知徐姑娘,你身後那位鍊氣巔峰修士,是否也會參與本次討伐游家的戰鬥呢?」
「我不是想打探你宗門的勢力,只是你也知道,我們並非能必勝游家,若你身後的老祖能夠助力,與我聯合的話,我二人倒是能嘗試拖延一位築基修士,為白將軍斬滅游金龍保駕護航。」
「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也沒關係,只是這一次從游家獲取的戰利品,你們可能分不到太多了。」
徐靈兒沉默幾息後,輕聲道:「我徐家不圖任何戰利品,只是想儘快解決游家這個不安分因素,至於我清岳宗老祖是否會出手,我無從告知。」
眼看談話陷入了僵局,劉明遠輕咳一聲,道了句理解之後,便轉身安排起後續的修士和資源調動了。
徐靈兒也趁著這段時間,整理著攜帶的符籙,分門別類地擺放在儲物袋中。
直至傍晚時分,無論是人員集結還是丹藥符籙的發放都已完成。
十幾隻大小不一、溫順的飛獸已經整裝待發,每一隻飛獸上都攜帶著一些物資和三五個人。
而劉明遠所乘騎的那一隻飛獸不但異常小巧,而且頗具靈性,顯然在飛獸群中地位也不低。
他口中發出一聲尖嘯,飛獸應聲起飛,並在半空中旋轉一圈,停頓了下來。
徐靈兒也駕馭著飛劍,駛向劉明遠身側。
「諸位,此次前有北牧縣白將軍策應,後有清岳宗老祖暗中支持,我,劉明遠必定帶領各位屠滅游家,為死去的同胞們復仇,還北牧縣一個朗朗乾坤。」
「諸位,此次大戰,希望大家竭盡全力,勝,不但有戰利品,而且可得安寧生活。」
「若敗,諸位的族人,恐將陷於絕境,所以,戰吧,讓游家見識我們聯合會的意志和決心。」
……
「戰,戰,戰!」
在劉明遠的一番動員下,大部分修士士氣都或多或少有提升。
只是他的話顯然讓徐靈兒很反感。
但即將開始大戰,她也只能暫且將心中的不快壓下,跟隨著劉明遠的飛獸,一路朝著游家方向而去。
一個時辰後,圓月高懸,在距離游家僅十里的位置時,徐靈兒脫離了大部隊,她的理由是需要將此處的情報告知白將軍,並約定突襲的時辰,力求打游家一個措手不及。
劉明遠欣然接受,但還是派遣了一位聯合會的鍊氣修士駕馭飛龍跟隨徐靈兒,只道這是使者,代表聯合會的誠意。
徐靈兒倒不在意劉明遠的這些小心思,於是駕馭著飛劍,朝向與徐川商量的方向,激射而出。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感受到了遠處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異氣息,她知道,這便是徐川所說的煞氣,來自白凌峰與他帶領的軍隊。
遠遠的,她就看到站在排頭的徐川,以及一位身姿挺拔的強壯築基修士,除此以外,還有千餘名軍士以及趙全帶隊的清岳宗修士。
「二哥,白將軍。」
一落地,徐靈兒就將劉明遠約定的時間以及各自進攻的方位告知了白凌峰,雖然已經提前知曉,但徐川還是驚嘆於僅僅是北牧縣一處就有如此多的修行家族。
「二哥,您先回去吧,族中還需要你照看,以及防護游家的漏網之魚襲擾。」
徐川稍稍猶豫了片刻後,嘆了口氣,他知道,以自己當前的修為,即便到了戰場,也只能淪為炮灰,還可能會分攤掉小妹的注意力,於是他同意了徐靈兒的要求,回返了徐家。
「白將軍,接下來,由我帶領您配合聯合會,一同對游家發起圍攻吧。」
白凌峰滿眼欣賞之色地看著徐靈兒,讚嘆道:「不錯,你比我見過的大部分男兒都更有氣魄,也更有膽識,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不知可有婚配?我次子白俊生年十八,雖然沒有你這般天賦,只有滿竅,但同我到前線征伐了四年,倒是有些男兒氣概。」
徐靈兒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不知不覺就回憶起那位原本只會傻乎乎讀書,現在卻已經能製作二品符籙的劉休。
「白將軍,我無意與男女之情。」
「哦,也罷,此次大勝後,我收你做義女,如何?」
他當真是對這位徐家女很是欣賞,但也不會做那種強迫之事。
「好!」
徐靈兒思量了片刻後,答應了白凌峰的要求。
「好!」
白凌峰哈哈大笑,對著身後的軍士們大喝一聲,整個隊伍便有條不紊地前進著。
一直到了亥時初,大部隊終於抵達了約定的地點,而三里外,便是坐落在小山頭上的游家。
按照要求,雙方會在子時初發起進攻,到時候以白凌峰這一處為主,由他儘快解決游金龍,而對面的假基修士會儘量糾纏或許會存在的那位御獸修士。
而此間的關鍵,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勘破游家的法陣。
這一方面,由白凌峰積聚千名士兵煞氣,一舉破壞大陣。
戰鬥即將打響,徐靈兒手握飛劍,又檢查自己攜帶的許臨江分身的情況,再將徐川帶來的十幾片月漣柳分到清岳宗和白凌峰手中。
當輕輕咬下一塊葉片後,白凌峰眼睛一亮。
「若是在北障縣時我有此臂助,又怎會受此重傷。」
他心中打定主意,此次事了,一定要拉攏和徐家的關係,一定要和徐家拉攏關係,他希望能藉助徐家的資源,更近一層,當時候攜築基三層的威勢再次西征,以報暗算之仇。
當然,他也不會白拿徐家的東西,若徐家有需要,他甚至可以功法交換,對他來說,只要能提升實力,這些身外之物合該發揮作用。
時間飛速流逝,很快就到了亥時初。
隨著白凌峰運轉體內煞氣,所有的軍士一時間和他宛如一體般,一股強烈的波動隱隱從他身周散發而出,就連只是遠遠感應一絲的徐靈兒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驚人的氣勢,這合擊技嗎,當真是有說法的,此時白將軍的氣勢蓬勃如虹,恐怕已經具備了築基三層一擊的實力了。」
徐靈兒知道,築基境不同層級之間的差距極大,每一層對於下一層都具備碾壓的態勢,除非是像游金龍那種,使用特殊手段、不斷損耗本源來獲取更強實力的情況。
而且,徐靈兒可以感受到,白凌峰的氣勢還在提升,可以觀察到,他周圍的威壓也在逐漸加強。
只聽得白凌峰大喝一聲:「黑鎧軍,進擊!」
身後的千餘名軍士異口同聲道:「喏!」
旋即包括白凌峰在內的所有人呼吸一致、步伐一致,就連心跳也一致,大踏步,朝著游家方向逼近。
徐靈兒也帶領著清岳宗的一眾修士跟隨在側,不斷靠近游家。
「他身上的威壓竟然還在增加。」
徐靈兒驚訝地感受到白凌峰身上的情況,只覺得他此時仿佛一座大山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游家處或是感受到了這一股絕強的威勢,不斷有修士飛出大陣探查,同時又將外界的信息傳遞進去。
不多時,游家方面已經有十幾位修士站立在了城牆上,驚詫又凝重地看著眼前的大軍。
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白凌峰終於停頓了下來,而此時,甚至可以在他上方看到一道濃墨如漆的人形身影,比黑夜更加暗沉。
他深吸了口氣,厲喝出聲。
「黑鎧軍,殺!」
「殺!殺!殺!」
一時間,他頭頂的身影上的黑色濃郁得如同實質,且在手中快速凝聚出了一桿漆黑長槍,隨著他身子往後一縮蓄力後,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將長槍遞出。
「不好。」
原本站立在城牆上的游家家老們面色大駭,這一道恐怖的威勢,即便隔著陣法,他們都能清晰感受到,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就好像身處百米深的水中。
「穩固陣法。」
又有游家族人大喊著,不斷將自己體內的靈力渡入陣法。
然而,當長槍槍尖與陣法觸碰的一瞬間,一切都成了枉然。
一道無聲但卻好似能透過人的耳朵,直抵識海的聲音響起,所有不足鍊氣的游家族人皆口鼻溢出鮮血,昏死了過去。
而徐靈兒身前有黑色身影遮擋,所有的軍士和清岳宗弟子倒是都安然無恙。
隨著噗嗤一聲,游家護族大陣如同被刺破的氣袋一般,大量濃郁的牧火靈氣傾瀉而出,整個陣法也不斷收縮,最終只能勉強籠罩游家家主所在的房屋。
「放肆!」
突然,一道厲喝從游家深處傳來,只見,一位騎著小灰豬的小人修士停頓在半空,憤怒又帶著一絲驚駭地看著身下的白凌峰。
「好你個小娃娃,原來是煞炁修士,怪不得能承受如此煞炁,只是游家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破除游家陣法?」
看著半空中的小人修士,白凌峰一驚。
「這坐騎,這身形,莫非是北障縣的御獸宗?」
作為在北障縣生活了四年的軍人,他也是知道北障縣多股勢力情況的。
原本的北障縣是獄鬼宗一家獨大,可近幾年來,一個名為御獸宗的宗門迅速崛起,藉助妖獸入侵,大肆收服妖獸,很快就發展到了與獄鬼宗分庭抗禮的程度,而此次能遇到御獸宗修士,他也很意外。
「閣下可是北障縣的御獸宗修士?為何會出現在我北牧縣,還挑撥我縣內家族勢力征戰,到底是何居心?」
「嘿,竟然認得老夫的跟腳,哈哈,小子,你可沒有資格知道,此番你要麼退去,我就當一切未曾發生,若冥頑不靈,那就做過一場吧。」
「哼,真以為我怕你?你也不過是一位築基三層的修士罷了,你御獸宗最大依仗就是妖獸,現在,你可無法短時間內尋得妖獸。」
「是麼?」那小人修士輕笑一聲,吹了個口哨。
片刻後,眾人皆感覺到地面一陣顫動,一道道或大或小的身影不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清岳宗修士和黑鎧衛包圍,就連躲藏在另一側的聯合會的修士也被迫現身。
「麻煩了。」
白凌峰暗嘆一聲,他哪裡能想到,這御獸宗修士的御獸之道竟然如此高深,這人恐怕在宗門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於是他對著身側的徐靈兒說道:「你儘快組織清岳宗修士阻擊妖獸,我這邊會分出一些軍士協助你,現如今那游金龍還未現身,我可能沒辦法顧及到你們了。」
言罷,他分出五分之一的軍士靠近清岳宗修士,與他們一同阻擊妖獸,隨後帶領剩下的軍士再次向前,頭頂的身形暗淡了些,但威勢仍在。
「來,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