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橫眉渡窄道突然變寬的消息傳入趙家村各戶耳中,眾人於後山議論紛紛。
有人說莫非是蠻妞兒這姑娘的手筆,也有人說怕是某位仙人路過,順手搭了一把。
各有各的說辭,千奇百怪。
趙玄硯聞之,感慨道:「此路通了!對周遭村子來講,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後山所築的房舍,在吳闊海的監察下,估計不出兩天就可完工。
一家人坐在屋內商量著,吳絳提出:
「還是為娘帶黃花去後山吧,你父親在世時,將這本家族功德簿視作珍寶。如今人已不在,就讓尚且在世的我為他去守著,也算是圓了他的念想。」
趙玄硯手扶下巴思索了片刻,朝趙玄霆那邊望去,問道:「二弟,你怎麼看?」
趙玄霆思忖了一陣家中靈田的事,畢竟要找個可靠的人去後山守著,如今母親已年邁,不比往日一般。若是真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還得尋一人去後山,不如就讓闊海去?」趙玄硯說。
「闊海並非修士,長期待在後山怎行?」
趙玄霆如此說,並非是無道理。
往年靈田之上的作物,等即將收成時,都是他親自前往。一方面,用那【春雨驚蟄氣】的雨相之功為其「灌溉」;另一方面,收割起來亦是如此。
可如今年已過畢,不出幾日,趙玄硯一家三口就要搬家去往小川村,屆時,懷有身孕的薛芸紫可就無人照顧了。
談起這些,趙玄霆沒什麼法子,他可比不了趙玄硯,因此,愁眉苦臉的他選擇獨自出門走走,欲好好思索一番應當如何分配。
出門之後,趙玄霆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出了趙家村,朝著燕兒崖的方向行去。
在即將行至燕兒崖崖腳時,耳旁忽然傳來一句:「可是玄霆兄?」
趙玄霆轉身,見不遠處正站著一位年輕男子,那男子手中持著一斗笠,仔細看去極為熟悉。
這年輕男子可不是別人,而是已在朱家村鐵匠鋪住了好幾日的厲天陽。
只見厲天陽朝趙玄霆走了過來,朝他拱手道:「在下厲天陽,見過玄霆兄。」
趙玄霆並未搭話,而是斜眼瞄了一眼厲天陽手中的那斗笠,這才想了起來,此物是白先生頭頂戴的那頂斗笠。
『難不成,這貨將白先生殺了?』
趙玄霆雙臂環胸,站得筆直,雙目凝視著厲天陽,於心中思忖著。
好啊,看起來一身正氣,竟將白先生殺害了。那白猛可是自家恩人,厲天陽將白猛置之死地,趙玄霆哪能放過他?
雖不知白猛的境界,但怎麼著也不是他趙玄霆能相媲美的,這一點,他心中再清楚不過。
若白先生死於面前此人之手,那豈不是說,此人比白先生還要厲害上許多?
『慌他做甚,報仇再說!』趙玄霆怒火心起,就要催動法訣喚出【春雨驚蟄氣】來朝厲天陽殺將過去。
見此情形,厲天陽呆滯片刻,趕忙抬手問道:「玄霆兄,此為何意?」
「賊人,拿命來!」趙玄霆已起勢,「還我白先生命來!」
厲天陽一聽,趕忙阻攔道:「玄霆兄,白先生活得好好的。」
說畢,側頭看了一眼手中斗笠,這才意識到應是趙玄霆誤以為他將白先生殺害了。
於是他大喊道:「是白先生和朱二卯讓我前來尋你。」
聽聞,趙玄霆早已揮出的拳頭,在距離厲天陽頭顱僅咫尺之遙處頓時一停。
「白先生和二卯讓你前來尋我?」他問道。
「玄霆兄稍安勿躁。」只聽得厲天陽慰藉了一聲,隨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告知趙玄霆。
原來,自從那日白猛將李平欒與曹魏二人趕走後,四人圍桌而坐,便談起了接下來應往何方去。
朱二卯要跟隨白猛去往八崖峰尋自己主家朱四田,而前往八崖峰,恰好經過崆峒山,於是李榭便提出三人一同前行,有個白先生這樣一個能隻手遮天的高修,他也能平安地見到父親。
白猛應下來後,三人便將目光共同投向厲天陽。
厲天陽嘆息一聲:「我已無路可去了。」
躊躇間,朱二卯思索了一陣,便對白猛說著,不然讓厲天陽前去尋趙玄霆。
三人動身的時間緊迫,但慮到趙玄霆或許不相信突然拜訪的厲天陽,於是白猛將頭頂斗笠摘下給予了他,與此同時朱二卯手書一封。
趙玄霆接過厲天陽遞將過來的信箋,閱讀完畢,這才恍然大悟,原是自己錯怪人了。
只見趙玄霆一臉羞愧地朝厲天陽俯身行禮,拱手道:「玄霆錯怪這位道友了,切莫見怪。」
厲天陽趕忙朝前一步,丟掉那斗笠,雙手將趙玄霆攙扶住,謙遜地說:「玄霆兄言重了,在下厲天陽。」
既是白猛與朱二卯薦的人,在朱二卯的信箋中,趙玄霆還閱到厲天陽此人乃胎息一重的修士,此前困惑著趙玄霆的難題,頃刻間便迎刃而解。
只見趙玄霆熱心地一把握住厲天陽的手,喜道:「天陽兄,快隨我先去家中喝酒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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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師兄怎了?」
蠻妞兒匆忙地推開竹樓的大門,朝裡頭大聲地問了一句。
青雯緩緩地從門內走出,見小師妹回來了,先是一臉欣喜,而後語氣平和地朝蠻妞兒說:
「降妖之時受了些皮毛傷,無甚大礙,前幾日已被師父帶去宗門療傷了,想必不出幾日便能下來了。」
青雯不慌不忙地走下台階,沏了茶水遞給小師妹,說著:「回了趟家,累了吧,先坐著喝口茶水。」
蠻妞兒一聽向桓風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進院中坐了下來,持起茶盞一飲而盡。
青雯見了蠻妞兒,如同見了自家親妹子一般,只聽她貼心問道:
「小師妹此趟下山,可有見到顧茂師兄?」
「顧師兄啊。」蠻妞兒將茶盞緩緩地放於桌面之上,笑著朝青雯開口說道:
「見到了,見到了。顧師兄不僅幫二哥去了一趟清豐縣的坊市,且幫我將那橫眉渡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