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恬沒有死。」
李玄鋒的話讓李火旺心中一驚,表情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他的概念里,李景恬已經是身故二十年的人了。現在李玄鋒突然和他說李景恬沒死,這和告訴他李家有投胎轉世的法門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見李玄鋒不說話,他又追問道:「玄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玄鋒看著他,依舊是不說話,伸手指了指屋頂說道:
「你可以回家看一下,上次我就同你說了,仲父會告訴你的。」
李火旺見了他的言行,這才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道:「家中如何,李通崖……仲父可曾築基了?」
「家中還好,仲父已經築成仙基『浩瀚海』,我黎涇李家也是築基世家了。」
李火旺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微微頷首,這事他倒是早有預料,並不為之感到吃驚。隨後又聽李玄鋒說道:
「你常年不在家中,為了承繼季脈香火,仲父給你過繼了個兒子,叫李淵蛟,是玄宣的兒子。」
三句話的功夫,李火旺就喜當了爹,他先是愣了愣,便恢復了平靜,有個養子也好。不然到時候李通崖肯定會讓他承繼香火,若是真留下親骨肉,說不準就回不去了。
他看了眼李玄鋒,本來準備問他的子嗣,又想起那日他扛木箱的場景,準備改口問別人,卻對李玄宣和李玄嶺不感興趣,最後想到了李景恬之前說過的婚事,便試探性地問道:
「那陳東河……」
李玄鋒老早便曉得他與景恬親近,見他這幅吞吞吐吐的樣子,哪裡不曉得他在問什麼,只不過沒有將兩人往男女關係上想罷了。
「東河取了個蕭氏的女子,名叫蕭雍蓉,是個凡人。是你兒媳婦蕭歸鸞的姑姑,來送親的時候兩人認識的,當場就對上了眼,交換了信物,最後還是仲父親自去蕭家幫他提的親。」
李火旺知曉李景恬沒有嫁給陳冬河,心底生出一股欣喜,但聽到李玄鋒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面上卻又現出了不解之色。
「他又不姓李,何須仲父親自去蕭家替他提親?」
李玄鋒聽了,面上卻露出悵然之色道:「你有所不知,蕭家如今已是大不一般,蕭初庭前輩成就紫府,黎夏蕭家脫離青池宗,成就紫府仙族,連蕭元思前輩都被青池放出來了。」
「不知你我何時能夠成就紫府……」
「嘿嘿,想那麼遠,築基都還沒影呢,而且我修的功法也只有築基期的,況且落到此處,怕是何時驟然暴斃都未可知。」
「有我在此,絕不會允許此種事情發生!」
看著李火旺言之鑿鑿的模樣,李玄鋒笑著搖了搖頭。
「你和我不一樣,聽寧和遠說,你是元素真人的親信,你是有希望突破紫府的,不必計較這些小事。他日你若成就紫府,家中自會受你蔭庇,我等才能不再淪為他人魚肉。」
李火旺聽罷陷入了沉思,但李玄鋒卻站起身來,邊說邊往門口走去。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再不回去,要連累李家了。你今天打了遲炙煙,最後這帳都會算在李家頭上,我若再犯事,家中怕是不好過。」
李火旺聽了,沒有起身送他,抬手解開了大陣的通道。
「你放心,我會去找元素真人說明此事,打遲炙煙這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哪有那麼簡單。」
……
令丘山頂,元素真人洞府。
李火旺正跪在廳內,地上的清冷白氣將他低下的面容遮蓋。
元素真人雙眼微閉,斜倚在座位上,圓潤的臉上古井無波。
「那事,我聽和遠說了,你不必放在心上。那遲炙煙本就是氣量狹小之輩,他因李尺涇而對李家頗有敵意,你既是李尺涇之子,哪怕你主動討好於他,都於事無補。不過他在宗內終究只是個無足輕重之輩,你李家乃是青池下屬家族,還輪不到他說話。你安心修行便是了。」
元素真人所言,李火旺在心裡也想過,唯一顧忌的便是遲炙煙的青池嫡系身份,如今聽了元素對他的評價,心裡當即便輕鬆不少,趕忙起身道謝。
元素見他皺著眉,似乎還有話要說,便問道:「玄陽,你突破練氣九層已有五年有餘,可準備好突破築基了?」
李火旺聽了,又再次拜下道:「稟真人,晚輩正在為此事發愁。近年來,我受並火癔症襲擾,心中始終無法安寧,若是貿然築基,定是十死無生,故而遲遲不敢閉關突破。」
元素真人聽了點了點頭,將踏在座上的腳放下,坐正身軀道:「此事的確是難辦,你身軀有並火之疾,又修並火,癔症加重是自然的,只有築基仙基,並火之氣內斂入仙基之內,你的病情才會好轉。待到你成就紫府,身軀化為神通,此種弊端才能完全根治。」
說到此處,元素真人眉頭微皺,沉默片刻後,又接著說道:「但如今病症影響築基,卻是為難。看來只能尋一尋那太陰靈物,來壓一壓了,但如今元府閉世,這太陰靈物卻是不好找。此前你回望月湖上,可曾有些太陰月華的消息?」
話題落到太陰月華,讓李火旺心中一陣起伏,但元素真人所說之話,卻正中他下懷,他在心中醞釀了幾分情緒之後,顫聲道:「家中並無太陰月華的消息,但今日我前來,亦有事相求真人。」
「哦?」元素真人聞言略一抬眉,微笑說道:「倒是稀奇,這些年來卻是不見你求過我,你且說來聽聽。」
李火旺拱手道:「我來倚山城日久,想要回去,見一見師尊和家中長輩,以求化解心結之法。」
「嗯,以親情羈絆化解心結麼,雖然希望渺茫,但倒也是個法子。也好,那你便去試一試吧,但此去當有時限,否則我難服悠悠眾口。便允你三個月假吧,速去速回。」
說罷,元素真人揮手一勾,一道白氣便沒入了李火旺腰上的玉牌中。
「我已將假期注入腰牌,青池問起來,出示此牌便可。」
李火旺趕忙拜謝,躬身退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