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當晚悄悄與李玄鋒道了別,又塞給他幾十枚靈石,便匆匆離開了倚山城。
距離那幫故楚遺民下一個祭祀日只有四十幾天,自己離開不一定能及時回得來,到時候這幫孝子賢孫肯定會在外頭哭訴,惹人關注。
但若是聲稱閉關突破築基,自己又剛得罪池炙煙,說不準他會前來騷擾,到時候發現自己不在,反而更讓其生疑。
所以離開之前,李火旺將故楚王祠里的大陣直接撤了,還在貢桌上給那幫故楚遺族留了信,讓他們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替他打理這王祠。
與其遮掩,不如大大方方的放開此處,反正密室上頭還有一道暗門,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能解開,如今即便放開讓他們探索,也不大可能解開。
李火旺如今已經是練氣九層的修為,足下踩著前幾年買的飛梭法器,一路急行,只花了六七日便到達了青池山外。
護山大陣前,三名守山弟子見李火旺身著青池服飾,便上前招呼道:「這位師兄,請出示宗門腰牌。」
李火旺從儲物袋裡取出青色的青池腰牌送與他們查驗。
為首一人取過腰牌看了一眼便笑著說道:「原來是月湖峰玄陽師兄。」說完他便伸出手,準備將腰牌遞還給李火旺,片刻之後,他卻皺起了眉頭,將腰牌收了回來。
「不對,腰牌上的任務信息顯示,你正在倚山城駐守,期限三十年,你是私自逃回來的!」
聽完這話,另外兩人立即上前,將李火旺圍了起來。
李火旺見了,趕忙拿出腰上的白玉腰牌道:「此乃倚山城腰牌,上頭有元素真人的允假憑據,勞煩這位師弟查驗。」
結果那人聽了卻並不買帳,冷聲說道:「此事卻是不歸我管,我只能查驗青池的腰牌,還請玄陽師兄稍待,容我去請遠刑峰的人來分辨。」說罷轉頭對身邊的一個年輕的弟子道:「嘉胤,你速去遠刑峰請執法使者來。」
李火旺滿臉無奈地看著那名弟子鑽入陣中,沖另外兩人拱了拱手,便盤腿坐下。
青池山不比倚山城,在倚山城裡有元素真人罩著他,把池炙煙打一頓,也就那麼回事。在這青池山上鬧事,怕是又會給老李家帶來災禍,雖然牽連的懲罰最多也就是增加供奉,但是無緣無故給別人添麻煩,李火旺是不願意的。而且只不過是在這裡等一會,等遠刑峰的人來了,一看腰牌上元素真人留的印記,便無事了。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那名弟子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築基修士從大陣里飛了出來。
李火旺一看來人,竟是寧和靖,心中便已有數。他曉得寧和靖雖然也不喜歡自己,但對方卻是對元素真人言聽計從。
那領頭的弟子見寧和靖過來,趕忙上前拜道:「黃岩峰弟子萬劍林見過峰主。」
寧和靖板著臉「嗯」了一聲,便來到李火旺面前,直接從手中取過白玉腰牌,查驗了起來。僅僅三息之後,他便將玉牌丟回給李火旺道:「你倒是修煉得挺快,小心修並火把自己修傻了。」
又對邊上的萬劍林道:「允假憑據確是元素真人所留,讓他進去吧。」
說完寧和靖便轉身進入了陣中。
『還真是個討厭又耿直的人……』李火旺在心中道。
……
月湖峰高聳入雲,在青池諸峰之中僅次於青池峰,峰頂常年積雪,在寧婉築基後,積雪更是埋過了半山腰。
李火旺駕風落在半山腰上,在積雪中找到了自己往日的洞府,鑽進去坐了一會,便一臉悵然若失地走了出來。
「終究還是靜不下心來,看來只能求取那太陰月華了。」
說罷他又踏空而起,直奔峰頂而去。
通體銀色的攬月閣被峰頂晶瑩的冰雪襯托得越發仙意盎然。
寧婉身著繡著金紋的青色袖袍正站在攬月閣外,看著落下的李火旺,清冷的面頰上顯露出了一抹笑意。
李火旺上前一把將她抱住道:「媽,我回來了。」
寧婉笑著將他推開,上下打量許久才道:「好,長成大人了,這麼快就練氣九層了,看來你在南疆得了不少機緣,倒是沒讓你白去。」說完便將李火旺引入閣內。
看著空蕩蕩的攬月閣,李火旺疑惑地問道:「媽,此處怎的如此清冷,原先那些個侍女呢?怎麼全都不見了。」
寧婉落座後淡淡說道:「凡人心思駁雜,我嫌他們吵鬧,將他們遣散了。」
李火旺聽了她的話,感覺有些奇怪,眼珠子轉了轉,正準備說話,卻聽寧婉說道:「自打築基之後,身邊的人一多,我就沒來由地覺得心中煩悶,總覺得有人在念叨自己。或許是我修這功法喜好清淨吧,不過你在身邊倒是讓我頗為心安。」
李火旺聽了,嘿嘿一笑道:「我方才上山,怎麼不見鄰谷師叔和於師叔,連她們的弟子都不見了。」
寧婉聽了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道:「你於師叔去年突破築基失敗,已然隕落了。她的那些弟子沒了師尊,便走了一半,有一些拜入了其他峰上,剩下還有幾個都拜入了你鄰谷師叔門下。上個月宗里真人讓你三師叔去夢蝶峰當峰主去了。」
李火旺聽得直皺眉道:「啊?那這月湖峰,不是只剩你一人了?」
寧婉卻笑了笑道:「無妨,正好我得個清淨。剛好你回來了,便在峰上住上幾日,同我說說這些年的事情。」
……
半月後。
寧婉將李火旺送到攬月閣外,她面色如常,透露出一股清冷之意,似乎對離別並沒有多少感觸。但對面的李火旺卻一臉不舍的說道:
寧婉聽了,搖了搖頭,但看見李火旺苦瓜一般的表情,又點頭說道:
「好,知道了,你自己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