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格勃更可怕的,其實是蘭利?」
「五十萬美金安家費去向成謎!」
「前克格勃特工控訴中情局謀殺及貪腐案件!」
畫面終於切到了國會山,丘奇委員會聽證會的直播正在進行。
聽證席中央,正端坐著本次特別委員會的主席,民主黨參議員弗蘭克·丘奇。
羅伊還是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這位政客的模樣,隔著屏幕,他都能感覺到丘奇眼裡的攻擊性。
在他對面的質詢席上坐著的,則是CIA現任局長,威廉·科爾比。
本該是世界上最為可怕的情報頭子,此刻的他卻拿著紙巾不斷擦拭著自己的眼鏡,顯得十分侷促。
同樣是老熟人的奧利弗律師此刻正筆挺的站在他身邊。
「砰!」
法槌落下,丘奇先行開口:「卡馬洛夫先生,您曾是克格勃派駐海外的高級官員,請你當著全美利堅公民的面告訴我,是什麼促使你跨越鐵幕,冒死來到美利堅?」
奧利弗拿起了話筒遞過去,臉上雖然平靜,但羅伊看他此刻眼中藏不住的得意,似乎很享受處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哪怕這場聽證會裡,他只是個邊緣的小角色。
卡馬洛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著聽證席上坐著的都是美利堅政客,有些愣愣出神。
羅伊看到卡馬洛夫那熟悉的表情,猜到對方或許又開始迷茫,自己當時叛逃過來的舉動到底是否正確。
奧利弗看他不說話,自己拿過話筒:「主席,我的當事人目前正處在激烈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中,但我相信,他願意為了真相堅持發聲。」
他用手肘在桌下拉了拉卡馬洛夫的衣角,看他回過神來,再次把話筒遞了過去。
「我……」卡馬洛夫的俄語口音在一群美利堅人間聽來突兀。
穩了穩心神,他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只能放下心中的掙扎,把聽證會可能造成的餘波,還有可能來自克格勃的暗殺都拋在腦後,把話筒握得更緊了些,重新回憶著羅伊教他的說辭。
「因為我在東柏林,看到了自由世界的光芒。」
「我以為……我以為美利堅是一個崇尚自由,講究法制的偉大國家,和盧比揚卡完全不同。」
「我是為了正義,為了呼吸自由的空氣才來到了美利堅!」
一旁的聽證席上傳來陣陣低語,人群出現了些許騷動,這番話極大滿足了美利堅人的虛榮心,不少議員都面露自豪。
科爾比臉上神色難看,但此刻還沒有到他發言的時間。
丘奇滿意點點頭:「說得好,卡馬洛夫先生,那你願意告訴大家,你在這片自由的土壤都遭遇了些什麼嗎?」
「我聽說CIA他們事先承諾了你一筆巨額的安置費用?」
卡馬洛夫點點頭:「是的,當時的招募官承諾了我五十萬美金,還有一套海邊的大別墅。」
「那他們是否兌現了給你的承諾?」
卡馬洛夫心中真實情緒湧上來,笑得淒涼,「他們和我簽了協議,但等我終於逃到美利堅以後,卻告訴我當時招募我的線人因為車禍意外陣亡了,協議也無從作證。」
人群聽到頓時一片譁然,科爾比神色更加不自然,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放棄了在蘇聯的一切,背負叛國的罵名,只希望重新投入新的生活。」卡馬洛夫聲音微微發顫。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情報機構,竟然會像街頭騙子那樣肆意撕毀契約,把一個嚮往自由的投誠者當成垃圾丟棄!」
卡馬洛夫越說情感越充沛:「他們知道我在美利堅沒有地方能去,把我扔到一個暖氣都沒有的基地里,付給我一個月一千美金不到的薪水,讓我幫他們培訓學員去對付我過去的同事們。」
「我哪怕只是去鎮上買包煙,他們都要有專人盯著我,甚至……甚至就在前兩個月,還放任克格勃的殺手潛進基地,就是為了不讓我站出來說這些!」
「難道,在美利堅,追求自由的代價就是被剝削或者抹殺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情願回到西伯利亞的勞改營,至少在那裡,我們都很坦誠!」
丘奇暗自點著頭,他覺得卡馬洛夫發揮得比他事先教授得還要更好!
「科爾比局長,能告訴我們這位可敬的投誠者,他的五十萬美金去那裡了呢?」
「您覺得這僅僅是蘭利的貪腐問題嗎?美利堅合眾國在整個自由世界的信譽,難道就是你們用來欺騙的魚餌嗎!」
科爾比硬撐著解釋道:「丘奇主席……這完全是誤解!」
「卡馬洛夫先生的資金其實……其實一直被暫時凍結在了帳戶里。」
「我們必須對他進行為期……五年的忠誠度評估,這是我們蘭利為了防止克格勃間諜的標準程序……」科爾比還在用試圖官僚話術掩蓋著事實。
丘奇冷笑一聲:「是嗎?用克格勃的殺手來進行忠誠評估嗎?」
「如果不是卡馬洛夫先生本身身手過人,那五十萬美金,恐怕成了你們蘭利某位站長的海外基金了吧?」
「你們所謂的評估,是不是就是等著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呢?」
科爾比無言以對,掏出紙巾擦著額頭汗水:「我抗議!主席先生,這種指控毫無根據,關於殺手的潛入,我們也在進行嚴格的審查……」
科爾比心中憋屈無比,他當然知道殺手就是借著國會審查組奧利弗他們的名義帶進來的。
但這會兒根本不敢當眾捅破窗戶紙繼續給丘奇上眼藥,卡馬洛夫這個人證都在對方那裡,他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丘奇轉頭不再理會科爾比的辯解:「中情局所謂的自查就是個笑話,你們今天連對一個懷揣著自由理想的投誠者,都無法保證他的基本人權。」
「那麼明天,鐵幕後面,還有誰敢相信美利堅的承諾!」
科爾比只能艱難解釋:「我們會立刻重新審核流程,儘快賠付卡馬洛夫先生答應他的金額。」
「另外,我們也會想辦法通過外交渠道和蘇聯大使館溝通,把他們的人還回去,以此換來他們放棄對卡馬洛夫先生的追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