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上，竊聽器里又重歸平靜。
薇薇安放下耳機調侃道：「看來，又是個借著善款買遊艇的愛國者。」
「不然呢？」羅伊冷笑一聲，「難道還真指望這種人擔心前線的孤兒寡母？」
「相信我，如果他們真的關心孤兒寡母了，絕對不會是你喜歡的方式。」
羅伊對米奇的斂財方式也摸得差不多了。
借著給PIRA買武器的名義收了一波又一波善款，反正最後收了多少也沒人知道，他的武器是搶是偷來的也沒人在乎，花了多少錢也就都自己說了算了。
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武器運給PIRA，他的慈善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他的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腿，已經過了六年了，可那裡偶爾還是會隱隱作痛。
但羅伊卻覺得這很好，這是他來美利堅上的開學第一課。
剛來那會兒，他生在春風裡的質樸明顯不適合這片土壤，本來只是想在街頭打打零工做個循規蹈矩上學的好學生。
誰想到就因為自己晚上出門買夜宵的時候，不小心在港口撞破了米奇和他的小弟像今天這樣處理一個叛徒。
他想跑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薇薇安看到羅伊難得有些出神，心中推測這筆私怨肯定不輕，戴著耳機，更加認真了幾分。
……
「確認他的身份了。」
看到羅伊再次走進來，妮芙連忙開口。
一大早羅伊就將昨天晚上探聽到的關於PIRA高級長官肖恩要來的情報上報給了妮芙。
妮芙對此還吃了一驚，雖然羅伊大部分時間沒個正形，但遇到正事了還是很靠得住的。
「肖恩·麥克洛斯基，臨時愛爾蘭共和軍的最高軍械官。」
羅伊事先並沒有了解過這個人：「肖恩……」
「是個危險分子，公司檔案里記錄了1974年吉爾福德酒吧的爆炸案，就是他親手指揮的。」妮芙介紹道。
「就算在PIRA里，他也是絕對的武裝派，MI6給他標的危險等級甚至比許多克格勃的清道夫還要高。」
「看來，那個卡文迪許中校來這兒的目的，應該就是他了。」羅伊確證了自己的判斷。
「這人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能想辦法讓他們的慈善晚會取消嗎？」
妮芙看著有些不悅，扔下手中文件：「我也想，但剛剛國內事務司的副司長專線打過來了，除了要求確保肖恩活著離開紐約以外，還……」
「還要我們保證必須讓慈善晚宴順利召開。」
羅伊有些不明白：「什麼時候CIA成PIRA的保鏢了？」
妮芙並沒有避諱：「剛剛得知，代表紐約選區的資深眾議員，派屈克·肯尼，會親自出席慈善晚宴為肖恩站台。」
「派屈克……」羅伊念叨著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等等，我記得他好像不是民主黨人嗎，我們還得管他？」
羅伊皺眉問道，這會兒的CIA在福特總統的庇護之下，自然要面對來自民主黨的猛烈進攻。
「派屈克議員是眾議院情報特別撥款委員會的成員之一，他算是少數還願意在國會上為我們說兩句公道話的人了。」妮芙解釋道，「上頭需要他幫我們守住那點預算。」
「他是個純正的愛爾蘭裔，他也需要布魯克林，還有皇后區那幾十萬愛爾蘭人的選票，這次肖恩的入境申請就是他打過的招呼，你也知道這種PIRA份子在愛爾蘭裔里人氣有多高。」
「所以……」羅伊為她總結道，「為了保住我們的經費，討好那個派屈克議員，我們必須得讓他們的慈善晚宴順利進行，得保護好肖恩的安全。」
羅伊眼帶笑意看著妮芙：「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拿著善款買炸彈，把更多的酒吧炸到天上去，是嗎？」
「羅伊……」妮芙也有些猶豫。
副司長是她的直屬上級，話不能不聽，但一想到為了這場政治交易，未來在貝爾法斯特炸響的某顆炸彈，只會讓她記在自己的良心之上，又讓她有些窒息。
還有一條路，就是讓自己的父親打電話去找副司長……
她相信以父親在參議院的地位，自然能夠輕鬆讓副司長取消這個行政命令，但這又和她看不起的其他人有什麼區別。
「長官，不用頭疼。」羅伊看著妮芙這麼糾結，輕聲安慰道，「我說過，會幫你排憂解難的。」
「派屈克議員的選票很重要，肖恩的安危也很重要，交給我就行。」
羅伊又趁機抓上了她的手：「但我不會讓肖恩帶走一分錢去買炸藥的。」
「嗯……」妮芙有些失神，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又被羅伊抓住了，連忙抽了出來。
她有些尷尬地看向一旁，輕咳一聲道：「經費又申請下來了兩萬，到時候我讓薇薇安帶給你。」
「你去吧，卡文迪許已經到了，去警告他別輕舉妄動。」
看到羅伊轉身而出，妮芙有些自責。
她作為站長，在這種髒活面前，卻沒有勇氣違抗上級的命令。
自己想著維護自己道德底線的情況下完成上級的任務，最後竟然還得靠著羅伊來解決。
「霍爾登長官……」她忽然有些理解了霍爾登。
……
「長官！需要我加速嗎，我的車是改造過的！」普雷斯頓整個人難言的激動。
羅伊則是淡然坐在副駕駛：「慢點開，你是怕這車還不夠搶眼嗎？」
「深呼吸，放慢速度，我們不趕時間。」
算是給妮芙個面子，羅伊這才帶著普雷斯頓一起去見卡文迪許。
因為自己不想開車，他就問了問普雷斯頓有沒有自己的車，沒想到普雷斯頓竟然開出了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DB5來！
「平時怎麼沒見你開過這車？」羅伊有些好奇問道。
「長官，布倫達太太說我這車太招搖了，要我停遠點，要是被她兒子看到了准要管我借著開去泡妞。」普雷斯頓明顯還沒從激動的情緒里出來。
副站長竟然願意親自帶著他工作，而且竟然是去見MI6，那個傳說中的機構的真正特工，讓他這段時間的所有等待都值得！
「我看這車好像很不錯啊。」羅伊摸了摸內飾。
普雷斯頓要是早說自己有輛車，那自己還費勁找什麼司機，每天騙這個大少爺給自己開車不就行了，油錢都不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