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子，本姑娘終於畢業啦！哈哈哈！」少女大笑著拍著眼前人的肩膀。
「你真棒！茜茜。」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少年毫不吝嗇誇讚，「只用了一年半就做到了。」
劉亦妃看著陳念秋眼中閃過狐疑，不知道少年是不是真的誇她，畢竟這可是個不到一年就畢業的狠人。
想到這半年來的知識猛灌……少女打了個寒戰。
算了，不管這些了，本姑娘自由啦！
劉亦妃的雙手剛放在腰上，還沒宣讀她的自由宣言，陳念秋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她身上。
「你不是馬上要回國參加藝考嗎？這麼高興？」
眼見少女又頹然坐下，那幽怨的眼神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放心，區區藝考，以茜茜小姐的水平，那肯定是手拿把掐。」
「我本來想跟你一起去柏林看看的——」少女的聲音失落。
陳念秋心頭一暖，柔聲開口：「現在那還不是你的戰場。」
看向窗外風景，頓了頓，語氣嚴肅幾分：「回去給你請些人藝的老師，好好磨礪磨礪，會有那一天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我是——」
兩人久久無言，直到劉曉麗的出現才打破這份寧靜。
陳念秋笑著打了招呼，和她聊起了國內的事，關於學業、關於職業。
劉女士很認真的在聽，只要是關於女兒，這位女士總是很認真。
小姑娘窩在沙發里，也在豎起耳朵偷偷的聽。
這些對她來說也早已不算新鮮事物。
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也許是從去年乾爹和少年的那場談判，也許是從少年第一次帶她去劇組。
又或許是98年的圖書館——她和小秋哥的第一次相遇。
對與這些她談不上討厭，但更談不上喜歡，這種被人安排一切都感覺其實很不好。
就像是自己的人生只能靠別人來推動，那誰才是她人生的主人呢。
乾爹的行為和安排有幾分真心幾分利益，她不用去管，媽媽會為她考慮這些。
而——劉亦妃偷偷瞄了一眼正在高談闊論的陳老闆，少年注意到她的目光，回以一個微笑，嘴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止。
「工作狂。」少女小聲嘟囔，沒讓任何人聽到。
而這個只比她大了三歲的哥哥，也突然插手了她的人生，連媽媽也默許了他的存在。
有人關心和照顧的人生是很好，可她總有一種金絲雀般的感覺，總是在被人推著走。
學業的提前，合同的簽訂，甚至連學校和未來的路都被安排的七七八八。
這好嗎？這很好！
可就是太好了，好到有些不真實。
萬一小秋哥轉移了注意力，他有了新的重心，她怕自己受不了這種落差。
簡單來說，就是她陷入了類似帕洛瑪那種形式的迷茫。
帕洛瑪是感受不到別人的關心，陷入了虛無主義。
而自己是享受到小秋哥份量很重的關心，卻又擔心失去，再加上人生的不確定性。
少女越想越失神，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陳大導的發言結束，正在和她媽媽一起欣賞她的思考。
直到，劉母叫醒了她，「你這孩子又在發呆，小秋要走了，你們下次再見估計又得一段時間，不告個別。」
「別到時候又說，怎麼還不聯繫你。」
少女從怔神中醒來，羞怒道：「哎呀，媽媽，你還說！」
劉女士對自己女兒的這幅樣子早已習以為常，只笑著看她。
「小秋哥，一切順利，祝你拿到你想要的！」掃去心中思慮，劉亦妃笑著開口，最後補了一句：「照顧好身體！」
「劉阿姨，一路平安。」陳念秋又看向少女，比了個大拇指：「茜茜，藝考順利，加油！」
陳念秋走到門邊時，停下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幾本書。
「劉阿姨，這些是您在看？」
劉曉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著搖頭：
「我哪有工夫看這些。都是茜茜的，這半年從學校回來，除了學習外就是看這些書，書都讓她翻軟了。」
陳念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出門離開，離開前，朝窩在沙發里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小姑娘原本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撞上他的目光，飛快地把臉別到一邊，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讓人聽清。
劉曉麗送他到門口，輕聲道：「她呀，最近心思重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電影影響。」
陳念秋語氣輕鬆：「這個年紀愛思考，多看書是好事。」
劉曉麗看著眼前的半大少年欲言又止。
陳念秋沒解釋更多，道了再見，朝公司的車走去。
夜色已經漫上來，街燈把他的影子投得很長。
小姑娘和劉女士並肩站在院子裡，看著車輛遠去。
2月初，陳大導即將踏上飛往柏林的征程，而這對母女也飛向了她們的道路。
這次的陳念秋身邊跟著的幾乎都是自己人，公司的製片，公司的美術。
剛把行李放上車，愛思特就從前座轉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行程表的厚度，彰顯著她的實力。
酒紅色頭髮肆意張揚，眼睛很亮。
「Boss，去機場的路上對一下迪士尼那邊的事，不耽誤你休息吧。」
陳念秋剛把大衣折好放在腿上，點了一下頭。
他早就習慣了愛思特的節奏——不管什麼時候，總能從包里抽出一堆正事。
「加勒比那邊選角已經結束了。」愛思特翻開文件夾，語速很快。
「主角已經訂下，按你的建議，約翰尼·德普簽的是三部片約，傑弗里·拉什的巴博薩也拿下了。
伊莉莎白的人選是他們決定的，用的是凱拉·奈特莉。」
陳念秋「嗯」了一聲應答，扭開一瓶水喝了一口：「德普的服飾定了嗎？」
「定了兩套，一套偏貴氣，一套是落魄款。設計圖按你的分鏡做的，德普自己又加了點小細節。」愛思特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他非要在三角帽上插根羽毛，試金石本來不同意，看他穿著服裝在片場走了一圈，就沒人反對了。」
陳念秋難得彎了彎嘴角：「這倒是他的風格，很適合這個船長。
拍攝地點？」
愛思特翻到下一頁：
「主拍攝點在聖文森特島，海上戲在那裡拍。
皇家海軍的戲放在洛杉磯一個碼頭，方便控制周期。劇組籌備差不多完成，預計三月初開機。
那邊問你，到時候去開機儀式嗎？以及是否跟組？」
「開機我會去，但不會在劇組久留，到時候你盯著點就行。有變動隨時聯繫我。」
愛思特點頭，合上文件夾。
車輛駛過皇后區大橋，已經抵達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