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在臥房裡守了整整一天,誰人也不讓進來,就連飯食飲水,也是只開了一道小門縫,從其中遞過。
他踱著步子,時不時回頭盯著躺在地上的高大女人,心中不禁暗道:「這女子生得好生高大,尋常矮瘦男子,怕是兩個疊在一起才有她那般高。」
由於河伯老爺傳訊於他,要他好好守著此人的身體,莫讓他人靠近。
劉通向來是聽信河伯老爺的,這麼多次,屢屢救他於危難之中,從未害過他。
雖說當初解蟲毒之危時,向他提出了一些要求。不過沒有人是只付出不求回報了,哪怕神靈也是一樣。
「只是不知道河伯老爺,留著她作甚?」劉通默默念叨。
日升日落,夜幕緩緩扣下。
劉通小心翼翼地燃起燭火,吃了些干饃饃,又飲了些淡水。
這一大天,劉氏和小清兒也來敲了兩次房門,都被他趕跑了。當了三年員外爺,他的威嚴養出不少,在這個府邸里,唯有劉氏可以質疑他一二,卻也不能阻礙他做下的決定。
待到月上中天,劉通微微感到人困馬乏之際。那地上的高大女人忽然醒了,一醒便跳了起來,面上隱隱有興奮之色。
劉通聽著她說了些諸如「發跡了」、「吾輩豈可久居人下」之類的豪言壯語,隨後就扭著頭向自己這邊看來。
「劉員外、劉兄弟、劉道友。」李道童激動地小跑過來,握住劉通粗糙的雙手,富有感情地說道。
那神態,那言語,仿佛相見恨晚的知音密友、又或分居兩地的恩愛夫妻。
劉通一時間僵住了,他還從未與道童這般人物如此親密過,緩緩道:「李大人,您這是...」
「還提什麼大人?叫在下一聲道友即可,都是替那位大人辦事的,就別搞得那麼生分。
嗯...在外確實要小心謹慎,莫要透露出太多隱秘,還是劉道友...劉員外你想的周到啊,到底是那位的....嗯。」
李道童磕磕巴巴說了一大堆,讓劉通也聽出了個大概。
他心中忖道:「這夯貨,難不成也受到了河伯老爺的資助,又或者和與河伯老爺達成了與我一般的交易?」
未等他開口詢問,李虎兒已經摟著他熱絡道:「劉員外,你若有什麼想辦的,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開口,只是上位那邊還需請您多美言兩句,我畢竟是個新來的,人微言輕...」
劉通心下瞭然,試探著開口問道:「李大人,我確有一事需要相求,就是高林...那廝....」
「高林那老閹貨,是要殺他麼?」李虎兒眸子一凝,顯露出一股彪悍的殺意,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他也不好殺,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道童,底蘊要強過其他道童很大一截。」
雖然李虎兒有過多次襲殺、吞服同門的經歷,譬如先前的齊師弟,以及即將入門的周捕頭。
且她手段做的隱秘,手尾處理得十分乾淨。外界都以為齊師弟是外出探秘而死。周捕頭是吞服失敗而死。
但高林這隻閹犬,卻是她最不想碰的硬骨頭。道童中傳言高林服食的是一條玄蛇蛇膽,至寒至陰,與她吞服的虎心極為相配,兩者一中和,她體內的獸性就可壓制不少。
可這些年,她寧願去吞服剛入門的齊師弟和未修行的周捕頭,都不願意去碰高林,只因其人資歷深厚,底牌不少,貿然行動非良策。
「此事急不得,劉員外什麼時候要殺他?」
「不到兩年之內,我不殺他,他定會殺我!」劉通沉默了一會,還是道出實情,他心想,也許這就是河伯老爺指派給自己的助力,助自己度過此劫。
兩年麼...
李虎兒摸了摸鼻子。一對一單挑,自己雖不認為會輸給高林,卻也沒有十足把握留下其人。
「既然是仙尊大人的安排,還是必須設法做到,是考驗也是得到賞識的機遇!瞧瞧這劉員外一身結實的血肉,倘若服食入道必然是十分強悍,這般強悍血肉,保不准就來自仙尊的仙法。
是了!劉員外奪我的服食之物,不就是為了服食入道麼,他入道之後,與我強強聯手,偷襲之下,宰個高林豈不手到擒來!」李道童在心裡轉了又轉,竟給她琢磨出一條道路來。
她將此法講給了劉員外聽,劉員外卻說,在此之外,還要做下許多謀劃,不可草草而動,最好是再尋一位道童,引為助力,他服食之後,作為誘餌,其餘兩人顯露殺機,以此打高林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初步定下方略,先讓劉通修行圓滿,服下青鱗種的造化之物,後面的助力屆時再尋。
正商討著細節,老徐頭的沙啞聲音出現在門外:「老爺,大事不好了,這宅子外面來了一堆縣兵,幾十近百人哩!說是要查我劉家私藏甲冑的事情,他們說老爺再不出去,就持刀殺進來。」
二人抬頭,這才發現天光已然大亮。
「你沒跟他說,我家有縣衙的關係嗎?」隔著門,劉通問道。
老徐頭急聲道:「老爺,我自然是說了,那縣兵領頭的不信,還笑老頭子我無知,說世上能夠包庇我家私藏甲冑的關係,不存在!」
劉通扶了扶額,想出去解釋一番,拋出高林的背景,震懾一二。
「劉道友莫急,讓我出去跟他們會會,老娘倒要看看,是哪個敢不賣我的面子?」李道童揮了揮手,主動請纓。
她推開臥房的大門,叫老徐頭嚇了好大一跳。
「這..這...這...」老徐頭的嘴久久合不攏。
如此高大的女子,他是生平未有所見,心道:「老頭子先前還奇怪,以老爺這般大的家產,怎麼不多納幾房小妾?原來是口味刁鑽,要享常人之不能享受的大福...也難怪前兩日不讓眾人進屋,原來是金屋藏嬌啊。」
劉通打眼一瞧,便知道老徐頭想歪了,黑著臉瞪了他一眼,這事兒還真不好解釋。
見老爺瞪著自己,老徐頭頓時露出一副都是「男人,我懂我懂「的表情,乾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