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童出馬,自然輕鬆擺平,賞了縣兵領頭幾個大耳光,叫那廝臉腫得如同豬頭。
支支吾吾地給劉家賠罪,滿眼的不可置信。
不是說劉家就是個暴發戶,沒什麼靠山麼...
了結此事,劉通與李道童作別,便回到了自家大院中。
解決完這些首尾,剩下的便是推進功法進度,早日服食,幹掉高閹狗。
他去到劉氏所居,安撫了一番劉氏以及小清兒,劉氏對他攪和的事情十分畏懼擔憂,倒是小清兒頗有興趣地問:「爹爹,那女子好身高大。」
吐字清晰的不像是兩歲的孩子,尋常孩童五六歲,怕是也沒有這樣的口才,僅剩的一顆眼球也亮晶晶的。
劉通摸了摸清兒的頭髮,握了握劉氏的柔荑,溫聲道:「放寬心,有我在,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而已。」
......
轉眼間,一年時光飛逝。
啞子灣前的住戶越來越多。不只有劉氏宗族的人,許多劉家護院也把家遷到了這邊,只是非劉氏宗族的,有著極為嚴格的遷戶數量限制。
一名護院僅能遷來一戶人家,只含三代以內的直系血親,三代以外便不再作數。
小溪流的沿岸,遍地開墾農田,整個前灣集也漸漸有了十足的生氣,裁衣鋪、鐵匠鋪等也陸續開了起來。
不變的是,家家戶戶需供奉河伯老爺,需日日上香供火。
劉氏肚中的孩子也順利誕下。眼見著劉氏宗族逐漸壯大,劉通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做劉延宗。
劉延清愈發展現出過人才智,三歲多的孩子已能通讀近十本經書,連縣城請過來的先生,都對其誇讚不已,直言此子乃文曲星下凡,劉員外好福氣。
劉通雖然欣慰,但兩年之期將近。高林愈發的急不可耐了,常常催促他修行草頭歌,往往未到每月初一,便要寄來數封書信催促。
這日,劉老爺閉目打坐,忽地福至心靈,感覺一身精氣神都處在巔峰狀態。
他血氣旺盛,那《血疇錄》修的也正是血炁,與他極為契合,僅僅一年的功夫,他已臻至圓滿。
他立刻吩咐大寶,讓旁人這幾日莫要來臥房打擾。
提前備好乾糧、淡水,他將自己鎖在了靜室當中。
取出一年前從李虎兒那裡奪來的青鱗種,細細剖開怪魚的肚皮,內里露出一顆溫溫潤潤的圓珠,呈現淡雅的青色。
「青鱗種的造化之物...」劉通小心翼翼地捧出魚珠,抵在眼前察看。
《血疇錄》中有關服食的知識不斷浮現腦海。
服食者,不外乎以形補形,人之肉體,本乃凡胎,無比孱弱。服食天地造化之物,是為得道飛升之捷徑。
肉身凡胎,儘管孱弱不堪,但在符咒、科儀等物的加持下,以特定的法門,將妖物所生的造化之物服入體內。
享盡其中精華,碾去其中蕪雜,以假修真,借勢求道,方乃修行之大奧義。
望著手中圓滾滾的青色魚珠,劉通下定決心,即刻服食,成與不成,便在今日!
靜室內,一燈如豆,噼啪爆著火星子,斗室中央還擺放著一個三層的石質法壇。
劉通取出青鱗怪魚的精血,與硃砂混合在一起,又用符筆沾之。
在石質法壇上寫寫畫畫,依著《血疇錄》中的記載,又將自己的鮮血塗在其上,隨後法壇上的符文竟微微地扭動起來,如蚯蚓、如蜈蚣、如長蟲。
那些符文漸漸將法壇整個包裹住,密密麻麻,仍舊不停的蠕動。
「不枉我這一年來多次繪製,好在關鍵時刻沒有出錯。」劉通暗自想到。
這一天,他在一年間最起碼模模擬過二十次以上。
「接下來就是吞珠入腹!」
念頭及此,劉通不再猶豫,將那顆青色的魚珠緩緩放入自己的口中,沒有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苦澀、冰涼,帶有濃重的腥味。
咽下去後,他立馬運轉《血疇錄》。
法壇上以硃砂、妖血、人血繪製的紋路竟微微泛紅,泛著淡淡的光韻向四周散去。
他感到那枚青色的魚珠在自己體內直接爆開,霸道無匹的力量沖刷自己的周身脈絡,摧毀又新生,再摧毀再新生。
一遍一遍,他的脈絡變得愈發強韌,如牛革、勝虎骨。
再然後便是冰冷,劉通感覺自己身在冬日的海底,被萬噸海水壓著,身子骨不禁地打顫。
他心有恐懼,卻也咬著牙硬著頭皮往上沖,保持功法的運轉不斷。
李道童曾提點他,無論如何,服食的過程是不可逆的,想要中斷,唯有爆體而亡一種結果!
他不想變成一灘血肉糊糊,粘在靜室的天花板上,他還要去做了高林那賊子!
幾日過去,這種身處海底的恐懼絲毫不減,劉通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吼!
倏然,靜室之中傳來一聲怒吼。
是誰?劉老爺頓感疑惑。
吼!
又是一聲,比方才還要響亮,還要野蠻,劉通這才發現自己的嘴巴大張著。
他微微扭頭,瞧見自己的影子被燈燭打在靜室的牆壁上。
高大,強壯,身披青鱗,目光殘忍。
一股由內而外無法遏制的飢餓感,在他的心中瘋狂蔓延。
那是對血肉的渴望!
一種衝出靜室,奔向外頭,將血肉吃個飽的想法時時閃動。
他身形微動,卻又立時僵住。
腦海中黑氣一閃,一抹理智映在眼底。
「人非魚!吾非魚!」
劉通的呼吸沉重,氣息吹在靜室的牆壁上,竟「簇簇」震落灰塵。
那青鱗怪魚的意識,想要爭奪劉通的腦海,卻被黑氣蠻橫不講理地驅趕出去。
略微恢復理智,他發覺到自己的肉體變得異常強悍,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強上很多!
體表覆蓋的青鱗也消失了,身形也變回正常人類的大小。
體內依然藏著一股獸性、一股衝動、一股欲望。只要他想,那些不屬於人的特徵隨時可以再現。
他的肉體不再孤立於天地,隱隱能感覺到,天地造化的交融,天地氣勢的流轉。
「這便是....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