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服食入道成功,劉通便打算出關。身上布滿了污垢和污血,他沖洗一番,換了身新衣服,打開了臥室的大門。
門外,李虎兒寬袍大袖,一頭長髮梳了個道髻,滿眼喜色,拱手道:「恭喜劉道友,賀喜劉道友,此番服食,即入大道!祝道友得一番直上青天的好道途!氣運昌隆!」
服食向來成功率很低,即便劉通得了仙尊青睞,乃仙尊的眷屬,李虎兒也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
一年內,她多次進入劉家大院,向仙尊匯報情況,每次前來都受到了劉通的盛情招待。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個性子直爽,大大咧咧的,很快便跟劉老爺處的關係不錯。
「你倒是趕得巧。」劉通輕輕笑了笑,此番服食入道,已非常人,心態上自然發生了許多的轉變。
從前,他時時憂心著高林的威脅,縱有河伯老爺提點,但心裡常常沒底,午夜夢回,總有恐懼纏身,越是看見劉氏高興,青兒、宗兒茁壯成長,他就愈擔心那一天的到來。
害怕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不過現在....
劉通攥了攥拳頭,一股踏實的力量感奔流在四肢百骸。
「眼下我也服食入道。與那高林同在第二道變化前,也許是實力差距的減小,讓我心裡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安全感。」他心中暗道。
但自己究竟是什麼實力,他也不太確定,能否匹敵經年的老道童高林,還是個未知數。
適時,李虎兒笑嘻嘻說道:「我說劉道友,你既然突破了,咱倆不妨來練練手,如何?我收著點力道就是,不欺負你初踏道途。」
劉通正愁沒地兒驗證自己的實力,當即應了下來。
半炷香後,劉家大院空空蕩蕩的演武場內。
李虎兒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早先衣衫整潔的她,此刻也盡顯狼狽,抹去嘴角一抹鮮血,道:
「娘的,真是個怪種,老娘形體如此強橫,又在第一道變化上苦苦精修了多年,竟差點被你壓制住!」
對面的劉通,也理了理破損的衣服,收去一身碧綠色鱗片,笑了笑。
過往沒有入道的時候,劉通便覺得自己的體質異常的好,如今踏入道途,這種體質如雨後春筍,被滋養得更加壯大。
但貿然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在出手、在奔跑、在行動時都有些微微失衡,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時間問題,不是最大的問題。
「許是河伯老爺的照顧,讓我在入道之後,也顯著高其他道童一個台階。」劉通心中分析。
劉老爺清清嗓子,咳了兩聲,問道:「李道友,讓你聯繫的援手,可有辦好,多個人一起做事,把握總是要大些。」
入道之後,他也不再稱李虎兒為李大人,已是同一境界的修者,稱道友即可。
李虎兒回道:「自是辦妥的,尋了個實力不錯、口風嚴緊的,從前和我辦過幾事,信得過,道友若是想見,我即刻傳訊,今晚城東破廟相見。」
擇日不如撞日。
「那便今日吧。」
.....
夜半,東水縣城以東。
一處斑駁破廟,此地原先是一處山神的供奉廟宇,而後香火漸漸減少,也就破敗了下來,同那青衣娘娘廟一般無二。
劉通和李虎兒聯袂而進,在破廟內,悠悠點燃了香火。
香火裊裊而出,順著破廟飄向天際。
據李虎兒道,這是他與那人的約定,夜半之時過此廟前,若有香火傳出,便是接頭碰面的時機。若無香火,則速速遁走。
等了半晌,緊閉的木製廟門,吱呀輕響,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摸了進來。
其人身材圓滾,面露淫相,穿的是一身富貴員外服。打眼一瞧,就讓人覺得是個鄉紳土財主的模樣。
那人捂了肚子,悄聲問道:「道友可在?趙某今日前來,共舉大事。」
話音未落,破敗山神像後就跳出了一男一女。
胖員外諂媚笑道,「哎呦,李仙子,幾月不見,又變得花容月貌了,旁人皆道縣城裡的春風樓銷魂蝕骨,我看吶,都沒有您十之一二...」
李虎兒斜著眸子,狠狠瞪了胖員外一眼,那員外立馬乖乖閉嘴,顯然是對李道童十分畏懼。
「劉道友,此人便是我與你提起的援手,趙八失,其人入道也有二十餘年,吞服了一根妖豬的豬鞭,豬性好淫,這位趙道友卻也不負豬鞭,是個十足的淫狼色鬼。
但也不要小瞧了他,二十多年積攢了一身肥膘,關鍵時刻亦能添上幾分助力。」
聽見李虎兒夸自己,趙八失在一旁搓了搓手,附和道:「是極是極,李仙子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絕對不遺餘力,捨得這一身臭皮囊,也要替李仙子辦好事...」
「閉嘴!」
「李仙子言之有理...」
隨後三人便對獵殺高林,做了一番粗略計劃。
令劉通驚訝的是,聽聞要獵殺高林,趙八失臉上一點意外神色也未展露,顯然他和李虎兒不是第一次暗算同門了。
計劃詳細說出,便是由劉通將高林引出城外,城內動手極為不便,還要顧及仙師的存在。
引出城外後,由預先埋伏的趙八失和李虎兒出手。
此後甚至再不需要太多算計,以三打一,盡占優勢,只需慢慢消磨,待他一身氣力耗散,三人再全力猛攻,其人必定難以招架。
劉通心思轉了又轉,提議讓自己先與高林對峙一二,而後趙八失再忽然殺出,打高林一個措手不及。二人合力與他鏖戰,等待李虎兒在暗中尋求一個致命破綻,陡然殺出,將高林那廝一舉滅殺。
二人皆稱妙計。
合計完畢,三人各自散去,只等真正動手的那一天到來。
......
劉府內。
「我若親自進城引誘,定然如陷泥沼,再難復出,所以...需一人持我信物,去將高林從縣城中喚出。」
誰能當此大任?
劉通單手支頤,盯著窗外漸漸團聚的黑壓壓雨雲,隨時都有一場驟雨將落。
忽地,一張憨厚的糙臉,躍上他的心頭。
「大寶是個辦事頂牢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