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大駭。
此蛇絕對是邪物中的邪物!身上裹纏著屍氣、煞氣、陰氣,按照常理來說,絕不可能出現這般雜糅的氣息。
生硬的像是以某種造化手段,將這幾股陰邪之氣生生捏合在一起。
「嘶~」
黑蛇吐了吐信子。
丹增油膩的額間冷汗直流,自打出了西高塬,即便在朱赤國中,還沒見過如此邪物。
「嗖!」
蛇頭頓了頓,帶著摧折一切的氣勢沖了過來。
饒是丹增身法靈動,閃身躲避開來,腿上還是被堅硬的蛇鱗擦破了皮。
僅僅過了幾息。
大腿上便傳來酥麻僵硬之感,丹增微運功法,臉色一變。
「屍毒!這黑蛇身上怎有如此猛烈的屍毒,莫非它不是活的,而是死的不成?那濃郁屍氣...也是它自己攜帶的?」
矮胖僧人不敢置信,心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今日竟然碰見了一條靈通的屍蛇。
在他的功法運作之下,屍毒緩緩消解。
此刻黑蛇已然隱匿了行蹤,只傳來周邊山林里「悉悉索索」的攪動枝葉之聲。
丹增心中發狠,雙目微闔,收束心,使本心如澄澈虛空。
默默觀想起一副金剛忿怒相,其怒目圓睜,三目炯炯,眉如烈火橫張,髮絲向上倒數,一手持金剛杵,一手結降伏印,腳踏諸邪諸魔,周身黑紅色的烈火環繞。
「誅伏火,作金剛杵,燒淨一切邪魔外道!」
矮胖僧人感覺眉心有一股黑紅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燒。
手中結印,輕輕一吹,一股炙熱的黑紅色火焰瞬間席捲周遭。
丹增心思純淨,牽扯著黑紅伏誅火的方向,叫那黑色大蛇無所遁形。
此火乃是烏耶寺眾僧修行的降妖伏魔之火,通過觀想金剛忿怒相,取其周身鎮壓諸邪諸魔的火氣。
火舌跳動,眨眼間便燒淨了左手邊的一片山林。
「嗯...不在此處。」
忽地,右手邊又傳來穿林過葉的簌簌聲。
丹增驅使著伏誅火,再度燒去。
黑火熊熊,隱約見著一到黑影遁走....
「不過如此,邪魔歪道,終究難抵虔誠的滅魔誅伏火。」矮胖的僧人面露不屑,他向來瞧不起無有信仰、不修佛法之人。
亦瞧不起那些供奉淫祀的黑頭人,朱赤國禮胡亂信奉野神的蠻人。
若不是寺中的主持高僧,令他們前來朱赤國,教他們要持禮持戒對待蠻子,恐怕見到那些蠻子的第一刻,他就想喚出誅伏火燒個精光。
「好在是解決了。」丹增還是長吁了一口氣,這黑蛇頗為強橫,方才噴吐大量誅伏火,耗費了他不少的精力。
「替才讓那坨豬屎收個屍,速速迴轉,雖然黑蛇估摸著傷得不輕,但怕它來個回頭殺...」
略作思考,丹增還是沒有選擇替才讓僧人收屍,腳步輕快,打算直接跑路。
畢竟沒有親眼見到黑蛇重傷垂死。
剛邁兩步,心間一股警惕之感頓時升起。
「果然,那畜生還沒有死透。」丹增面色陰沉忖到。
下一息,渾身傷痕的黑蛇又出現在視野當中。
「找死,小僧今日便將你這畜生超度!」
丹增欲故伎重施,趁著黑蛇襲來之際,手中結印,腦海中觀想金剛忿怒相。
「啪!」
他的兩隻手被死死捆住,預想結出的手印被生生破壞。
靈台失了清淨,那寶相莊嚴的金剛忿怒相竟漸漸模糊。
「狗入的,什麼東西!」
丹增垂眸掃視,只見兩根粗壯的海草枝葉絞住了自己的雙手,怎麼都掙脫不開。
「狗入的黑頭人...」
而黑夜裡,傳來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一個衣著破爛,配有面擋的身影漸漸浮現。
海草和黑蛇,竟都是從他的左右兩個袖口中探出來的!
「怎麼會...」
丹增瞳孔巨震。
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黑蛇一口咬下了腦袋,丟垃圾一般甩在了地上。
其肥碩的無頭屍身,也轟然跪倒在地。
......
遠在啞子灣上方的江勝,輕輕撫掌,面色輕鬆。
雖然遠距離的陰氣操縱,對他而言消耗頗大。
但這種感覺很奇妙,上上世經歷中,像是通過手柄在電視機上玩一場酣暢淋漓的格鬥遊戲。
尤其是這個被操縱的角色,是你自己設計的時候,充斥著極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這幾年,他一直在摸索屍體之間的嵌合。
最終敲定的方案,便是將高林的部分黑蛇屍體,替換掉老劉原本擁有的手臂。
盤聚在一起,若有需要,直接釋放黑蛇,相比原本只能依靠海草進行束縛,攻擊性明顯要強上很多!
「老是自己操作,也太累了吧,最好是塞個靈魂進去當駕駛員,我遠程看著就行。」
虛空中一大團黑氣扭動、翻湧,不時還擺出個擬人化的笑容。
「不過,這矮胖僧侶的黑色火焰,倒是有幾分厲害。觀其穿著、言語,應當不是本地和尚,還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吶。」
剩下的便是將這兩個和尚的屍體帶回來,順便等著劉通把那口巨大的泥瓶投入啞子灣中,讓江勝好好研究一番。
「帶回來,就將他們的魂魄揪出,直接搜魂!讓我看看,這兩個和尚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江勝打定主意。
搜魂這種事情,他越已經幹得越來越利落了,將靈魂切得又快又准,不傷分毫記憶。
無他,為手熟耳。
江勝對此還是略感得意的,他居於此方虛空之中,時常練習,老劉和黑蛇的嵌合,也是他親自縫上的。
就像幼時拼積木、拼高達一般,十分新鮮。
等了片刻,日出之前,巨大的泥瓶和兩個異域僧人的屍體,都已經到了啞子灣中。
「那就先來看看你們的靈魂吧,給我出來!」
江勝以黑氣凝聚成一雙大手,霎時便將一胖一瘦兩位僧人的靈魂抽了出來。
兩人的靈魂睜開雙眼,又驚又詫,見著如山嶽般高大磅礴的黑氣,兩股戰戰。
江勝不想同他們多掰扯,直接一人賞了一巴掌,將兩人直扇得眼神茫然。
他細細打量過去,卻發現了一樁怪事。
「誒,這兩人的靈魂怎麼是重重疊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