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兩人的靈魂怎麼是重重疊疊的？」
江勝摩挲著下巴，微詫尋思著。
這些年來，他領地內產生的人類靈魂，何止數百，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中，成了腹內的一股暖流。
但如此古怪的靈魂，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硬要形容才讓和丹增二人的靈魂，江勝想到了上上世的一件物什——「榴槤千層餅」。
這二人的靈魂便如同榴槤千層餅一般，層層疊疊的。
才讓有三層，丹增足有五層。
最上層，也就是他可以清晰看到的那層。再往下層，內容十分模糊，仿佛被上面的層數緊緊蓋著，怎麼扒拉也扒拉不開。
下層的靈魂，只可隱約看到些小片段，內里的人物相貌、秉性、經歷，都與面上層數的不盡相同。
但可以確定的，便是這幾層靈魂雖然有位置上下之別，但歸根到底都是才讓和丹增本人。
那種模糊的靈魂波動，江勝不可能辨認錯誤，他在心中暗自分析道。
「這種模糊而略有不同，歸根到底卻又是一致的現象，有點像...有點像...靈魂轉世？」
憋了半天，他找了個略感合適的形容詞。
此間又有所疑問，為什麼東水縣的靈魂，並沒有這種層層疊疊的現象呢？
「已知的信息太少，還是先看看這兩人的記憶吧，搜魂！」
江勝聚起一團黑氣，化作一雙銳利的裁紙剪，將二人的靈魂剪開一個破口，再探入絲絲縷縷的氣息，感受其人的生平。
這一探，大大開闊了江勝的視野，此二人的記憶與東水縣眾人的相當迥異。
丹增僧人和才讓僧人，皆來自西南方不知幾千里遠的一片高原。
在他們口中被稱為「西高塬」，西高塬連同周邊的地區，統稱「密法域」。
那裡苦寒、冰冷，最溫暖之處也只能勉強種植青稞，許多地區積雪終年不化，凍土廣布，厲鬼橫行。
密法域內的修士、百姓，皆是虔誠篤信的，如果說吳國是封建王朝的典型，由官府和修行宗門把持。
那密法域內實行的，仍是一套以信仰為核心構建出的農奴制社會。
僧人位於所有農奴之上，所有地方貴族之上。
在那裡，農奴都被分為了三等，分別叫做差巴、堆窮、朗生，
最可憐的便是朗生，與牲畜同吃同住，是世襲的農奴，其他貴族打殺別人家的朗生農奴，甚至只需要賠付一根草繩。
可見其卑微至極，也難怪丹增這樣的貴族僧侶，對農奴出身才讓頗為歧視。
「嘶。」密法域內的殘酷程度，讓江勝暗暗驚嘆，「這群傢伙，比我這個邪神還要邪啊。」
接著往下瞧去，便是有關於密法域信仰的記憶。
密法域內的修士百姓，信奉的皆是名為「古佛」的神祇。
按照江勝的推測，「古佛」的位格，絲毫不在林家船村信仰的「大贇」之下。
他對位格極為敏感，僅僅通過這段記憶，就能做出精準的判斷。
「又是一尊古老而混沌的存在，現在的我，還是太過渺小無助了呀。」他不禁感嘆。
神與神之間的差距，比神與狗還大！
寺廟是這種信仰的集中所在，骨器、唐卡、嘎巴拉碗、罡洞...等物件，看得江勝也是微感頭皮發麻。
丹增和才讓出身的烏耶寺，不過是密法域外圍的一座普通寺廟，寺內只有一個可以灌頂的上師。
與西高塬深處的諸多寺廟，壓根無法相提並論。
而最為顯赫、奢遮的寺廟，乃是位於大雪山之下的「諸法本源之寺」。
若用吳國這邊的話來說，即是萬千道法天下第一宗，凌駕於所有道宗、道門之上！
這兩人，僅是烏耶寺中的大頭兵，當然不可能去過諸法本源之寺。
他們大部分記憶都在埋頭苦讀各種大部頭經書，不僅要讀，還要背誦、理解。
因為僧伽的晉升路線跟辯經、考取學位密不可分，普通僧人的一生就是考考考，從小寺廟考到大寺廟，有佛慧者最終便能考到諸法本源之寺，得大造化、大果位。
念及此處，江勝不禁想起了上上世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一個考試。
「敢情，密法域才是最卷的嗎？」
了解了一些有關西高塬的信息，他也鬆了一口氣，好在這二人只是普通僧侶，還沒到修行密法的時候。
密法講究口密、身密、意密。
否則自己查看他們的記憶，反倒會被「意密」攻擊，貿然被砸一金剛杵，身為弱小邪神的自己，估摸著也不好受。
「烏耶寺...此次出行朱赤蠻國...總計十二僧，說不準後續還有些麻煩。」江勝皺著眉，望著記憶片段中一路跋山涉水的黑衣僧眾。
路上遇妖獸死二僧，昨夜被自己斬了二僧，最起碼還餘下了八位僧人。
略讀完這一長途跋涉的記憶片段，東水縣周遭，甚至整個吳國西南方的大致地形，他已盡收心中。
簡而言之，觀海郡位於吳國最南端、最東端，東水縣位於觀海郡最南端、最東端。
南方毗鄰蒼茫大山，山內大小蠻國無數，皆是些茹毛飲血，未脫野性的山越。
蒼茫大山再往西南才是密法域、西高塬。
而才讓、丹增這等底層的僧人都知道，西高塬再往南還有地界，聽聞是諸多妖國。
再往西更有廣闊天地，只是烏耶寺位於密法域的東側，對於更西邊的事情知之甚少。
蒼茫大山西北則有越國、蜀國等類似於吳國的人類國度。
閱覽完這些類似於「風土誌」的記憶。
江勝忽然有種登高望遠、心胸開闊的感覺。
忽然覺得，這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自己未曾探索過，有那麼多土地等待自己去收入囊中，有那麼多不同的、各種各樣的、人的、妖的靈魂等待自己去吞噬。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吃吃看看轉轉。」
「那麼不能再這樣懶散發展下去了，要有規劃，要有計劃！」
江勝心生萬丈豪氣，那就先定一個小目標吧。
三十年內，要吞併整個東水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