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白銀城第三偵察隊
編號047
願聖光護佑前行
「白銀城......」袁聖喃喃道：「果然是他們的偵察兵。」
多爾多教授已經翻開了那本日記。
獸皮紙上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工整但略顯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暈染模糊。
教授的黑眼睛快速掃過文字，同時用意念將內容實時翻譯給袁聖和王鐵柱：
「新曆97年，霜月第12日。
奉命深入無盡林海東南區，調查近期增多的異常魔獸活動報告。
隊伍五人：我（隊長），弓箭手萊恩，盾衛加爾，斥候米婭，見習法師柯爾特。
補給充足，士氣尚可。但願這次任務別再像上次那樣，遇到那些......會說話的狼。」
教授翻頁。
「霜月第15日。
抵達翡翠河中游。今天遭遇了三波魔獸襲擊，都是普通種，威脅不大。
但米婭在偵察時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陷阱，而且是設計精巧的陷阱。
不是簡單的陷坑，而是用藤蔓、彈力樹枝、重物組成的連鎖機關，專門針對中型生物。
這絕不可能是一般野獸能做出來的。
柯爾特說，他感覺到了微弱的非自然靈光，可能是被異界靈魂污染的跡象。
教會的那幫神棍這次可能沒說錯。」
「霜月第18日。
我們找到了一個智慧魔獸的臨時營地。
廢棄的篝火堆，用石頭壘成的灶台，甚至還有用樹皮和藤蔓編織的簡陋容器。
最讓人不安的是，營地里發現了用炭筆在石板上畫的圖案。
那是一個粗糙的世界地圖，標出了三大城邦的位置，旁邊還有注釋文字。
文字不是通用語，但結構工整，明顯是某種成熟語言系統。
加爾開玩笑說，這些魔獸可能在策劃攻打人類城池。
但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
「霜月第22日。
我們追蹤到了一隻異常種。
那是一隻叢林豹，但行為完全不符合野獸邏輯。
它發現了我們，沒有立刻逃跑或攻擊，而是躲在高處的樹杈上觀察了我們整整一個小時。
然後它用爪子在地上畫了一個符號，那是一個古老的、代表和平交談的精靈符文。
萊恩差點一箭射過去，被我攔住了。
我們嘗試用通用語喊話，它沒有回應，只是又畫了幾個符號：食物、交易、安全通行。
它想用情報換取食物和我們的不攻擊承諾。
天哪，我在和一隻豹子談判。」
日記到這裡，字跡開始變得急促。
「霜月第23日。
那隻豹子是誘餌，它在拖延時間。
昨晚營地被襲擊，不是一隻，是一群。至少有十隻不同種類的魔獸，有組織地協同攻擊。
它們用遠程投擲石塊干擾，用速度快的個體吸引火力，用強壯的個體從側翼突破。
這根本不是野獸的捕獵行為，這是戰術。
加爾重傷，萊恩失蹤，米婭的腿被咬斷。
我和柯爾特帶著傷員逃到這個洞穴。
外面的嚎叫聲一直沒停。」
「霜月第24日。
加爾死了。失血過多。
米婭發燒說胡話，一直在喊媽媽。
柯爾特用光了治療藥水，他的法術對感染效果有限。
食物只剩三天份，水倒是不缺，洞裡有滲水。
我想派人回去求援，但外面那些東西還在蹲守。
它們知道我們在裡面。」
「霜月第25日。
米婭也死了。
柯爾特瘋了，他說聽到了那些魔獸在洞外說話，在討論怎麼把我們逼出來。
我說那是幻覺，但他堅持說聽到了完整的句子：等他們餓得受不了，自然會出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那這些東西的智慧，已經和人類無異了。
不，可能更可怕。
它們有野獸的力量，人類的智慧，而且似乎......來自同一個源頭。」
日記最後幾頁，字跡已經完全凌亂，有些句子甚至語無倫次：
「它們在挖洞。從上面，從側面。石頭摩擦的聲音。
柯爾特用最後的魔力布置了警戒結界，但撐不了多久。
我聽到了說話聲，真的，不是幻覺。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指揮：左邊再挖深點，右邊用石頭堵住，別讓他們從那邊跑。
天哪，天哪，天哪。
我們到底在和什麼東西作戰？
它們來了。
不是野獸。
是怪物。
會說話的怪物。
最後一條記錄：我把這本日記和徽章藏在了石縫裡，如果後來者找到，請告訴白銀城。
敵人不是魔獸，是軍隊。
來自異界的軍隊。
願聖光......」
最後幾個字被一道乾涸的、褐色的拖痕抹去，像是書寫者突然被拖走時筆尖划過的痕跡。
日記結束。
洞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通風口傳來的微弱風聲，以及螢光苔蘚發出的、幽綠色的微光。
王真鐵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咕嚕聲：「這......這都是真的？」
「三年前就有會說話的魔獸？還他媽會戰術？」
多爾多教授輕輕合上日記，用翅膀撫平捲起的頁角：
「從筆跡變化、敘述邏輯和細節真實性判斷，偽造的可能性極低。」
「而且......」
它用喙指了指散落的其他物品：「水壺是標準制式軍用品。」
「箭頭的鏽蝕程度也與三年時間吻合。」
「這是真的偵察兵遺物。」
袁聖沉默地翻看著日記最後幾頁。
那些凌亂的筆跡、越來越短的句子、最後戛然而止的結尾。
他仿佛能看見：五個年輕的人類士兵，躲在這個洞穴里。
聽著外面岩石被挖鑿的聲音，聽著那些會說話的怪物用戰術語言交流，一點點逼近。
最後一道防線被突破時，那個寫下日記的隊長，是被拖走的？還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編號047......」
袁聖摩挲著那枚銀質徽章，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沒能把情報送回去。」
「但我們現在知道了，」多爾多教授沉聲道：
「人類高層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察覺了智慧魔獸的存在。」
「而且從日記描述看，當時的穿越者似乎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的組織，甚至能執行協同戰術。」
王真鐵壓低聲音：「那為啥現在沒聽說有這麼大陣仗？」
「俺這幾天遇到的穿越者都是單打獨鬥，最多三五成群。」
「兩種可能，」袁聖分析：「第一，三年前那批穿越者可能被人類清剿得差不多了。」
「現在的我們是新一批。」
「第二，當時的環境和現在不同。」
「也許系統規則變了，也許穿越者的初始分布更集中，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