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洞外漸暗的天色:「也許當時的穿越者,選擇了更激進的道路。」
「直接組織起來對抗人類,而不是像我們現在這樣,優先考慮生存和隱藏。」
多爾多教授點頭:「有道理。」
「從戰略角度看,三年前那批穿越者如果真如日記所說形成了軍隊式組織。」
「那必然會成為人類城邦的優先打擊目標。覆滅是大概率事件。」
「但這也意味著,」袁聖握緊了徽章:「人類對我們的警惕和敵意,是根深蒂固的。」
「在他們眼中,我們不是普通的魔獸,而是會說話的怪物,是異界軍隊的先鋒。」
「一旦被發現,絕不會只是驅趕或捕捉,會是格殺勿論。」
氣氛更加沉重。
原本找到一個安全洞穴的喜悅,被這本日記徹底沖淡。
他們面對的不僅是森林裡的野獸、惡劣的天氣、食物的短缺。
還有一個已經將他們視為死敵的、有組織的人類文明。
「好了,」袁聖深吸一口氣,將徽章和日記小心地收進儲物背包:
「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至少現在我們明白,為什麼人類冒險者一見到智慧魔獸就下死手。」
他看向兩位隊友:「但反過來想,這也給了我們優勢。」
「我們知道人類的思維模式和戰術習慣,我們可以針對性地準備。」
「首先,這個洞穴的位置很好,隱蔽,易守難攻。我們要把它建成真正的堡壘。」
「其次,日記里提到,三年前的穿越者能用陷阱和戰術對抗人類小隊。」
「我們也可以學,而且可以做得更好,我們有天賦,有知識,還有時間準備。」
「第三,血月之夜是個危機,但也是個機會。」
「魔獸狂暴會吸引人類的注意力,我們可以趁亂發展。」
他的聲音沉穩,邏輯清晰,逐漸驅散了洞內的壓抑感。
王真鐵挺起胸膛:「隊長說得對!」
「怕個球,咱們現在不也有三個人了嗎?」
「老鐵我銅皮鐵骨,袁隊長你會控水,老爺子懂這麼多知識,比三年前那幫傢伙強多了!」
多爾多教授也點頭:「沒錯。」
「恐懼源於未知,現在我們知道了敵人的態度和部分歷史,反而可以制定更有效的策略。」
「那麼,」袁聖站起身:「今晚我們就在這裡過夜。」
「老鐵,你再檢查一遍洞口壘牆的牢固度。」
「教授,你辨識一下那些螢光苔蘚,看能不能弄下來一些,布置在洞內照明。」
「我負責守第一班夜。正好試試覺醒度提升後,水汽感知的範圍有沒有擴大。」
分工繼續。
王真鐵又搬來幾塊石頭加固矮牆,還在牆內側用木棍和藤蔓做了個簡易的絆索警報。
有東西撞進來時會拉動石頭,發出響聲。
多爾多教授小心地從岩壁上採集螢光苔蘚,用喙和爪子將它們貼到洞室各處岩壁的凹陷處。
很快,十幾處幽綠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雖然微弱。
但足以讓人看清洞內輪廓,不至於完全摸黑。
袁聖則盤腿坐在洞口內側,背靠岩壁,面對唯一的出入口。
他閉上眼,全力發動水汽感知。
意識像漣漪般擴散開來。
三十米,輕鬆覆蓋。
洞外的灌木、岩石、積水窪,每一個水滴的位置都清晰可見。
四十米,稍微吃力,但依然能感知到大致的水汽分布。
西側有片潮濕的蕨類叢,東側地面下有條毛細水脈。
五十米,這是之前的極限。但這一次,袁聖咬牙繼續延伸。
精神力像一根繃緊的弦,發出細微的嗡鳴。大腦深處傳來灼熱感,但還能承受。
五十五米......六十米......
六十五米處,感知開始模糊,像隔著毛玻璃看世界。
但輪廓還在:那是一片低洼地,昨晚暴雨形成了臨時水塘,現在水面正在緩慢下降。
七十米,極限了。
再往前,感知就徹底變成一團噪點,無法分辨任何有用信息。
但七十米,比之前的三十米翻了一倍還多!
袁聖緩緩收回感知,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雖然疲憊,但心裡有底了。
3.0%的覺醒度,加上兩次生死戰鬥的磨鍊,讓他的精神力強度和操控精度都有了質的提升。
現在他能在七十米半徑內預警大部分威脅,這給了團隊寶貴的反應時間。
夜漸深。
洞外傳來森林的夜曲:貓頭鷹的低鳴、昆蟲的振翅、遠處偶爾響起的、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王真鐵和多爾多教授已經在洞室深處鋪好了簡易的窩鋪。
用乾燥的苔蘚和枯草鋪成墊子,雖然簡陋,但至少比直接睡石板強。
王真鐵幾乎倒頭就睡,蜥蜴的鼾聲低沉有力,在洞內形成回音。
多爾多教授則側躺著,渡渡鳥的身體蜷成一個球,呼吸輕淺。
袁聖守夜。
如此反覆。
深夜,約莫凌晨兩三點時,洞外突然傳來異響。
是......腳步聲。
很輕,很謹慎,刻意放慢的踩踏枯葉的沙沙聲。
袁聖瞬間睜眼,全身肌肉繃緊。
他沒有立刻叫醒隊友,而是先屏息傾聽,同時發動水汽感知,鎖定聲音來源。
東南方向,約五十米處。
一個體型中等的生物,四足行走,體重約在五十到八十公斤之間。
它移動得很慢,走走停停,似乎在搜尋什麼。
水汽感知勾勒出模糊的輪廓:身體修長,四肢勻稱,頭部較小,尾巴很長。
是犬科?還是貓科?
袁聖悄悄挪到洞口矮牆後,透過觀察口向外望去。
月光被雲層遮擋,森林裡一片昏暗。
但借著螢光苔蘚的微光,他還是隱約看到了。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五十米外的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那生物停住了,似乎也察覺到了洞穴這邊的注視。
雙方隔著黑暗對峙。
幾秒後,幽綠眼睛緩緩後退,消失在灌木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完全消失。
袁聖又等了十分鐘,確認對方真的離開,這才緩緩放鬆緊繃的身體。
他回到原位,背靠岩壁,但睡意全無。
剛才那雙眼睛......是狼?狐狸?還是其他什麼?
關鍵是,它是偶然路過,還是發現了洞穴?如果是後者,那這裡可能已經暴露了。
但無論如何,今晚應該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