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的森林迎來第二個清晨。
區域頻道的死亡通告刷新速度，已經開始讓人麻木。
袁聖盤腿坐在洞口內側，背靠矮牆，眼睛半閉著。
但意識完全沉浸在視野中那個瘋狂滾動的聊天窗口裡。
晚睡前是【當前在線：843/1000】。
現在是【當前在線：799/1000】。
一夜之間，又少了四十四條生命。
有些死亡通告後面會附帶簡短的死因標註，像是系統冰冷的注釋：
【用戶泥馬哥·人馬已死亡（死因：墜崖）】
【用戶掘地者·鼴鼠已死亡（死因：洞穴坍塌）】
【用戶匿名112已死亡（死因：中毒）】
【用戶聖女掠奪者·哥布林已死亡（死因：被人類獵殺）】
更多的，只有乾巴巴的已死亡三個字。
「這死亡率......」
袁聖喃喃自語，用意念關掉了死亡通告的彈窗，但區域頻道的信息流依然在眼前奔涌。
王真鐵在旁邊用爪子笨拙地磨著一根新砍下來的硬木枝，試圖把它削成更趁手的短矛。
它聽到袁聖的低語，抬起頭，琥珀色豎瞳里閃過一絲不安：「又死人了？」
「死了四十四個，」袁聖的聲音很平靜，但爪子不自覺地收緊：
「照這個速度，血月之夜前這片區域就要減員三分之一。」
多爾多教授從洞穴深處踱步過來，渡渡鳥的黑眼睛裡帶著學者特有的眼神：
「這符合大規模人口遷徙初期的死亡曲線。」
「早期的高死亡率會淘汰掉不適應者，活下來的會逐漸形成新的社會組織結構。」
「但這個過程......」教授頓了頓：「是用屍體鋪出來的。」
氣氛有些壓抑。
袁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情報收集上。
他調出系統的記事功能，這是昨晚發現的，可以用意念在面板上記錄文字。
開始分類整理區域頻道里有價值的信息。
【地理情報】
這條信息來自一個叫岩心·穿山甲的用戶，發送時間是昨晚深夜：
「北邊的兄弟注意了！」
「我在古樹區往北五公里發現一個水晶礦洞，洞口有發光的藍色水晶！」
「但裡面住著一大群臉盆大的蜘蛛，最少五十隻！」
「領頭的那個母蜘蛛比磨盤還大！」
「我挖了兩塊水晶就跑，差點被蛛網黏住，建議組隊再去！」
下面有幾條回覆：
「水晶？是不是月光水晶？一階水系輔助材料！」
「樓上怎麼知道？」
「礦洞坐標發一下？我們叢林同盟正在組織開荒隊。」
「坐標：北緯35.801，東經142.765。」
「但建議至少五人小隊，蜘蛛會吐絲，黏上了就跑不掉。」
袁聖把這條信息標記為重要資源點，高風險。
他看向多爾多教授：「教授，水晶礦洞的位置，離我們這裡多遠？」
教授閉眼，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
幾秒後睜開：「根據坐標換算，直線距離約十二公里。」
「實際路程可能要二十公里以上，需要翻過兩座丘陵。」
「太遠了，」袁聖搖頭：「血月之夜前沒必要冒險。」
「但記下來，以後有機會可以去。」
繼續往下翻。
另一條地理情報來自游魚·河豚：
「翡翠河下游的兄弟們小心！」
「我昨天順流漂下去，在距離河口大概三十公里處，發現了一個魚人村落！」
「那些魚人長著魚頭人身，會說簡單的通用語，拿著骨矛和漁網。」
「他們看到我時很警惕，但沒有主動攻擊。我用意念交流，表示只是想路過。」
「他們首領說，只要不捕他們的魚，不污染河水，就可以和平相處。」
「但他們會定期巡視河段，看到可疑的就會驅趕。」
「坐標：東經143.112，南緯35.654。建議需要過河的朋友繞行上游。」
魚人......原生智慧生物。
袁聖記錄下來，同時注意到這條信息下面有很多追問：
「魚人戰鬥力如何？」
「他們吃不吃陸生動物？」
「能不能交易？我需要魚油治傷口......」
「游魚·河豚」一一回覆：
「戰鬥力不清楚，但看體格應該不弱。他們能在水下呼吸，河戰有優勢。」
「食性未知，但我看到他們晾曬的魚乾里混著一些小型哺乳動物的骨頭......建議別冒險。」
「交易可能可以，但他們好像以物易物，我用一塊發光的鵝卵石換了一串烤魚。」
原生勢力，中立偏友好，有交易可能。
袁聖把這條標記為潛在貿易對象，需謹慎接觸。
【人類活動情報】
這條是今早剛刷出來的，發送者匿名，但內容很勁爆：
「緊急！南邊黑石哨站的人類增兵了！」
「我藏在哨站外的樹上看了一整夜，至少有五十個新兵入駐！」
「裝備比之前的巡邏隊好太多，全員皮甲，有十把弩，還有兩個穿長袍的，應該是法師！」
「聽他們談話，是要在血月之夜前組織一次大規模清剿，代號掃帚行動。」
「目標是把翡翠河中游這片區域的異常種全掃乾淨！」
「南邊的兄弟快跑，他們明天就出發！」
信息一出，頻道炸了。
「操，還讓不讓獸活了！」
「血月還不夠，人類還要湊熱鬧？」
「有沒有南邊組隊反抗的？老子是黑熊，一巴掌能拍碎盾牌！」
「樓上別衝動，五十個正規軍加法師，能把你屎打出來。」
「那怎麼辦？等死？」
「往北跑吧，進深山，人類一般不敢深入。」
「北邊有蜘蛛礦洞......」
「西邊呢？」
「西邊？你吃紅豆了？那邊是腐化沼澤，進去的沒一個活著出來！」
「東邊是河，下游有魚人......」
討論越來越絕望。
袁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向洞穴外南方的天空，儘管隔著層層樹木什麼也看不見，但那種壓迫感實實在在。
「黑石哨站......」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離我們多遠？」
多爾多教授再次動用天賦，白光微閃：「根據描述的位置判斷，直線距離約八公里。」
「但中間隔著密林和丘陵，人類推進速度不會太快。」
「但也不慢，」袁聖計算著：
「如果是正規軍，有嚮導的話，一天能推進五到八公里。」
「明天出發，最快後天就能到我們這片區域。」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