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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2026-09-01 01:20:52 作者: 雪落飄鴻

  「之前只是從北方一個方向壓過來,像潮水,」

  「現在,現在像是整個森林都活過來了。」

  「每一個方向都在傳來躁動、狂暴、飢餓的感覺,它們要來了,真的要來了!」

  多爾多教授快步走來:「獸潮啟動的前兆。」

  「當狂暴的氣息積累到頂點,會無差別地刺激所有魔獸。」

  「不分區域,不分種族,引發全面混亂的衝擊。」

  袁聖看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將森林染成一片血色,但林間異常寂靜。

  連慣常的昆蟲叫聲都消失了,仿佛萬物都在屏息等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氣息。

  「預測準確,」袁聖聲音低沉:「獸潮將無差別衝擊所有區域。」




  他轉身,目光掃過三位隊友:「最後檢查一遍所有物資,確認武器就在手邊。」

  「今夜,我們將堅守此地,除非洞穴被破,或者有必須外出的生死理由,否則絕不踏出一步。」

  洞內,螢光苔蘚提供著基礎照明。

  袁聖在遠離易燃物的角落點燃了一小堆篝火,不是為了取暖或照明。

  而是為了那點躍動的火光能帶來些許心理上的慰藉。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中間擺放著燻肉和堅果。

  寧神薰香還沒有點燃,那是最後的儲備。

  氣氛有些沉悶。

  洞外死一般的寂靜,反而比喧囂更讓人心頭髮緊。

  阿苟不時豎起耳朵,鼻翼抽動,身體微微發抖。

  「教授,」袁聖主動打破沉默:「你是歷史學家,見識廣博。」

  

  「不如......給我們講個故事?關於渡渡鳥的,或者其他什麼。」

  「就當,戰前放鬆。」

  多爾多教授聞言,挺了挺胸脯,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

  火光在它黑眼睛裡跳動,讓它看起來少了幾分學者的嚴肅,多了幾分長者的溫和。

  「也好,」教授緩緩開口,意念里的聲音平穩:

  「那老夫就講講,渡渡鳥真正的歷史,以及,它為何滅絕。」

  「渡渡鳥,原產於印度洋上的模里西斯島。」

  「那是一個美麗而封閉的島嶼,沒有天敵,食物充足。」

  「在漫長的進化中,我們......哦,它們,失去了飛行的能力,翅膀退化。」

  「體型變得笨拙,但性情溫順,幾乎不懂得害怕。」

  「直到,人類到來。」

  教授的聲音低沉下去:「十六世紀末,歐洲的水手發現了模里西斯。」

  「對於遠航的船員來說,島上這些不會飛、不怕人、肉質據說還算肥美的愚鳩,成了唾手可得的新鮮肉食。」

  「它們太容易捕捉了。」

  「走過去,用棍子敲暈,或者乾脆徒手就能抓住。」

  「它們甚至不知道逃跑,水手們大肆捕殺,為了食物,也為了,取樂。」

  「同時,人類帶來的船鼠、豬、猴子等外來物種,開始破壞渡渡鳥的巢穴,偷吃它們的蛋。」

  「僅僅不到一百年,」教授頓了頓,火光映照下,它的眼神有些悠遠:

  「渡渡鳥,這種在模里西斯島上安然生存了數百萬年的物種,就從地球上徹底消失了。」

  「最後一隻渡渡鳥死於1681年左右。」

  「等到世人真正意識到它的獨特性時,只剩下幾幅粗糙的繪畫、幾塊骨骼標本。」

  「和愚笨、遲鈍這樣充滿偏見的標籤。」

  洞穴里一片安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我曾經在博物館裡,面對過一具渡渡鳥的骨骼標本,」教授輕聲說:

  「就在那時,我想,如果它們懂得害怕,懂得躲藏,懂得反抗。」

  「哪怕一點點,結局是否會不同?」


  它抬起頭,看向袁聖、王真鐵和阿苟:

  「現在我們來到了這個世界,變成了不同的形態。」

  「或許,這是命運給我們的一次機會。」

  「在這個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世界,我們不能再做模里西斯島上那些不懂得害怕的渡渡鳥。」

  「我們要做,」教授的聲音堅定起來:「懂得團結、懂得計劃。」

  「懂得利用一切智慧活下去的渡渡鳥。」

  「不是為了征服,只是為了,生存,為了不重蹈覆轍。」

  阿苟聽得入神,身體不知何時停止了顫抖。王真鐵若有所思地用尾巴尖輕輕點地。

  袁聖看著教授,緩緩點頭:「教授說得對。生存,是第一位的。」

  「而智慧,是我們最大的依仗。」

  「該你了,隊長!」王真鐵嚷嚷起來,試圖驅散有些沉重的氣氛:

  「講講你們大學裡的事兒唄?大學是啥樣的?比工地有意思不?」

  袁聖笑了笑,撿起一小塊燻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大學啊......就是一群半大孩子,離開家,學著獨立,學著知識,也學著......犯傻。」

  他開始講述宿舍里的趣事:為了應付考試通宵背書結果在考場睡著的室友。

  食堂里永遠手抖的打飯阿姨。

  深夜聯機打遊戲時的鬼哭狼嚎。

  還有畢業那晚,喝得東倒西歪的兄弟們......

  他描述得很生動,王真鐵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還有這種事兒?」

  「哈哈,跟俺工地上那幫小子有點像!」的感慨。

  「你呢,老鐵?」阿苟小聲問,它對王真鐵的故事也很好奇。

  「俺?」王真鐵來了精神,「俺在工地那會兒,事兒可多了!」

  「有一次,開挖掘機差點把工頭的臨時板房給鏟了......」

  「還有一次,跟幾個兄弟打賭,徒手掰彎鋼筋,贏了他們一條煙。」

  「最險的是有回塌方,俺眼疾手快拽出來倆工友。」

  它講得眉飛色舞,雖然蜥蜴的表情不太明顯,但意念里的情緒很足。

  帶著濃厚的市井氣息和質樸的幽默感,把阿苟和多爾多教授都逗樂了。

  「阿苟,你呢?程式設計師平時都幹啥?」袁聖把話題拋給一直安靜聆聽的鬣狗。

  阿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就是整天對著電腦,寫代碼,改bug。」

  「有時候為了一個程序能跑起來,要折騰好幾天,挺枯燥的。」

  「不過,解決問題的時候,也挺有成就感。」

  「我們組長常說,代碼世界是講邏輯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像現在......」

  它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這個世界,邏輯往往要讓位於尖牙利爪和生存本能。

  「各有所長,」袁聖總結道:「老鐵的力氣和實在,阿苟的預警和細緻。」

  「教授的博學和冷靜,還有我的,一點點謀劃。」

  「在這個世界,我們過去的經歷都成了財富。」

  篝火噼啪,映照著四張迥異的臉。

  這一刻,種族、形態的差異似乎被暫時淡忘。

  一種基於共同經歷和生死相依而產生的羈絆,在小小的洞穴里悄然滋長。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而珍貴的溫馨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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